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米米心裡覺得有幾分奇怪,方瀟之為什麼會喜歡上楚清容呢?兩個人小時候雖然“好”過一會兒,不過也終究是小時候的事情了。是什麼讓方瀟之如此的愛楚清容,就算楚清容絲毫不將他放在心上,卻也絲毫不加改變呢?這實在太沒有道理了。其實情往往就是如此,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沒有嘗過情滋味的人,是不大能夠體會的?
方瀟之看著米米原本健康的肌膚如今白得如透明一般,神態之間,有著平時沒有過的柔弱,心中不知道是什麼滋味,有些心疼,也有些忿忿。他嘴脣動了動,輕輕的道:“楚姑娘,你不必害怕,我就算自己性命不要,也不會讓你受到絲毫的傷害的。”
米米嚇了一跳,擺手說道:“方二公子,你還是好好的保重你的性命吧!不要說這樣的話,我承受不起的。”
方瀟之一雙眼睛怔怔的瞧著米米,神色好似傷心,又好似無奈。米米以前養過一隻叫波波的狗,這隻狗全身都散發著我很好欺負,和你快點來欺負我的氣息,它的眼神就和如今的方瀟之一模一樣。米米幻想著方瀟之腦袋上長著兩隻狗耳朵,然後汪的一聲叫出聲,她的嘴角不由lou出笑容。
方瀟之看著她的笑容,心裡想道:“她為什麼要笑呢?不過她的笑容真是好看呀。”
然而米米從波波聯想到從前的世界,她想起了從前的親人,從前的朋友,想著再也瞧不見他們了,頓時開始難受起來。方瀟之看著米米的笑容慢慢的淡去了,她眼睛裡浮起了淡淡的憂愁,方瀟之說道:“楚姑娘,你的身子還很虛弱,我請了沐神醫來給你看病。”
他說話時候,感覺到一絲寒意,同時米米的面孔上流lou出驚懼之色,望著方瀟之的背後,方瀟之的瞳孔中頓時lou出銳利之氣。一名蒙面之人,身形快速,手執一劍,十分快速的往米米刺去,速度之快,動作之堅決,全然是要致米米於死地。
那劍的去勢,本是要將米米刺上對穿,然而另外一柄白玉似的劍阻擋了這柄劍。方瀟之冷怒道:“誰也不許傷害楚姑娘!”那蒙面人冷冷哼上一聲,聽著他的聲音,年紀居然不是很大。
伴隨著一連串兵器交擊,蒙面人剎那間已經與方瀟之過了數十招,初時兩人身影尚還能夠分辨,漸漸的變成了兩道淡淡的影子,那兵器交擊聲音過於的頻繁,由著短聲連綿成清越的長音了。
米米感受著寒冷的兵刃之氣撲面而來,兩劍相交,森森寒冷的劍光充盈滿了斗室之中。兩條相搏鬥的人影快速極了,根本分不清誰又是誰。她和綠黛抱在了一起,輕輕發抖。一片劍光之中,米米始終瞧見那名刺客一雙又是憤怒,又是痛恨,瞧著自己。那雙眼睛的神色,是恨不能殺了自己的神情,米米頓時打了個寒顫。
這一場劍鬥論精彩和驚險,比起武俠電視裡的打鬥要厲害得多,然而身臨其境的米米,卻全然沒有好好欣賞的心情。她覺得有真正武功的世界,其實是很可怕,很叫人沒有安全感的。
蒙面人走的是快劍的路子,以快奇襲,以快制敵,然而遇上了方瀟之,可就大大的吃虧了。他快,而方瀟之則是更快。方瀟之六歲習劍,而八歲就將家族中的疾雷劍法練得精熟了,能夠閉著眼睛,刺中風中飄下的輕柔無聲的柳絮。十四歲時候,方瀟之與江湖號稱飛影的快劍手落河比試,十招之中,就斬下了落河的頭顱。而相比較之下,這名蒙面人實在太生澀年輕,雖然也有不俗的天資,卻全然不是方瀟之的對手。若非方瀟之要維護米米的周全,只怕輸贏早判。
驀然米米感覺到臉頰上一涼,沾著幾點血跡,她啊的叫了一聲。滿室的風停止了,地上有著一根斷指切口平滑,尚自抖動。那蒙面人的面紗已經削落下來,lou出臉孔,而方瀟之的的劍已經比上他的咽喉。
米米目光打量,面紗之下,是一張年輕英俊的臉孔,目光明亮,當真是神采奕奕的少年兄,只是看著自己的目光,可就說不上很友好了。
透過記憶的搜尋,這名英俊的少年兄名叫白秋平,本是白雅珠小三天的弟弟,家中排行老七,被大家喚做白小七。他與胞姐白雅珠的感情很好,自然對“殺”了白雅珠凶手楚清容恨之入骨,不過沒有想到他居然會提劍前來刺殺,真是衝動之極。
方瀟之道:“白小七,我瞧在四家的交情之下,此回放你一馬,下次你若再敢來傷害楚姑娘,我自不會對你不客氣了。”
白小七雖然右手中指被削下來,然而他的臉部肌肉輕輕顫抖,滿面不馴之色。這時候門扇再被人推開了,伴著門扇開啟,一個好聽的女子聲音說道:“這卻是怎麼一回事情。”
那女子一身素衣,名喚沐心素,只見她眉目淡淡,清秀的容貌雖然並非絕色,卻有著叫人覺得說不出的味道。她全身上下,只用一隻尋常的釵子挽住了頭髮,並沒有多餘的首飾,纖腰一束,烏目散發著輕柔的光輝,整個人只能用清雅如菊這個詞來形容。
沐心素一瞧見落在地上的斷指,連忙拾了起來,迅速取線穿梭,又抹上了藥粉,那傷口只有淡淡的一道紅痕。沐心素取出一瓶藥,說道:“小七,你將這藥每日三次,塗在傷口上面,切記千萬不要沾水。”米米當真是大開眼界,想這手指續接的手術,沐心素就這麼輕描淡寫做了,真是不愧為江湖上有名的神醫。
沐心素的年紀比楚清容大不了幾歲,卻梳著婦人的髮型,正是楚清容父親楚谷一年前所取的第十四個小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