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我有多愛他
千千自然不知道,搖了搖頭。
花鈴站起身來,朱脣撇出一抹冷冷的笑意:“他是俊逸非凡,萬民稱頌的天下第一公子;他亦是我姐姐曾經的愛人,只可惜她另嫁他人……”說到此,花鈴的眉頭深深地**了一下,似乎心中有萬千的痛楚,將要迸發!
千千心中忽然有了些奇怪的預感。
花鈴轉過頭,灼灼地凝視著她:“你這麼聰明,千千,自然應當知道了--沒錯,就是帶你來這裡的那個人。”
“洛驛?”她失聲驚呼。
“是。”花鈴點了點頭,“千千,我曾經問過你,有沒有真正愛過一個人。現在回答我,你有沒有真正愛過一個人?”
千千面上一紅,輕輕地點了點頭。
“是那位太子殿下罷。”花鈴淡淡地笑了笑,“沒錯,第一次看見你與他在一起的時候,我便直覺你們倆個,會有故事發生,我絕不會看錯的--因為,他看別人的眼神,是看物體的眼神,唯有看你,是男人看一個女人。”
她垂下頭,想起當日情境,不免又是甜蜜躁動,又是淡淡酸楚。
花鈴美麗的眼神一直釘在她身上,見她面色微紅,眼光流動,便知道她在回憶從前,不免也心事湧上心頭,淡淡道:“所以現在你明白,我有多愛他?”
千千一滯,忽然想起方才洛驛對自己說的話語,不免心中五味交雜,遲疑道:“那,那他對你……”
“他對我?呵呵,對他而言,我永遠不過是他愛的女子的妹妹而已。”花鈴微微地嘆息一聲,眼眸中忽然湧上悲傷與絕望,“只是,我並不恨!他不愛我沒有關係,我對他是心甘情願,不需要他任何報償!”
千千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沉默良久,遲疑著問:“那花鈴姐姐,你的姐姐就是--阿瓏麼?”
許多細節漸漸連在一起,慢慢顯露出真相的端倪。
花鈴的眼神忽然迅速黯了下來,點了點頭:“是啊,他向你提過?”
千千點頭:“他--他曾經多次念著這個名字……那,那阿瓏,她現在還好麼?”
“她死了。”花鈴面色蒼白,朱脣吐出簡短的字。
千千一震:“什麼時候的事情?”
“……不久以前。”花鈴不想就這個話題再說下去,這是她最慘痛的記憶,每說一遍,就似乎在自己的心上血淋淋的劃出一刀。
她曾經恨過姐姐,然而一切都在那一刻煙消雲散。
只可惜,沒有能夠告訴姐姐,她便如此芳魂杳然而去。
在那一瞬間,她的心,塵埃落定。
已經知道,她這一生,在他心中是不可能代替姐姐了……
姐姐,用她的生命,在他心中劃出最美的句點。
永遠,無可超越。
千千低下頭,忽然明白了為何此次與洛驛相見,他似乎性情大變。
是因為阿瓏的死吧……
他失去了她,失去了自己心中的最愛,因此,才要用盡一切辦法去得到那個王位。
若是永遠地失去了美人,擁有江山也是一種補償!
心中,又增添了幾分同情。
“好了,千千。”花鈴收回自己的思緒,斂容凝視著千千,“你現在明白了我對他的心了罷?無論發生了甚麼事情,我總是會幫助他,若是有人要威脅他的安危,我會盡全力,不惜犧牲任何人--”
千千點了點頭。
“那好,所以你……”花鈴尖利地笑了一聲,“和我走罷!”
“啊?”千千愣住,不明其意。
花鈴伸出手臂,將她手腕牢牢箍住,話音如鐵:“我必須保護他,所以你必須要和我走!”
“為什麼?!”她奮力掙扎,可是看似柔弱的花鈴竟然有不尋常的力道,緊緊將她身軀控制住。
千千自是不會知道,羿國有騎獵的傳統,貴族女子只要是有意學習的,皆從小會有騎獵和基本武術的訓練,不比南朝大胤女子弱質纖纖。
是以花鈴雖說並不是武功高手,千千卻也掙脫她不得。
她蹙眉,心一寒,大聲呼救:“不--不要--你放開我--”
為什麼?為什麼近日來,所有她視為親切的人,都要將她掠走,作為人質?
她就像一葉飄萍,最後到底要去到哪裡?
她不要走!她要回到雲竣身邊!
花鈴伸出一隻手來,掩住她的脣角:“千千,我無意冒犯你,然則有人需要將你帶回我金宮,否則的話,洛驛--他就會有危險,那個人下手狠厲,我不能拿他生命來冒這個險。”
“什麼人?!”千千的聲音被壓在喉嚨口,又悶又啞。
“羿國太子。”她冷冷回道。拽了千千,就往樓下跑。
羿國太子……羿國太子要她作甚?
還是……也想握她在手,來交換雲竣的援助,以牽制洛驛?
這世間,為何人人都有一肚子計謀!
而她自己,不知道為什麼,竟然變成了這牽制天下的,一顆棋子……
心中,一陣黯然。
“那,你要帶我回……”
“是的,去金都。”
“怎……怎麼去……”她跌跌撞撞,對未知的恐懼令得心狂跳。
“樓下就有馬車,你安心跟著我便了--我不會傷害你的,千千。”她聲音淡淡的,卻毫不猶豫。
“不……”她的下半張臉被花鈴以一塊絲帕矇住,只能發出唔唔的斷斷續續聲音。
--為何會這樣!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洛驛以為將自己擄了去便可以要挾雲竣,豈知還有人在覬覦自己!
--不要!!!
本只想簡簡單單,誰知事與願違。
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夠逃出這牢籠!
花鈴拉著千千一路狂奔,這是一家山清水秀的小客棧,潔淨小巧,並不似醉仙居那麼豪華寬敞,是以來往的小二也不是很多,這一路上,並沒有遇見幾個人。
終於在衝出門時,迎面撞上一位掌櫃也似人物,那掌櫃一張和氣臉孔,穿著元寶赭色衫子,卻看見前方這二個女子行蹤有些奇怪,一個生生將另一個蒙著面巾的拽下樓梯,不免愣了愣。
花鈴心微微一驚,行若無事地抬起頭來,綻放出一個極其美豔的笑容,那掌櫃登時愣住。
……天下竟有如此絕色……
花鈴巧笑倩兮,卻依舊死死拽住千千,淡淡道:“掌櫃的,我妹妹她不慎感染了急病,我必須帶她去看郎中,以免在您這兒傳染更多人,可便不妙了。”
“唔……”千千極力想發出言語,可惜無效,花鈴那隻看似柔弱無骨的手,卻不知有這麼大力,死死將她嘴捂著,不露出半絲縫隙。
掌櫃從美色中一驚,瞬即恢復神智--這傳染病可不是玩兒的,立即堆上笑臉,恨不得這蒙著面巾的少女迅速消失在門外:“姑娘說的是--姑娘真是有責任心,是個大好人……還是個大美人……”
花鈴嫣然一笑,便拉著千千出了門。
掌櫃兀自轉過頭,定定地看著花鈴的背影,只差沒有流出口水來。
“唔……!”千千被扔進馬車中,終於鬆脫了花鈴的鉗制,厭惡地搖了搖頭,大喊一聲,“放我出去!”
花鈴隨即也坐進車廂,將她堵住,妙目生煞,冷冷道:“那是不可能的。”
繼而將車簾拉開一條縫,大聲喊道:“老於,駕車!”
“是!”車伕立即應道。
“為什麼!我那麼信任你,為何你要做這種事!”千千厲聲叫道,伸出手來拉開車簾,想要起身跳下車去!
豈知一拉開車窗,便見車已啟動,馬兒似乎是匹良駒,速度還不慢。
這車轅頗高,至少有八十公分,跳下去怕是要摔個半殘。
花鈴伸臂將她格開,千千便又倒進車廂之中。
花鈴並沒看她,淡淡道:“千千,你記得我說的話--在我心中,沒有任何人比得上洛驛。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為了他,犧牲我自己的生命尚且不算什麼,又何況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