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洛羯之死
洛羯面色雪青!
他狠狠踢了黃奇一腳:“你個廢物!”
說時遲,那時快,他面色微變,倏然從袖中取出一柄利劍!
劍芒上閃著奇詭的藍色光芒,顯見蘸有劇毒!
狠狠地,他飛速撲向洛驛。
“洛驛,你不是很想要我死麼?好,我今日就與你同歸於盡!”此時的洛羯,已經變成了一頭瘋狂的野獸。
洛驛心中一驚!
他自從上次替千千吸取血蛛毒液後,自身功力大減……
此時,他竟然不能保證,自己可以躲開他這一劍!
他急運渾身真氣,意圖以氣護身,卻發覺自己今日或許是心情有些緊張,竟然匆促間無法衝開周身大穴!
“你去死吧……洛驛,你這個混賬……”洛羯的臉,在眼前,放大,扭曲。
洛月若也有片刻僵硬。
她站的地方離洛驛有一段距離,即使使出輕功,也……來不及了……
難道……
自己的一切計劃,最終還是要落空麼……
“咻--!”
在所有人大驚失色之時,一柄小小的匕首,插入了洛羯的背心。
洛羯嘴角滴著黑血,緩緩地向後望去。
後面,是紅衣黑髮的美麗女子,昭貴妃,花鈴。
“洛羯……”她笑著,笑容無比的燦爛和快意,“我終於可以給姐姐報仇了!”
風捲起她的發,她看起來就似涅槃的鳳凰。
洛羯凝視著她,嘴角的血不停,看起來恐怖而淒厲,卻聲嘶力竭地大笑幾聲:“好!太好了!阿鈴!……你做得對!是我殺了阿瓏!是我殺了她!……現在,我就要去見她了……洛驛!”他轉過頭,雙目亦開始流血,灼灼瞪視著他,“現在我要見到阿瓏了……她在等我!……你終究是輸了,生前死後,你也得不到她……!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洛驛的面色登時慘白。
……
順德元年七月二十七,皇帝洛羯在朝堂上暴薨。
因為毒殺先皇之罪,廢除皇帝尊號,只以親王之禮下葬。
昌平王洛驛在徵西軍的武力扶持下登基,改年號為開元。
新帝登基後,改革朝廷弊政,任用賢能,制定官吏的遷調製度。規定三品以下的大臣,不得配戴金玉製作的飾物,並且遣散宮女,節省開支。對民間,則降低賦稅,靜民勸農,檢括戶口,開墾荒地,提高畝產。
之前被洛羯弄得一團糟的國家,慢慢地恢復當中。
這些政策,有些是洛驛自己的意願,一些是大臣的進諫,還有一些,是千千提出的建議被他採納。
治國,千千雖然並不是很懂,然而她畢竟也希望她的母國能夠變得更好,因此在交通啊、人口啊、賦稅等等地方都給予了一些現代的“改良版”建議。也被採納了不少。
其中包括:徵稅分個人和商戶幾種,商戶分營業額徵稅,營業額在若干金額以下,或者從事的是有利於國計民生的基礎行業的話,便可以免除一定比例的稅收。
還有,將金都所有馬車都登記在冊,若是發生了馬車傷人案件,則要判斷究竟是那一方過失,若是策馬傷人或是明明見到行人卻一意孤行,則嚴懲不貸。
刑事上,嚴懲殺人,綁架,投毒等行為,對貪贓枉法亦加大了整治的力度。在民事商業活動上,千千力主洛驛以朝廷名義釋出標準的商業規範條款,就類似於現代的“合同”,並且普及這樣的觀念,以令百姓做生意有據可依,不至於鬧到官府都難以明辨是非。
洛驛登基後,千千--洛瑤依舊享有正一品的福國長公主待遇。
而前朝的昭貴妃花鈴,被封為護國夫人,專門將她以前所居住的紫鸞殿賜名為護國夫人府,供她居住。
然而,出人意表的事情出現了。
花鈴雖說接受了這一封號,卻堅決要求要歸隱故鄉。
洛驛要求她留在金都,被她婉拒了。千千得知此事,便去見她,意圖說服花鈴留在金都,繼續輔佐洛驛。
花鈴一身白衣,靜靜地坐在空蕩蕩的宮殿中。風吹起她周圍的帷帳和薄紗,她看起來就好像飄飄欲飛的仙子。
“花鈴姐姐。”千千輕輕地走過去,在她印象中,花鈴是屬於紅色的,紅衣最襯出她晶瑩的面板和驕矜美麗的神情,彷彿浴火鳳凰。
可是今夜,她只是一身白衣,素淨若雪,頭髮上亦沒有任何珠玉裝飾,只是輕輕地別了一朵潔白的山茶花。
“千千,你來了……我就知道你會來的。”她轉過頭,婉約一笑,“來,坐。”
“你不問我來做什麼嗎?”千千沒料到她竟如此坦然,這樣來說,要求歸隱故鄉便不是一時的氣話,而是她真正的決心。
可是,她那麼愛阿驛,何來如此的決心?
“我自然知道你是來勸我留下的。”花鈴微微一笑,“可是我是不會留下來的,對不起。”
“為什麼?”千千心一酸,“阿驛做了皇帝,不是你所希望的嗎?而且,你的仇也報了,你這樣聰明的女子,就應該留在他身邊,輔佐他啊--讓他做一個青史留名的皇帝,不是很好麼?”
花鈴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只是看了看自己的衣裳,靜靜問:“千千,你覺得我今日有甚麼不一樣麼?”
千千微詫,只得答道:“花鈴姐姐平日裡比較耀眼,今日比較素淨。平日裡都是穿著嬌豔的紅,今日卻是一身白。”
花鈴淡淡地笑了,笑得有些惆悵:“千千,你可知麼?原本,我就是喜歡素淨的,就好像很多年前你給我做的那套百合花一般的衣裳,我就很喜歡。”
“那……”千千不解,她回到大羿後,見到的花鈴,都是鮮豔耀眼,光彩奪目。
“喜歡紅色的,是姐姐。”花鈴站起身,遙遙地望著窗外的天空,“從小,姐姐愛穿紅衣,我愛穿白衣,後來,我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像姐姐,所以常穿紅色,穿得久了,我也忘記了自己原本是喜歡白色的,就好像我扮作姐姐的樣子太久了,便忘記了我是花鈴,而不是花瓏。”
“……”千千沉默了些許,過了一會兒,她誠懇地抬頭看著花鈴,“在我心中,花鈴姐姐是獨一無二的,聰明而明銳,堅決而勇敢,有著不輸於任何男兒的才幹和胸懷。在我認識的女子當中,無人可與花鈴姐姐相比。你不需要扮作任何人,因為你的光芒沒有任何人可以掩蓋。”
“千千啊,你真是體貼,也難怪那麼多人會喜歡你了。”花鈴說的很平靜,毫無一絲一毫的痛苦和嫉妒,“你知道麼?我一直都在姐姐的影子下去愛他,這麼久了,我覺得很累,也很疲倦。我想要找一個屬於我自己的地方,在那裡就我一個人,可以隨意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再也不是花瓏的妹妹,也不是愛著阿驛的女子,我就是我。”
“可是,阿驛他還需要你啊?”千千有些發急。
“阿驛現在有你,就夠了,而且,他還有這天下,不需我在這裡陪著他了。”花鈴淡淡道。
“可是……我畢竟只是阿驛的妹妹……”千千急道。
“可是他不這麼看吧。”花鈴打斷了她的話。
“……我已經和阿驛說好了,我們就是兄妹而已,花鈴姐姐,你不要介意我,真的……我跟他沒可能的。”千千心想若是花鈴對自己有芥蒂那就太對不起她了。
“不是這個原因。”花鈴嘆了一口氣,握住千千的手背,“你還不明白嗎?阿驛永遠不能夠真正忘記我姐姐,看到你,他可以暫時忘了那段痛苦;然而,看到我,他卻只會讓這痛苦愈來愈深,他永遠不可能愛上我,每個人都想逃避令他痛苦的事情,這是沒有辦法的。”
千千沉默,這話,她也很同意。
其實,也許在阿驛的心中,並非感覺不到花鈴的心意,也許,並非完全沒有絲毫的動容……只是,他不敢,他怕,她也怕。
其實,自己是多麼希望他和她走在一起呢,阿鈴,是這世上唯一真正懂得阿驛的傷,阿驛的痛苦和無奈的人。
他們,就好像一對受傷的小獸,在這寒冷的世界裡互相溫暖,舔舐傷口。
只是天意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