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大『色』狼的用心
我雖然有些察覺到,楓眠或許並不是我以前所認識到的那樣單純天真,但應該也不會有鍾淺羽說得這樣深沉的心機吧?
那樣的話,不是太可怕了嗎?我還是喜歡那個玩超級瑪麗失敗的時候,睜著一雙淚眼,惶恐地對我說“他死了”的楓眠
鍾淺羽拉過我的手,放在手心輕輕地拍,微笑著說:“王妃,真是很可以親近的人哪!”
我驚奇地抬眼看她。一直以來,她總給人一種高遠清冷的神態,感覺讓人不大可以親近那可能就是一代名『妓』的氣質吧,反正我是沒那種氣質。偶爾對著我笑,也是很溫恭的,跟第一次看到裴若暄時,給我的感覺很像。
她現在這一笑,卻笑得很有一種小女孩的嬌憨。唉,看她的年紀,也比我大不了多少,想想人家多厲害呃,說接手就接手,管著那麼大一個殺手組織,還成為了譽滿京城的名『妓』,周族於眾多皇孫貴胄之間,依然遊刃有餘,而我呢,一個裴若暄,一個楓眠,就已經弄得我暈頭轉向,一度『迷』惘得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她扶上我的肩,柔聲說:“王妃若是累了的話,就伏在我腿上睡吧,這一路,恐怕要等出了襄州才能投棧。”
我點點頭,俯身枕在她腿上,閉起眼睛來靜靜地感受這一刻的寧靜,這麼多天來,一直懸著的一口氣,似乎終於喘出來了。到這時,才恍然想起來,我與鍾淺羽不過是萍水相逢了幾次,我竟然就這樣相信著她的話,不作猶豫地就跟她出來了。
或許。是因為在她的身上,我可以捕捉到一些裴若暄的影子吧。
我要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你呢,裴若暄?真的能再見到你嗎?
或許真是累了,『迷』『迷』糊糊地眯了一會,也不知有沒有真正入睡,忽然車子一個劇烈的震『蕩』,我被震醒了過來。睡眼朦朧間,鍾淺羽扶著我坐起來。讓我靠到一旁,輕聲說:“沒事,王妃繼續睡吧。”說罷,她傾身過去,掀起車窗地一角,往外看了看。
登時幾束明亮的火光從視窗斜『射』了進來,照得我朦朧的睡眼幾乎睜不開來。緊接著,就聽到幾騎快馬的聲音從耳側賓士而過。
“停下。前面的馬車停下來!”聽到了一個粗壯的聲音。
鍾淺羽猶豫了一下,輕聲吩咐車伕說:“停下。”
馬車漸漸停了下來,我也清醒了過來,鍾淺羽回頭輕笑著跟我說,似乎是想要證明什麼。“反應比我預想中的還要快。”
我沉默無語。或者一切真的出乎我想像之外地嚴酷。
兩匹快馬追到車前停下,等候著另一匹快馬的到來。
“不好意思,打擾了。恕我冒昧,請問車裡是?”熟悉的聲音。竟然是大『色』狼!果然是楓眠派人追過來了麼?
“是我。”鍾淺羽掀起車簾,『露』了小半張臉出去,朝著大『色』狼莞爾一笑。“鳳將軍,別來無恙麼?”
“原來是鍾姑娘。”大『色』狼一副歡喜的樣子,『色』狼!“早聞鍾姑娘來了京城,一時沒功夫前去拜訪,實在遺憾,不想今日卻在這裡相逢。真是難得,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能請到鍾姑娘大駕光臨寒舍,一敘別來之情。”
啊,啊,『色』狼啊居然眾目睽睽之下,就這樣勾引良家『婦』女。
鍾淺羽輕聲笑笑說:“不巧了呃,昨天剛接著滄州知州大人的帖子。回京城最快也得兩個月後了。回京後。若是介時鳳將軍還記得,就請多往苑子裡來坐坐。”
大『色』狼輕聲笑著:“難得鍾姑娘如此盛情。鳳某真是受寵若驚,必定第一時間前往,為鍾姑娘接風洗塵。”
“那就有緣再見,後會有期了,鳳將軍。”鍾淺羽朝著大『色』狼不卑不亢地輕點頭,就放下車簾坐了回來。當馬車再次開始轆轆輾動,我高懸的一顆心剛剛稍微放下一點,就聽到車外又響起了大『色』狼的聲音:“鍾姑娘,請留步。”
“鳳將軍還有什麼見教麼?”鍾淺羽這次沒有動,只隔著簾子回答了一句。『插』在袖管中的手微微一動,隱約有刺眼地寒光閃出。
是刀?我的心跳驀地停了一拍。若是大『色』狼堅持要看看馬車內部的話,莫非她就要動手刺殺大『色』狼了?聽剛才奔馬過來的聲響,大『色』狼一撥過來的人也就三四個。鍾淺羽這邊帶地幾個人,若都是頂極殺手的話,的確是用不著害怕他們的。
大『色』狼“呵呵”笑了兩聲,說:“我一瞧見鍾姑娘,就把正事給忘記了。”
“哦,什麼事,願聞其詳?”鍾淺羽還是很鎮定地樣子,不愧是裴若暄培養出來的,果然不是簡單的人哪!
“是這樣的,傍晚朝中有個要犯逃走了,所以陛下下令凡出入京的車輛都必須經過排查,所以”大『色』狼輕輕笑笑,一切言語不在不言之中。“還望鍾姑娘見諒。”
鍾淺羽也輕輕一笑:“鳳將軍言重了,既然是陛下下的旨令,哪裡有不遵從的道理。鳳將軍儘管辦吧。”
她、她居然就這樣敞開讓他搜了?只要大『色』一掀簾進來,我這麼大一個人坐在這裡,肯定是一眼就看到了。看來,她真的已經動了殺心了不行啊,我不想大『色』狼死啊!
“鍾姑娘果真蘭心蕙質”
這邊我緊張得手心冒汗,那一邊大『色』狼地聲音已經漸漸靠近,眼看著車簾微動,那修長白皙的手指探了進來,順勢就將車簾往旁邊撩去。
我的一顆心“突”地提到了嗓子眼,當那熟悉的半張臉在簾縫中出現的時候,我搶在寒光之前傾身過去,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哀求的眼神看著他,懇求他能放我走。
在我抓住他的手地時候,他地身體隱約一震,對著我楚楚可憐的目光,他地目光中有的只是不捨之情,卻沒有半分訝異。難道、難道他之前就知道我在這車內了,之所以堅持要檢查馬車,是為了想再見我一面麼?
“呵呵。”『色』狼清朗的笑聲又低低地響起,充滿著誘『惑』力。“鍾姑娘,你家的小貓可真是熱情!”
鍾淺羽笑著說:“那也要看是什麼人。”
『色』狼反握住我的手,用溫熱的手心觸著我冰涼的手背,說的話卻是對鍾淺羽說的。“滄州與京城的氣候差異頗大,鍾姑娘帶小貓一起過去的話,可要好生照料,萬一水土不服,可就可憐了一隻這麼可愛的小貓了。”
“這個自然。”
“既然我已經查過了,就不再耽誤鍾姑娘的行程了。”說著,他默默地看著我,一邊不動聲『色』地塞了個硬硬的東西到我手裡,然後笑嘻嘻地對鍾淺羽說。“鍾姑娘回了京後,可務必遣個人到寒舍來支會一聲。”
“會的,有勞鳳將軍惦念。”
“後會有期。”大『色』狼最後這句話,卻是朝著我說的。
他大概是知道我這一走,就不會再回來了。我的眼淚也倏地盈滿了眼眶,緊緊地握著他的手,直到他抽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