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回 你就是接天？
轉眼，來人飛至近前。老者長髯及胸，少者身形微胖，臉皮白淨。
吳之看了看二人，修為竟還在自己之上，尤其那老者隱隱然有真元流動。吳之心中一緊：這類似真元的東西，他何處得來？
那老者率先開口道：“我喚你住手，為何反而要狠下殺手？”
吳之一皺眉：“我根本不認識你，為何要聽你的話？那楊懷休是我的殺妻之仇，我血刃仇人天經地義，有什麼‘狠下殺手’的？”說完，招呼南夜幾人，便要離去。
那身形微胖的年輕人喝道：“吳之，休得無禮。這位乃是東海北極沁綠山的上仙，接天道人！”
吳之聞言，心中一樂：此是何人，敢自稱上仙？便是昔日盤古宇、天庭之下敢稱上仙的也不過是真吾、三清幾位大神罷了。自己在極樂宇時也沒敢自稱過上仙。不由得仔細打量了一眼那接天道人，心中暗道：此人道號接天，口氣極大，會不會就是五千年前移動接天山脈的人呢？想到此，吳之回道：“接天道人我沒聽過，接天山脈我倒是知道。”
那微胖的年輕人聞言道：“那接天山正是……”
話沒說完，被那接天道人打斷，只聽他說道：“吳之，我知道你天縱奇材，生性狂傲，但需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一味的狂妄只會阻礙你境界的提升。你要知道真仙境界並不是修行的頂峰，在此之上還有許多強人存在，萬不可坐井觀天，夜郎自大啊。”
吳之聞言，心中暗暗好笑，但面上卻說道：“道長所言極是，小可十分認同。只不過道長如何能知誰才是坐井觀天之輩呢？萬一夜郎自大的乃是道長您，那道長可會感到羞愧？”
那微胖的年輕人，聞言怒道：“吳之，休要胡說。你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哪裡知道接天道人聞言哈哈笑道：“吳之，你所言有理。無論修為多高，見識多深，總有力不能及之時，或許貧道也在坐井觀天也未可知。不過，你須得知道，就目前而言，我強你弱，你總該聽我一言吧。”
吳之聞言，暗道：這道人說話倒是在理，便聽你一言，看看你要說些什麼。便回道：“不知道長有何賜教？”
接天道人道：“我看你天賦極高，來日必定大有所成。可惜為人狂傲，見識偏狹，不自量力，修行又不得法，不曉得天道為何物，實在是可惜。我有意收你為徒，替你尋一條明道。”
吳之聞言，愣在當場，幾千年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說自己見識偏狹，不知天道。當年自己在至樂宇時便是以見多識廣而聞名的大羅金仙，沒想到在茫星這一隅竟有一個後輩仙人這樣數落自己，偏偏自己還無法反駁，因為此刻自己沒有仙力，便是說破了天，道理再透徹，人家一舉手就滅了你。道理再對，旁人不知，又有何用？這便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吳之聞言笑道：“道長何出此言？”
接天道人道：“天法自然，萬物皆有動性，各自為政乃是天道，你妄談一統茫星就是痴人說夢。你幾時見過大一統的天下？”
吳之本想說自己見過的大一統的強盛的天下多如恆河沙數，但轉念一想：無論修為高低，偏執總是無處不在的。這裡的武者亦或所謂的仙人，見識極淺，所知所識都是基於茫星的現狀，所以是不可能明白別的道理的。無論仙凡都有自己的侷限性，在茫星一隅接天道人所言或許就是至理，只不過茫星以外還有更大的世界，有更大的道理罷了。吳之知道自己的看法是對的，但如果自己的力量無法支撐自己的道理，那麼爭論無益。
吳之笑笑：“我見沒見過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若也不曾見過，又如何敢斷定便沒有呢？”
接天道人仰天大笑：“我若不曾見過，又怎麼會有呢？”
吳之搖搖頭：“你以自己的所知為世界的極限，設定萬事萬物都必須符合自己的見識，這本身就是坐井觀天。你怎敢這般篤定在你所知的世界以外沒有更廣闊的世界？”
接天道人聞言，略微思考了一刻：“你說的也沒錯，但若終我一生也不可得知的世界，我又如何能知道它是否存在？即便在我的世界以外還有大世界，對我而言又有何用？我不可探知的世界，在我看來便是不存在的世界。至少是沒有實際意義的世界。吳之，你天賦果然極好，領悟力又強，不入我的門牆實在是太浪費了。”
吳之知道此刻與他爭論不過是白費脣舌，但想到一點：這接天道人體內有類似真元的東西，若自己能得到，那麼自己便能重新得回仙力，又能重新遨遊四海，到時候這接天道人的什麼狗屁理論自己才不會去關心呢。念及此，吳之問道：“不知道道長修的是什麼法門？是‘玄天歸一宗’？還是‘九竅芥海宗’？亦或是採‘星辰月陽’之法，求的是‘補足少損’？還是‘以損促補’？何處得原陽？幾時納靈氣？”吳之心想，既然是真的仙人，那必定是知道茫星何處有天地靈氣了，這比起什麼道理要有實效得多。
哪裡知道接天道人聞言，一臉的迷惑，竟然不知道吳之在說什麼。吳之一拍腦門：這是茫星，未必有道門，所以對道法不知。原來大千世界，有許多世界的修真並不是道家門下，所以對道門法力並不精通。
吳之忙道：“道長莫怪，我的意思是，道長在何處取天地靈氣，以什麼方法將天地靈氣練成真元。是取靈氣呢還是採集星辰之力修煉。”
接天道人還是一臉茫然，吳之見狀不由得驚奇，暗想：體內明明有類似真元的東西，你也自稱是仙人，怎麼這樣的表情。是了，你非得我拜你為師，才肯傳授。咳，我學的可是峨眉正宗，九天玄門之法，誰稀罕你的修煉法門，你只需告訴我茫星有沒有，何處有靈氣即可。這麼小氣。
接天道人此刻的心中正似潮浪翻湧，因為吳之的話，他隱隱約約明白一些，卻又不全懂，但有一點無疑，那就是這些都是修煉的術語。接天道人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他有一種感覺：自己被吳之嘲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