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有悖人倫
而她,只是匆匆來去,似乎從來不知道自己曾經吹皺一池春水啊!
她究竟是精靈,還是妖精?
怎能如此虜獲人心?
“驛哥哥,是真的麼?”花鈴見到洛驛表情,心中已經明曉了大概,面色,也變得愈發的哀傷。
洛驛點了點頭:“阿鈴,我不願瞞你。”
卻輕嘆道:“那又有什麼用呢?如你剛才所說--千千,是我的妹妹,公主殿下,洛驛自負是大丈夫,怎可能作如此有悖人倫之事……”
花鈴繼續嘆道:“而且,她還是大羿的長公主殿下,祖宗規矩,世世代代,不得婚配,否則便會遭人唾棄,就好像以前的月落公主--”
洛驛聽見這四個字,苦笑了下,想起那個故事……
月落公主,大羿歷史上最美麗,最高貴的公主,她曾經是眾民敬仰,所有最好的形容詞全部都堆砌在她身上。然而,卻最後成了宮中的忌諱,成了一個所有人,都不敢提起的話題……
也許,有人暗暗地唾罵她吧,身為公主,卻不知廉恥,犯了祖宗規矩,甚至背叛自己的國家。
然而,即使如此,她的傳說,依然深入人心。
那些當年深愛著她的男子啊,依舊在心中悄悄地懷念著她。
她打破了聖潔的神話,卻成就了一個痴情的神話。
如今,千千是否也會變成那樣呢?
他越想越是煩悶,走出房間,意圖透口氣。
“驛哥哥……”花鈴在後面呼喚他。
“阿鈴,我想騎馬!”洛驛沒有轉頭,他知道,一轉頭,就會面對著花鈴那悽楚的眼神,他不敢,他也不願意傷害她。
“好吧,驛哥哥,白玉就拴在廊下,你去散散心也好--只是,似乎快要下雨了……”花鈴還沒有說完,洛驛便已掠了出去,一身雪衣很快消失在廊下,“沒事,我去去就回!”
“驛哥--”花鈴還想叮囑他幾句,卻見他已消失,一時間,心中又是酸又是苦。
她方才撐了那麼久,只覺得整張臉,都快要僵硬了。
--驛哥哥……
她只覺得頭暈胸悶,甚至連雙腿,都不再有一絲一毫的力氣,她微微嘆了口氣,整個身軀,都軟綿綿地,只能斜斜地倚靠在秋香色金錢大條褥之上,任眼淚瘋狂的落下。
果然是真的。
她從第一次看見洛驛看千千的眼神,就知道了。
那種眼神,是她等待、期待了那麼多年,卻始終不曾得到的眼神。
那麼溫柔,那麼寵愛,卻又帶著一點點的不自然。
驛哥哥……
為什麼……
為什麼我一直在你身邊,你卻始終看不到我的存在?
還是你太習慣,所以根本不曾將我放在心上?
我對你來說,只是隱形人嗎?
我究竟,是要繼續,還是要放棄?
此恨悠悠無絕期!
你可否知道,我有多麼愛你呢?
也許,你根本就是知道的。
知道我所有的心情,知道你是我一生最愛的人,也是唯一的愛人。只是,因為你給不出迴應,所以就乾脆當做沒有看見。
驛哥哥,可是為什麼即使這樣,我還是那麼愛你呢……
對你的心,不曾有半點動搖。
即使你永遠不曾愛上我……
即使金都永遠颳著亙古不變的風霜,我依然等候著你。
隨時,隨地。
只要你累了,只要你倦了,只要你想起了我。
我一直在這裡等著你。
只要你一個呼喚,一個眼神。
我將永遠在你身旁,為你歌唱春光。
她美麗的臉龐褪去了所有的妝容,卻顯得更加清麗。
默默地,為一段永遠不會實現的戀情,哭泣。
哭著哭著,她竟然覺得疲累,很快淺淺地沉入了夢鄉。
睡著的她,面頰上還掛著薔薇色的淚水。
連那蒼天,似乎都感動於她的心,眼看著,原本淡青色的天空,驟然烏雲滾滾!
電光,似乎銀蛇一般在烏雲中跳動穿行。
天上驚濤滾滾,待到花鈴抬起頭來時,天地已是一片墨黑!
雷聲,似乎巨靈神,劈開天地!
電光,雪亮悽愴,貫穿人世!
那麼悲傷,那麼刻骨。
似乎花鈴的愛情。
花鈴抬起裙裾,惶急地跑出屋外,對著傾盆大雨中的寬廣草原大喊:“驛哥哥--驛哥哥--”
可是,哪裡有人回答她?
她心焦似焚,心中暗暗祈禱,驛哥哥快回來吧……
可是,眼前所見,都是一片漆黑,令人驚懼的閃電似乎要把天空撕裂一樣,不停地攪亂草原夜晚的安靜。
大雨滂沱,很快,草原上就積起了一個一個的小水坑。
她急得就要跑出屋外尋找他,卻忽然想起,她這雅筑裡面,只有一匹馬兒。
現在洛驛騎走了它,她如何能夠找尋到他?
如果自己再在這大雨中的草原中迷路了,那就只會令情況變得更糟。
可慶幸的是,白玉是一匹少見的神駒,無論如何,它都識得回家的方向!
理智終於蓋過了她的焦急,她惶恐地站立在廊下,暗自唸叨神佛保佑。
而與此同時。
在滂沱的大雨中,在就快要塌下來一般的天穹之下。
一身白衣的洛驛,黑髮飄揚,駕著同他一樣雪白的馬兒,瘋狂地奔跑!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驅散心中的彷徨,和悲傷。
--她,是自己的親妹妹……
--是永遠也不可以有私情的大羿長公主……
他的一切向往,一切暗暗滋生的情愫,甚至,他在半夢半醒之際,還曾經想過,若是他能夠得到這天下,是否她會對他另眼相看;或者,若是那位人中之龍的雲竣負了她,她是否願意放棄,而同他一起看那天地浩大,流水落花?
而今,全部成了一場夢……
雨點,打溼了他的衣裳,打溼了他的頭髮,然而,他無比清醒,在時而開放在天際的閃電花朵的映照下,一身透溼的洛驛,絲毫不覺得有一絲狼狽,反而顯得更為飄逸。
在火熱和冰涼之間,他極端英俊的容顏,就好像一朵潔淨無比的蓮花,浮於這漆黑昏暗的人世之上!
雨水輕柔地落在他的面頰上,似乎不忍心對他有一點點的折磨,只是溫柔無比地點綴於他眉梢眼角,反而像是最自然的裝飾品。
若是這時竟然有人看見他,定會將他當做那雨神。
他眉目靜寂,他眼波澄澈,雨水點綴在他額間,竟像一顆硃砂。
絕世的容顏,絕世的哀傷。
不染塵埃,是造物的恩寵。
“白玉,走!”他厲聲喝斥道,那馬兒果然是良駒,聽得主人喚它,便也不顧雨水滂沱,徑自向前方跑去!
他策馬疾行,如一場盛世煙花。
就如同,他的愛情,他的希望,全部已經如流星隕滅。
那血緣,提醒他最隱祕的事實,他不能愛她,即使是默默的愛,也不可以,不可以!
風,還在刮。
雨,還在下。
雷鳴和電閃,卻已經不知何時停了下來。
洛驛瘋狂地策馬奔跑,卻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一個方向,此時,他根本不想回家,根本也不想和任何人說話,只想靜靜地在著大雨中,將自己的情緒全都宣洩出來。
難道,自己真是命犯桃花?
為何第一次愛上的女子,嫁給了自己的哥哥。
第二次愛上的女子,卻變成了自己的妹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狠狠地一勒韁繩,在風中雨中,發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他真是,這世上最可憐的人啊!
命運,為何竟如此無情?
一次又一次地作弄他,非要他遍體鱗傷才罷休?
真的要他跪下來,對命運搖尾乞憐麼?
為何?為何?為何?
“哈哈哈,老天,你--你害得我好苦--”他聲音,已然帶了幾分抽噎……
這個時刻,他再也不想他一切精密的計劃,機關算盡,那個高高在上的皇位,那九重寶塔,那萬里江山--就是得到了又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