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賭坊1
“哦?可否告訴在下聽聽?”原振平挑起眉毛。
千千想了想,此事有此人協助更好,便附耳交代一番。
原振平越聽越是面色和悅,笑意愈甚:“好啊,公主此法不錯,卻不知道有沒有人願意出這個錢呢?”
千千笑了笑:“自然有的。”
原來,原振平要帶千千來的,乃是一家彩坊。
彩坊是個好聽的名字,事實上,乃是一家賭坊,為了圖個好彩頭,便叫彩坊--只是這家名喚歡沁坊的彩坊並非一般賭坊,乃是金都最大,最富盛名,也是來往的達官貴人最多的一間賭坊--其中更有貴賓小包間數間,專供豪客或者富商大賈一擲千金以用。
千千在進入歡沁坊的一剎那就呆住了。
雖然之前原振平已經交代過大廳內只是一般賭客,可是千千還是見到那賭桌上黃橙橙的金條元寶,恐怕隨便一個注就是金都的一間房產了。
“這不算甚麼。”原振平附耳交代,“在那幾間包間內--梅、蘭、菊三間,一間更比一間貴,那裡的貴人下的注,可能一賭便是幾萬兩銀子。”
“哼,一定是金都城內的豪客商賈吧。”千千道,“自然,也有可能是皇親國戚,花的是大羿國家的銀子,快哉快哉,不心疼不心疼。”
--只是未免糟踐了梅蘭菊三個字。
又想到外面衣不蔽體的乞丐們,那麻木而呆滯的眼神,千千心一酸,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實不我欺。
原振平笑了笑,轉頭看了眼千千:“洛公子這身打扮,倒是甚好。”
千千微微一笑,抬起袖子看了看--方才,為了之後行事順利,她也學著小說女主一般,弄了套男子的裝束穿穿。
只是普通的一套淡青色衣袍,然而卻襯得她眉目清秀,面板白裡透紅,真是秀色可餐的小倌人,原振平不禁暗笑--若是這裡的賭客們竟然有好那一口的,這公主殿下今日是很難脫身了。
他原本和這裡的老闆是極熟的,便叫了老闆來,如此如此細說一番,老闆先有些猶豫,原振平又著重說了事成有兩分抽成,況且……老闆聽說千千真實身份,忙擺手道,抽成不用了,公主想怎樣便怎樣。
大廳內幾盤賭注剛結束,所有人正在清點得失,更有那贏了的在春風得意,那輸了的失意不已之時,一個沉和的聲音忽然響起。
眾人一驚,皆往中央的紅布高臺上看去。
說話的正是此間掌櫃。他胖乎乎頗有福相,搖著個蒲扇,擦了擦汗(因為知道有公主在,緊張之故):“各位客官,歡沁坊今日為了以饗各位賓客,特推出一項新興賭法。”
“甚麼賭法?”底下已有那賭紅了眼的,撈起袖子,就準備大幹一場。
甚至連那包廂中的貴客,也派了下人過來聽聽,是何玩法。
掌櫃笑了笑,開啟一直恭恭敬敬握在手上的一隻木盒。眾人皆是識貨的,知道這木盒光是螺鈿便價值不菲,只是不知道里頭裝的是何物事。
掌櫃手指掀動間,眾人已見到裡面是紅色精美絲絨,上面光華閃耀的,似乎是女子的首飾,僅僅是看一眼,便知道是價值連城的珠寶,只是光輪珠寶也不稀奇,在這裡賭錢的,特別是包廂中的,哪個不是出手闊綽,區區幾件珠寶,也不見得能吸引他們的注意。
“怎麼,就這女人的首飾?”一個大腹便便,腰間圍著玉帶,脖子上一根粗粗金鍊的男子鄙夷道,“這物事我婆娘也有啊。”
掌櫃笑著說:“這位爺休急躁。這首飾,您可知道是誰的麼?”
幾個人連聲道:“掌櫃的,你休要吊人胃口,說吧。”
掌櫃神祕一笑:“這一根‘金累絲託鑲茄形墜角兒’,是本朝福國長公主之物;而這隻‘金累絲嵌紅寶石雙鸞點翠步搖’卻是我大羿昭貴妃之物!”
此話一出,下面即沸騰。
光珠寶沒什麼,大家誰沒見過,只是牽涉到美人,還是如此高貴的美人,可就增光若干分了。福國長公主大家都不曾見過,最多也就是在城牆上遠遠地看到一眼,但是畢竟是公主,想來模樣是不差的,而且高貴得緊。至於那新封的昭貴妃,誰人不知那可是大羿的第一美人兒,多少王孫公子求之不得,一擲萬金只想親近下美人的衣角都難,如今能夠看到美人的簪子,那真是心癢不已,恨不得即時便買了去,日日撫在手掌心上,感受美人溫香。
方才那出言粗俗的胖子吼一聲:“這物事咋賣?爺買了。”
另有一個瘦長白鬚老頭兒也道:“掌櫃的,這首飾值多少?我出兩倍價錢。”
又有一個青衣小童從上面的“菊”包廂出來,對掌櫃說:“我家老爺也聽見了,老爺說,他願出五千兩銀子買這二件物事。”
角落,千千和原振平對視一眼,又靜靜地坐好了。
他二人今天有心就是低調不令人注目,因此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口角眼梢浮起一絲微笑。
掌櫃笑笑,又將盒子閉上:“這首飾啊,不賣。”
底下的人險些氣暈過去。
胖子更是衝上臺,大吼一聲;“掌櫃的,你不賣拿出來做啥?耍老子啊,小兔崽子不想活了,他奶奶的。”
掌櫃嚇得後退幾步,趕緊將手中盒子交給身邊一個彪形大漢,生怕被人搶去,顫顫巍巍地道:“小人早說了,這是種新興玩法,又不是拿來賣的,本歡沁坊原本就不是當鋪。”
底下好不容易安靜了些,胖子喊道:“咋玩,快講,莫囉嗦。”
掌櫃說:“今日在歡沁坊,所有參加玩的客官,不論是骰子,牌九,其他,只要能夠連續贏了五輪的,再行對臺。分若干批,一一互賭,最後贏的那位,不花一文錢,便可得到這兩件寶貝!”
底下一片竊竊私語。
所有人均在心中想,這連贏五輪,雖說不容易,卻也不難。
運氣好的,技術高的,便有此機會。
胖子便又問了:“掌櫃的兔崽子,若是爺贏了四輪又輸了一輪呢?”
掌櫃笑容可掬:“那重新開始,直到爺您再次贏了五輪為止。”
又有一中年男子問:“那就是今日一天只要不出歡沁坊,就有資格參加?”
掌櫃道:“是的,客官您不論是什麼時辰連贏了五輪,只要我歡沁坊還沒打烊,便可參加後面的玩法。”
有人問:“那後面什麼時候玩?”
掌櫃道:“明日,所有今日連贏五輪的客官再行比試!”
有人又問:“掌櫃的,那這每一場賭注可有限制?”
掌櫃道:“無限制,只是……賭注大的在明日第二輪中可優先選注!”
千千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這歡沁坊原本來的就是殷實之人,並非一般紅眼小賭徒來得起的,雖說這新玩法似乎成本不小,然而大部分人也不在乎這些錢財。
結果便是,今日歡沁坊的生意,幾乎好到無以倫比。
所有人皆想連贏五盤,然而連贏五輪又豈是那般容易的。
並且有專人在一邊計算輸贏,想要作弊那比登天還難,何況來的一般都是老主顧或者有名望之輩,誰都丟不起這個臉。
並且每一個人都想阻止其他人連贏五輪,因此仗著自己賭技不錯的,便到處找那些差一輪二輪便贏的比試。
方才的胖子一開始手氣不錯,連贏三輪,誰知在第四輪與一個老賭客狹路相逢,那人也是連贏三輪,此時志得意滿,二人以骰子大小比拼,胖子生生以一個點之差落下馬來。
“孃的!”他狠狠地在另一張臺上甩出二個金元寶,“老子再來玩!”
又有新人過來,戰得不亦樂乎。
而在另外一邊,方才連贏四輪的老賭棍卻橫生枝節,鬥蟋蟀被一個從未見過的客人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