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大家來參加海選吧()
藍若蝶將張氏的猶豫看在眼底，心思電轉，早已想通了其中的奧妙，便展顏一笑道：“五夫人，小蘭這點水平，怎麼敢拿出來獻醜？何況，這是有皇上和文武百官出席的宴會，怎麼能唱這種悲悲慼慼的歌？我的意思是，在這府裡的丫環小廝中挑選一些機靈點、體面點的，教他們唱幾首喜慶的歌曲。”
其實藍若蝶的心裡話是：本姑娘長得還算不錯，才不想在這酒宴上出風頭呢——要是又被哪個老『色』狼或小『色』狼看上了，那可是大大的不妙。
張氏奇道：“怎麼？小曲兒不都是一個人唱的嗎？”
“一個人唱有什麼氣勢？我們這次主打合唱。”藍若蝶笑得很得意——想想哦，沒有麥克風和音響等裝置，一個人唱能有什麼效果？何況當時酒宴上的官員們肯定也相談正歡，一不小心那節目就成了可有可無的陪襯了——費心費力地準備半天卻沒人看，藍若蝶才不會做這種白費力氣的事呢。要做，就一定要一鳴驚人！
第二天，在府府各大小院的門邊，都貼出了一張小小的告示，眾丫環小廝正圍著告示指指點點，只見上面用大紅『色』的硃砂寫著：
特大喜訊
為慶祝老爺回府，為恭迎皇上聖駕，特招各院有才藝者加盟迎聖宴表演團。
凡入選表演團並順利完成表演者，將在表演結束後獲得五兩銀子的賞金。
歡迎各院兄弟姐妹們踴躍參加。
報名時間：今、明兩天（即二月二十七、二十八）
報名地點：桃花居聯絡人：小翠
評審：四夫人、五夫人、三小姐、小蘭
……
這樣的一則廣告一經貼出，就如同一枚重磅炸彈投入人群中，立刻引起了太師府下人們的巨大反響。有的目瞪口呆，有的出言譏諷，有的不屑一顧，更多的人已經悄悄往桃花居的方向挪去——五兩銀子的吸引力還是蠻大的，高階丫環從前一個月的月錢也不過才二兩。
……
龐夫人王氏一早起來就見丫環拿進來一張告示，一看之下，不屑地撇嘴道：“那個出身低賤的婊子沒請到翡翠院的人，竟想用這些笨手笨腳的丫環來充數麼？可笑！可笑……拿去燒了！丁香，傳我的令下去，我這院中的小廝丫環誰要敢去，我打折他的腿。”
“是。”丁香垂著頭出去了。
……
龐府大小姐龐心月帶著丫環出門，見到門口貼著的告示，怒氣衝衝地撕下來兩把扯得稀爛。
……
龐府二少爺龐達看見告示，對身邊的跟班小六子說：“小六子，附耳過來，本少爺有話吩咐你。”然後咬著小六子的耳朵一陣嘀咕，然後兩人笑得很詭異。
……
龐府一把手龐太師……呃……太師上朝還沒回來，沒來得及看到告示。
儘管丁香在中午的時候已經將府裡張貼的十多張告示扯光了，但桃花居里來參加海選的丫環小廝卻仍然不少，桃花居小院裡頗有點人滿為患的意思。
小翠將其餘閒雜人等擋在外面，拿著一張紙念道：“下一位，四號。”
一個長相甜美的小丫環馬上舉著手裡先前領到的號碼牌擠上前來，走到院中站定。評審席——其實就是一張長條桌，後面放了四把椅子——席上坐著的錢氏、張氏、龐娟娟都滿意地點點頭，藍若蝶笑道：“你叫什麼名字？擅長什麼？”
“我是四夫人院裡的夏荷，會唱曲兒。”小丫頭臉有點泛紅，畢竟周圍有不少人圍觀。
“嗯，你唱首來聽聽。”藍若蝶說出要求。
因為前面已經有三個人考過了，夏荷倒也不著慌，紅著臉唱了一首小曲：“春天裡來柳絲長，妹妹窗前繡荷包……”
唱罷，只見評審席上的四人都舉起了一塊綠牌，周圍爆發出一陣掌聲，夏荷紅著臉坐到一旁的小凳兒上。小翠道：“透過。下一位，五號。”
只見一個黑臉膛的家丁分開眾人走到院中，肌肉鼓鼓的，身材很結實。圍觀者中有人起鬨：“這是招表演呢，你小子來湊什麼熱鬧？”
龐娟娟早已忍不住掩嘴笑了起來，藍若蝶卻鎮定自若地問：“名字？特長？”
“俺是伙房劈柴的牛四，特長就是力氣大。”牛四甕聲甕氣地回答。
錢氏和張氏已經在搖頭了，藍若蝶卻假裝沒看見，繼續說：“你表演一個看看。”
只見牛四瞅了瞅院子裡一條空著的石凳，只伸出一隻手輕輕一提，便將這幾十斤的石凳舉了起來。
錢氏、張氏和龐娟娟卻仍然搖頭，然後舉起了綠牌，眾人鬨笑，牛四也『露』出沮喪的神情。藍若蝶卻緩緩舉起了一塊黃牌，說：“我給你頒特別晉級牌，你通過了。”
眾人眼珠子都差點瞪了出來，其餘三人卻是不解地望著藍若蝶。藍若蝶笑了笑，聳聳肩道：“我是節目的策劃人，我覺得有用得著他的地方。”
聽她這麼一說，幾人也就不多問了，小翠又點了六號上場。
六號走上前來……這回連藍若蝶都搖頭了。只聽六號自報家門道：“小老兒是看門的老趙，也擅長唱個小曲。”說完，不等藍若蝶開口，先唱了起來：“一愛妹妹的眉呀，眉『毛』翹彎彎，櫻桃小口喲紅豔豔，哥來親一口呀。二愛妹妹的手呀，小手白嫩嫩，白格生生喲俏胳膊，哥來『摸』一『摸』呀。三愛妹妹的腿呀……”
圍觀的人下巴全掉到了地上。
“stop！”藍若蝶一聲大吼。老趙雖然沒聽懂，但也被藍若蝶這高分貝的音量給嚇了一跳，這才沒再繼續唱下去。
藍若蝶一邊心裡罵著“該死的糟老頭，一把年紀了還這麼『色』”，一邊憤憤地舉起一張紅牌，錢氏、張氏也皺著眉舉起紅牌來，只有龐娟娟羞紅了一張臉，連牌都忘了舉了。
老趙愣了幾秒，這才意識到自己被淘汰了，不由心下大為失望：我可是把壓箱底的絕活都端出來了，竟還是被淘汰！我的五兩銀子……嗚嗚……想到此處，老趙長著稀疏鬍鬚的下巴抖了抖，抬袖，掩面，淚奔……
桃花居的溫度在瞬間彷彿下降了好幾度，人人都覺得身上涼颼颼的。
小翠好不容易拍淨身上的雞皮疙瘩，又點了七號上場，海選繼續進行……
眼看天『色』已晚，卻還有一半的人沒上場，藍若蝶敲敲桌子大聲道：“今天的海選到此結束，剩下的人明天早晨繼續海選。”
話音一落，便有不少小廝丫環上前纏著藍若蝶道：“小蘭姐，別等到明天，還是今天一併選完吧，不然睡不著覺的。”——如今藍若蝶在眾丫環小廝中好大的名氣，除了小翠仍然叫她“小蘭妹妹”外，其餘的丫環小廝都通常稱她一聲“小蘭姐”。當然，這是藍若蝶本人自己要求的。雖說外表只有十五歲，但藍若蝶可是二十三歲的心理年齡呢！
“二位夫人的意思呢？”藍若蝶為難地看向錢氏和張氏，其實她就是怕兩位夫人身子弱，不耐久坐。
不想錢氏和張氏卻同時開口：“不妨事，繼續吧。”原來，天天悶在這太師府裡，兩位夫人也難得有機會看到這麼熱鬧的場面，現在麼，正看在興頭上呢。張氏還在喜滋滋地想：別說這小蘭，可能真有些門道。光這個海選，就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若不是這次海選，怎麼會知道原來府裡的小廝丫環們還有這些本事呢！
於是，趁著天還沒黑，海選繼續進行，甚至有幾個家丁已經在院子裡準備好了燈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