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米在藍若冰這個鬼魂飄走了,覺得心裡空蕩蕩的。她很早就起床,出門買菜,走之前還不忘向簫愁打個招呼,聽著他從鼻子裡發出了一個聲音,米米將這個理解為親切的早上好。
早晨的市集上,買菜的姑娘和大嬸都還不少。清亮的空氣中散發著海邊市集特有的魚腥味。米米在豆腐攤上買了塊嫩豆腐,準備到了中午做家常豆腐吃。腳步正要邁向賣青菜的小販那邊時候,她看見明火教的教徒大搖大擺的來收保護費,做買賣的小攤主們都是恭恭敬敬的給。其實在這海邊,也並不是世外桃源,人間樂土。
米米也聽聞明火教在這一代是作威作福,甚是欺勢凌人,當地的百姓有許多信任明火教所提出的海神,修建了廟宇,再不奉其他的神明瞭,很有些現代邪教的味道。米米更聽說明火教的總壇修在海上一個島嶼上,隱祕非常,建造大船,做那沒本錢的買賣,搶劫過往的船隻,是這一帶最大的海盜。海水的聲音一波一波的湧動,也不知道在敘述什麼。米米心中迷惘,不知為什麼一個組織在海上作惡,殺人無數,卻偏偏又有許多人追隨信服。這是為什麼呢?難道真是人性本惡?
米米心裡嘆了口氣,還是決定繼續買青菜,無論心裡想不想得過,中午飯總是要吃的。她抓起一把青菜時候,旁邊的一名婦人對著身邊男子道:“抽抽抽,你盡抽這樣的煙,還怕死得不夠快?”
那中年男子道:“這煙是神仙一般的享受,連雲護法都說是海神所賜,凡人有福才能夠有的享受,你婦道人家,又懂得什麼?”
那婦人看來也是名脾氣火暴的性格女性,說道:“這摻了銷魂散的煙抽了有什麼好處?人一沾上就上癮,你自染了這麼個癮,每天屁事不做,還要老孃養你。你算什麼男人,你這個孬種!”
中年男子似也知道自己沒理,乾脆一句話也不說,任著旁邊的婆娘嘮叨
婦人脾氣一上來,那就沒完沒了,說道:“那雲護法算不上好人,腦子裡想的就是虧人的銀子,什麼陰損的手段使不出來。他傷陰德沒人性,當心斷子絕孫,生個兒子沒屁眼。”
中年男子嚇了一條,說道:“你想死啊,這樣的話怎麼也說得出口?”
婦人道:“和你這死鬼過日子,老孃老早就是生不如死的。哼!再說我又沒說明火教如何,只說那雲護法不是個東西。像明火教中的聖公子為人,那就很好了,他還說這銷魂散不是好東西,不讓明火教再賣了。”她嘆了口氣,說道:“可人上了癮,那又什麼斷得了呢?你這死鬼照樣能從家裡摸出錢來換。”口氣恨恨。
米米手裡的青菜嘩啦啦的落下來,連忙過去問:“這位大姐,你說那銷魂粉摻在煙裡抽,那是有什麼特徵?”
婦人見是個斯斯文文的小姑娘在問,便回答道:“就是和這死鬼噴出的煙一樣,味道怪怪,難聞得很。”這個味道,其實對米米真是熟悉之極,就和簫愁口裡噴出的那怪怪的煙味道一模一樣。好似自簫愁生了病,他的房間裡就常常瀰漫著這樣的味道。
米米真是大受打擊,萬萬沒有想到簫愁居然會吸毒。她想著在山間小屋之中,那時候簫愁一見她進來,就收拾了煙具,空氣中煙的味道就有些怪怪的。說明簫愁在那個時候,甚至更久以前,都開始吸毒了。想著簫愁染上毒癮,米米覺得很失望,無意識的將買好的青菜放在籃子裡。
如果加以勸解,米米懷疑簫愁會認為自己多管閒事。她輕輕嘆了口氣,其實藍若冰說得很對,米米也知道自己性格上比較沒有主見,生活沒什麼追求,也比較喜歡跟性格自主的人在一起。她無意識的kao近簫愁,是渴望著性格上的互相補充。然而對於這樣的朋友,米米總是頗多的顧忌,怕自己的行為給他帶來什麼不快。
簫愁的臉孔浮現在了米米的面前,這生病幾日,他臉色蒼白若雪,瘦得跟骷髏一樣,好不容易才有點氣色。米米想起他屋子裡瀰漫的怪怪的煙,想起簫愁在自己每次進入時候收拾了煙具的情形,心中微微有些發疼。米米心裡對自己說,無論如何,簫愁也是自己的朋友。
這時候一件物事咕嚕落在了米米足前,米米仔細一看,居然是方才收保護費的明火教弟子,頓時大吃一驚,嚇得連退幾步。她一顆心兒砰砰亂跳,不敢多看,一名勁裝男子上前一步,說道:“大家莫要驚慌,這明火教在沿海一帶,欺壓百姓,作惡多年了。如今飛魚會與四大家族聯合,在天一秋閣領導之下,必定會將這個邪惡的組織剷除。”
這飛魚會也是沿海的一個大幫會,手上說不上乾淨,收保護費和開賭場妓院,倒也無太大的惡跡。在出現假冒齊麗雪事件,方家內部滲透時間之後,米米老早就知道四大家族絕對不會坐以待斃,但沒想到如此聲勢浩蕩,速度奇快。米米幾乎覺得自己的鼻子尖,能夠嗅到未來的腥風血雨了。
市集上眾人的表情有的痛快,有的茫然,有的恐懼。米米危險靈敏度高,嗅出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味道,連忙走了個彎兒,想著快些回去。她從小巷子出來時候,見著街道之上混亂不堪,有著兩拔人馬正在械鬥。看著服飾,其中一幫人衣服上繡著一個飛魚的圖畫,另外一撥人馬衣服上畫著一朵鮮豔的紅花。看來正是飛魚會和明火教發生武裝衝突。有些無辜的百姓夾雜其中,便遭受了池魚之災了,被打得頭破血流,倒在地上,受那踐踏之苦,也不知死了活了。
這些械鬥的雙方大都不會什麼厲害之極的武功,手裡的武器也不過是尋常的魚釵、鐵棒之類,提著刀劍兵器的人數目也不過三分之一,然而雙方都是殺得眼睛都紅了,彷彿對方是殺了自己父母兄弟全家的大仇人。風塵撲撲,血落黃土。
這戰場之中,一枚鐵錐向著米米方向飛來,她偏頭一躲,仍是來不及,讓著這錐擦著額頭飛過。米米用手一摸,見著一手的鮮血,感覺傷口痛楚。其實她只是表皮被破,然而血流了不少,所以米米心裡就覺得有些害怕,連忙用手帕捂住額頭。想了想,將肩膀上的繡花披風戴上,將美麗的面孔遮得嚴嚴實實的,只lou出一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