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放長線,釣夫人()
經過兩天奮戰,終於初見成效。藍若蝶看著桌上的一堆“小麵包”,以及她讓龐娟娟照圖樣縫製的兩條特殊內褲,笑得合不攏嘴。
用一塊上好的紅綢把碼得整整齊齊的“小麵包”以及內褲包成長方形的形狀,並用一條粉紅的寬綢帶把它捆綁住,打結處打了一個蝴蝶結——送禮時,包裝可是很重要的,藍若蝶當然明白這個道理——總不能用手捧著一堆“小麵包”去送給那張氏吧?嘿嘿……
龐娟娟和小翠見了這蝴蝶結,眼睛便立時放出光來。小翠嚷道:“小蘭,你挽得這什麼花兒?好漂亮呀。”
藍若蝶心下揣測:這裡的人不會是連蝴蝶結都沒見過吧?暈!耐著『性』子回答道:“這叫蝴蝶結,可以用來裝飾禮品,也可以用來裝飾頭髮和衣服。”
“小蘭妹妹,你快教教我吧。”小翠一旦開始喊藍若蝶作“小蘭妹妹”時,通常都是有所企圖。藍若蝶一笑道:“不用甜言蜜語,拿根綢帶過來,我教你,簡單得很。”
“我也要學。”龐娟娟忙道。
一轉眼,小翠拿來三條綢帶,一人一條,然後眼巴巴地看著藍若蝶,藍若蝶便開始仔細示範。本來打蝴蝶結就不是什麼難事,片刻兩人便學會了,而且龐娟娟順手便把腰間的腰帶解開,重新打成了蝴蝶結的形狀。小翠大為眼饞,也有樣學樣地在自己腰間打了一個。可惜人家龐娟娟的腰帶是明黃『色』的寬綢帶,打成蝴蝶結很是漂亮;而小翠腰間不過是根青『色』的細綢帶,又不夠長,自然顯得有點滑稽。
三人收拾停當,這才出門往五夫人張氏所住的醉蓮閣一路行去。
這太師府的每個亭臺樓閣的名字都取得很雅緻,想來那龐太師也應該是個很有文化和修養的人吧?只是這古代大戶人家的屋子佔地太廣,隨便在府裡串個門子,近的也要走上好幾分鐘。難怪大戶人家的家人之間人情淡薄、勾心鬥角,平時相互間根本沒怎麼培養感情嘛!藍若蝶邊走邊胡思『亂』想,直到龐娟娟輕咳一聲,才回過神了。
,藍若蝶便立刻明白了這張氏的受寵程度。雖然同為古代建築,但這醉蓮閣的每一根柱子和每一片飛簷,都比她見過的春暖閣和香蘭閣要精緻,甚至比她曾經路過的大夫人的牡丹閣更華麗。在這女人地位低下的日月王朝裡,一個妾室的風頭能蓋過正室和其他妾室,自然是有她的過人之處。藍若蝶暗暗提醒自己,對這張氏一定不能輕視,古代也應該有許多善權謀的人吧——比如王熙鳳?
通報的丫環領著幾人進了屋。本來此時天氣已逐漸轉暖,可屋裡還燃著一個小小的暖爐,張氏披了件狐裘,慵懶地倚在一張軟榻上,腳下還蓋了一床薄薄的錦被。
——還真是個病人呢!藍若蝶想。但見病中的張氏頗有幾分西子捧心的味道,如畫的眉目,高挺的鼻樑,殷紅的朱脣,雖是微皺著眉,神『色』略顯憔悴,卻不減半分狐媚的風情。
不愧是曾經的青樓紅牌呀!果然是很有那個……風塵味!藍若蝶感嘆,這張氏竟讓她想起了某位香港影星曾演過的夜總會里的“媽媽咪”——那個影星就是這種狐媚的氣質。
張氏看見幾人進來,也只略抬了抬眼,淡聲道:“娟娟今天怎麼到我這兒來了?”
“我……聽說五娘病了,特來探望。”龐娟娟一撒謊臉『色』就不大自然。
張氏的嘴角勾起一抹隱約的笑,卻也並不點破,淡淡地道:“不知娟娟今天來,可還有其它事?”
龐娟娟這才抬起頭鼓足勇氣說:“娟娟特地來送點東西給五娘,也不知五娘看得上眼不?”
“是什麼呀?”張氏漫不經心地問。
藍若蝶示意小翠遞上紅綢包裹,丫環秋菊接過交給張氏。張氏掃了一眼,眼神略亮了亮,輕輕『摸』著那粉紅『色』的蝴蝶結說:“這是打的什麼結?倒是挺漂亮的,誰打的呀?”
“我打的,這個叫蝴蝶結。”藍若蝶得意地回答。
張氏抬眼看了看藍若蝶,眼中有一抹錯愕一閃而過,然後又恢復了先前那淡定從容的樣子,輕啟朱脣道:“這不是小蘭麼?聽說你前些日子尋死覓活的,今兒好些了吧?”
藍若蝶心裡冷笑,這張氏雖然不怎麼出院門,卻是盡知府裡事,可見暗中在使心計。大夫人『逼』得小蘭上吊這事,怕是不用別人多嘴,這張氏也一定會故作無心地讓龐太師知道吧。看來這張氏根本不用拉攏,她本就是和大夫人暗中較著勁兒的。
哎,這三妻四妾的大戶人家,怎麼能少得了這種爭寵的明爭暗鬥呢?
張氏卻已經輕輕地解開了包裹。只是在看清裡面的東西后,卻不解地抬頭問龐娟娟:“這是什麼東西?”
龐娟娟漲紅了臉,不知該怎麼回答。藍若蝶嘆了口氣,心想:枉我培訓你半天,卻臨陣退縮,看來還是得本姑娘親自出馬啊!
遂上前一步,儘量在臉上堆起最親切可人的微笑,拿起一個“小麵包”落落大方地說:“回五夫人,這個東西叫做衛生巾,是在女人每個月來月事時用的。”
縱然是張氏這種曾經在青樓中打滾多年的女子,聽到藍若蝶說起這女人家最羞於啟齒的事,臉『色』也不禁有點尷尬。可是藍若蝶渾然未覺,繼續拿起旁邊那仿現代的特製三角內褲說:“這種衛生巾必須搭配這種特製內褲才不容易在走動時掉出來,尋常內褲太大了,不貼身,起不到這個效果。”
這次,連張氏的臉也有點紅了——怎麼這小丫環說起什麼內褲之類的東西竟然這麼自然,好像說的並不是女子的內褲,而是在說“今天天氣真好”一樣。
藍若蝶自然注意到了張氏的臉『色』,只是心裡嘆氣:強如張氏這種風塵中出來的人,怎麼也只這點見識?生理衛生常識唄,臉紅個什麼勁?
既然已經開頭了,當然不能半途而廢,藍若蝶繼續滔滔不絕地說:“我們日月王朝的女子來月事時,用裝草灰的布包其實是極不衛生的,很多女子的『婦』科病便是來源於此。而這種衛生巾裡放的是乾淨的棉花,這就衛生多了。何況,聽說五夫人正深受『婦』科病之苦,我還特地去『藥』鋪配了一些『藥』材研成粉按一定的比例加在裡面,使得它在乾淨舒適之外,既能去除異味,又能對『婦』科病起到較好的輔助治療效果。”
張氏紅著臉聽完藍若蝶這一席話,雖然有些名詞沒怎麼聽說過,但大概意思還是明白了。很顯然,藍若蝶這一番說辭讓張氏動心了。
只是藍若蝶不知道,她的運氣實在是太好了,張氏這兩天正逢月事,渾身都不舒服,所以才會躺在榻上休養。此時張氏用的,正是那種裝草灰的傳統布包,聽了藍若蝶的話,恨不得立馬就去換上試試。再看了看面前的東西,遲疑著問:“這個……該怎麼用呢?”
有門兒!藍若蝶一聽這話,心裡便樂開了花,知道這事已成了一半。其實,她原來擔心的就是怕這張氏不願意嘗試。畢竟這衛生巾在古代算是個非常前衛的東西,龐娟娟和小翠對她無條件信任自不必說,頗有心計和主見的張氏卻未必會用這些聞所未聞的東西——現在總算是一番心血沒有白費。
藍若蝶拿起一條內褲和一個衛生巾給張氏作了示範,張氏點了點頭,不置可否地讓秋菊把這堆東西收了起來。藍若蝶看時機差不多了,便對龐娟娟使了個眼『色』,龐娟娟便乖巧地說:“既然五娘身子不舒服,那還要多多休息才是,娟娟這便告辭了。”
張氏臉上雖還是淡淡的,但語氣裡卻有了一絲暖意:“怎麼也不多坐坐?要不今兒就在這裡吃午飯吧?”
“謝謝五孃的美意,娟娟改日再來看五娘。”龐娟娟走到門外,卻又似是無意地小聲道:“小蘭,你不說還有一個內服的『藥』方也對五孃的病有效嗎?怎麼忘了帶來?”
藍若蝶故作為難地說:“那裡面有幾味『藥』材很難配,而且要經過特殊處理才行,現在還沒做好……可能還需一些時日吧。”——兩人聲音不高,卻剛好能讓屋裡的人聽見。
“哦,這樣啊!那我們先回去吧。”龐娟娟說完,帶著藍若蝶和小翠走了。
卻聽屋子裡張氏突然道:“秋菊,還不出去送送三小姐。”
走出好遠,小翠問:“小姐,剛才你們出門時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龐娟娟道:“我也不明白,小蘭教我說的。”
“小蘭妹妹?”小翠又傍上了藍若蝶。
藍若蝶輕笑道:“我這是在釣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