第39章 殺她滅口()
“我……我……”千千猶豫一會兒,只得老實道,“我不曾想到你長的如此俊美。”
白衣人眉頭微微**,冷笑一聲:“果然又是這句話,這世上,大多數人不看心,只看面。”
千千噎了一下,想到此人大約是習慣了被人注視,之所以帶了面具也是討厭被只關注那張顏容吧。想及此,她轉身便走。
他長得再俊美又如何,一樣是個怪人。
“你去哪?”白衣人卻輕輕掠到她身前,伸手攔住她去路。嘴角的訕笑似有不屑。
“我要回去。”千千答。
“不可能了。”他答得更快速。
“為什麼?”
白衣人仰天大笑幾聲:“你以為我會讓--看見我面容的人--還活下來麼?!”
說完,他一身雪衣舞動,正如滔滔巨浪捲起千堆雪一般,欺上前來,左手自袖內取出一把匕首,那匕首閃著幽蘭寒光,立即抵上了千千的咽喉。
千千蹙起眉,幾次三番,這人總是要殺她滅口。
俊美無儔的顏容,卻似惡魔般冷酷。
說不得,她只有奮力一搏了。
“你--是個有身份之人吧。”她使勁睜大眼睛,望著他。
他瞳中閃過一抹寒光:“何以見得?”
“不然,為何那麼緊張被看見你的臉?”千千心中說不怕那是假的,然而她盡力裝出一副淡然姿態,“你如今鬼鬼祟祟,不知道什麼目的,一定不想讓人知曉。”
心中還有一句話未曾說出,這人這等顏容,這樣氣質,怎可能是鄉野草民一枚。
那人果然愣了少許,嘴角再次逸出冷笑:“小丫頭果然不笨,不過來世投胎,可記得不要亂看別人長什麼樣了。”
“喂--你講不講道理的,明明是你主動給我--”她忍不住插嘴,可一個‘看’字尚未出口,匕首已然向內扎進少許,一陣鑽心疼痛襲擊了她,血滴一滴滴濺落。
“我說話,不要插嘴。”他聲調如黑暗中的暗湧。
千千又是恐懼又是氣滯,想想今日也很難逃過了,不禁怒自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你這人好沒道理,我好好地走我的路,偏被你抓了來,如今還要殺我滅口,真正變態……”
白衣人手指一顫:“你說什麼?”
“怨不得你空有一張俊美顏容,卻只好像個遊魂野鬼一樣到處遊蕩--性格決定命運,全都怨不得別人……”
“住嘴!”他雙眼滲出血紅顏色。
“我不……”她卻似乎受了那血紅蠱惑,繼續道,“你的那個阿瓏,怕不也是被你這怪異脾氣給逼……”
“啪--!!”一個巴掌狠狠地扇了過來。
千千猝不及防,整個滾倒在地。嘴角一抹鹹腥,一定流血了。
“我只是說了應該說的事情而已……咳咳……”她強撐著坐了起來,自己也覺得奇怪--今日忒膽大了。
那白衣人看著千千蒼白小臉,嘴角一抹鮮紅,心中忽然一痛。
他想起那張臉,那張美麗如花的嬌顏,在那個雷電交加的夜裡,也是這樣,從地上緩緩坐起,嘴角流著一抹血跡,淡淡的道:“阿驛,我對不起你,但是,我已經決定了。”
他心中一陣針扎似疼痛,為何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多少櫻花樹下的攜手,幾番夏夜同捕螢火蟲的旖旎,全部敗在那個閃閃發光的位置下。
他能給她的太少,只有愛情而已,而愛情算什麼東西?
“阿瓏……”他喚著那個最親切又最刺痛的名字,緩緩地倒了下去。
千千愣住了,忙抬足走到他身邊,仔細檢視。
見白衣人面色蒼白,她忍不住伸出手探探,還好,呼吸雖然有些紊亂但還是有的,大概只是一時急火攻心便暈倒了。她聽說武功高手裡面時常出現這等狀況,料想是被自己剛才一激,竟然暈去了。
大好機會!
她忍不住暗笑--天無絕人之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暗自叨唸了一番這些亂七八糟的俗話後,她抬足便準備跑路。
話說這什麼鬼山的,離櫻花崗竟然有三百里,三百里是什麼概念?走的話至少也要走三五天吧,如今不知是哪一日了,那雲少沁還不早就走了?
“阿瓏……”
千千正在暗自思忖怎麼辦,忽然聽見倒在地上的白衣人發出一聲悽迷的喃喃聲。
她不禁有些感慨--這個人怎麼說,都是一個痴情傷心人。
“阿瓏,你不要走……”他繼續喃喃,一張俊美至極點的面容卻顯得憂鬱迷離,還帶著一些孩子般的可憐。
千千嘆了口氣,彎下身摸了摸那人額頭,好燙。
猶豫了一會兒,她徑自走進內洞,就是她一醒來時躺的地方,那裡似乎有一泓泉水。
用那人落在地上的匕首割掉他一截袖口,千千不禁覺得一陣快意。然後又將那袖口放進泉水裡,浸溼了,敷在他的額頭上。
那清涼的溫度明顯讓他很舒適,以至於他的表情鬆弛了許多,千千在心中暗將自己狠狠稱道一回:“你要殺我,我反倒幫你退燒,我真是學雷鋒、做好事不留名,五講四美的好青年……”
拍拍身上還沾著的稻草碎末,她心滿意足地撿起那個丟在乾草堆旁邊的小包袱,哼著小曲,拿了一隻還未動過的烤兔子,走出了巖洞。
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什麼又再回頭,她偷偷蹭到巖洞邊,發現那人還安安靜靜地躺著,不免玩心大起,從洞外折了一支茅草,沾了些烤山雞野兔的灰,和了點泉水,在那人左右臉上,赫然畫了兩隻大烏龜!
叫你想殺我!
那人還在睡著,似乎完全沒有察覺……
這一路真是山清水秀,路邊的野花有紅的,有藍的,有紫色的,在清風中搖擺著腦袋,似乎在向她致意,山間空氣清幽,還有泉水淙淙。走著走著,千千倏然覺得自己是回到了那個雲峰山,在與同學們失散之後的情境。
不由得又想起了土地公公……那個滿肚子壞水的老頭兒……
千千不由得在地上啐了一口。
沒信譽的討厭老頭,以後倘若被我看見哪裡有土地廟,定要踹翻他神像,在上面也畫兩隻大烏龜!
想起包袱裡還有一隻野兔,而肚腹又早餓了,她忙拿出野兔,吹了吹上面的灰,猛啃了一口。恩,好香!
這白衣人烤野兔真有一手,皮薄肉香,雖然冷了卻還是滋味誘人。她三下兩下便啃了半隻,倏然提醒自己:這大山不知道要多久才走的出去,我還是得省著用。
將野兔又用大樹葉裹好了,放進包裹裡.舉目四望,走出去以後去哪裡呢?千千不由得心頭一陣悵惘。
只見遠處皆是茫茫青山,皚皚白霧,只是東南邊有一條道路,看上去還頗為寬敞,想必是條官道,順著走就是洛城了罷。
可是去洛城又做什麼呢?她嘆了一口氣,人海茫茫,她不知道去哪裡尋找雲少沁,只得走一步算一步了。
摸摸包袱裡大概還有幾兩銀子,應該大半年的吃喝是不成問題的,所以還是先回到洛城安頓下來,慢慢再說。
若是實在找不到他,自己總是也要生活下來啊。
這人世間,有誰是缺了誰不能活的麼?
只是,自己吞下的那“毒藥”……千千打一個寒噤……只希望那位雲大爺是騙自己的,否則還不小命玩完了。
她不免有些黯然,一邊緩緩地拄著一根木棒,沿著山路向下攀去,不多時,已過了大半日,原本清清朗朗的天,已然暮色將至。幸好很快便要下山,官道大約就要到了。
這一路上皆是人影渺渺,卻不想此時,從山路拐角處竄出兩個人來,險些便和千千撞了個正著。
定睛一看,這兩個人皆是一身黑色短打,腰間有刀,像是走江湖之人,目光也帶著些凶悍之意。千千心道不妙,忙側身亟亟前行,只盼這兩人當自己是空氣。
誰知想什麼什麼不靈,前頭那個倒是沒什麼反應,後頭那個卻一把將千千的衣服拽住,冷笑一聲:“姑娘,你一見我們便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