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瀟之淡淡道:“是!”他口角溢位了黑色的血,點點落在了地上。方瀟之望著齊麗雪道:“沒想到!我沒想到!居然會死在你的手裡。”
齊麗雪嘲諷一笑,說道:“我見著你來,心中實在太歡喜了,一不小心,就將一包毒藥放在了酒裡。”她咯咯發笑,聲音令人毛骨悚然。齊麗雪笑道:“愛他就要殺了他,你不就是如此麼?喜歡楚清容,就要千方百計殺了她,我對你的一片心意,難道你如今還不明白?”
方瀟之目光中轉過輕蔑之色,不去看她,眼珠兒望著米米,腦子裡記憶如走馬燈一樣走過,驀然覺得那些痴纏時光裡的事情記得並不清楚了,最後只記得那天晚上月色之下,那好聽的聲音說道:“方二公子,以前我待你不好,你可千萬不要見怪。”他牽著楚清容的手,扶著她下了馬車。
方瀟之身子再支援不住了,倒在了地上,口裡湧出了更多的黑血。方瀟之伸出了手,說道:“楚姑娘,你心裡,是,是,很討厭我的。”他喘著氣,說道:“不過我,我要死了,你肯不肯牽牽我的手。”他目光閃動期待之光,那手才捂著嘴脣,上面有著方瀟之自己嘔出的黑血。
米米想要走前去一步,然而她心中恐懼,走不上前。來到這個世界,方瀟之是第一個對她很好很好的人,她心裡信任他,還有些依賴他。米米不明白方瀟之可以一邊那麼溫柔的說話,一邊暗暗準備,想要殺了自己。那些溫柔的話,那些體貼的舉動,原來都是暗藏殺機,米米的心中好生難以相信。
所以她讀不懂這個人,也畏懼他。那一隻手會否一下子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要了自己的性命?這是誰也料不著的。米米心中並不怎麼恨他,也願意給方瀟之憐憫和溫情,然而她沒有勇氣,沒有力量支援著她過去,握住方瀟之沾滿血的手。她只是站在原地,身子輕輕的發抖,難以移動。
最後方瀟之眼睛裡期待的光慢慢的消散了,他的鼻子和嘴脣了湧出了更多的血,那手也緩慢的垂下,最後落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米米輕輕的啊的叫上一聲,她上前一步,覺得自己身體僵硬了,感覺到一陣愧疚,覺得自己懦弱,然而又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覺得愧疚,為什麼感到懦弱。
齊麗雪雪白的手掌摸著頭髮,手指兒上套著戒指上那顆大紅寶石光彩流動,就是這麼一雙白淨的手,在她母親和喜歡男子的杯子裡面下了毒藥,又是這雙手舉著刀,殺死了一名無辜的女子。
她毫不畏懼瞧著簡明和齊徵明,臉色雖然難看了些,尚算是鎮定,開口道:“你們這麼看著我做什麼,你們都認為我很狠毒,沒人性,可要走這條路,也不是我自己選的。我孃親如今倒是大徹大悟,慈悲成佛了,然而當年她做出偷龍轉鳳的計策,我一個小小孩子,又有什麼辦法?我走這條路,也不是自己選的,我殺人,只是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我對白雅珠和方瀟之下毒手,那也是迫不得已。否則身份敗lou,我這兩個爹難道能夠饒了我麼?”
齊麗雪舌頭滑過了乾燥的嘴脣道:“我知道自己罪過重大,只盼望能和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做為交換,我給你們說一個大祕密,關係四大家族存亡的大祕密!不然我母親區區女流,如何能夠請來化面老人能夠為我從小整容,我又如何能認識方瀟之,與他合謀,這其中有著一個大陰謀。”
在場的要以楚谷和齊徵明分量最足,說得上話。簫愁雖然出了些風頭,不過終究是外來人員,破案之後,也就沒多少他的事情了。楚谷見自家女兒嫌疑已經被洗清了,自然萬事不在意,說道:“但由齊兄做主。”
齊徵明道:“你有什麼祕密,說來和我聽吧。”
齊麗雪目lou喜色,開始敘述:“其實我孃親當年偷龍轉鳳不久,化面老人便尋上門來。他說出這個祕密,逼迫我娘與他合謀,更為她出謀劃策。他收方瀟之為徒弟,並不是機緣巧合,而是早有預謀,目的是為了謀奪方家基業,從內部下手,讓一切都不知不覺。”
米米尚還不覺得,簫愁卻是心中瞭然,齊徵明只是問她有什麼話要說,然而卻並沒有說要放她一馬,沒有給她任何的承諾。看來齊麗雪是夠毒夠狠,然而倒底年紀還輕,經驗不夠老道。
齊麗雪這句話,確實挺有震撼力,她目光四望,繼續說道:“對於齊家和方家的計劃,是很順利的。我樣子隨著歲數增長,越來越像雪姬。而方瀟之在方家,他出身本來不差,加上化面老人在一邊為他出謀劃策,將著幾個競爭對手一一給幹掉排除,方家這一代年輕子弟中,方瀟之是一枝獨秀。”
楚穀道:“那方瀟之就甘願受他利用?他以後若做家主堂堂正正,風風光光,為什麼又受化面老人控制?莫不是也有什麼把柄落在了化面老人手裡?”
齊麗雪道:“這你可將方瀟之給瞧小了。化面老人自己沒這麼大野心,他隸屬一個大組織,為別人做事。這幾年四家之中,方家漸漸的沒落了,方瀟之心懷抱負,莫看他一副痴情腔,心可不小。他欲要借外力重振方家,和他師弟無影聯手殺了化面老人,頂替了化面老人的位置。他不是擺拖不了,而是樂在其中。”
若然齊麗雪所言都是杜撰,那她編故事的本領卻是十分的了得了。
齊徵明厲聲道:“你說的組織,卻是哪個組織?”
“這沿海一帶,還有哪個組織能有這麼大的勢力,除了明火教,還有什麼所在?”齊麗雪答道:“明火教和四大家族早有衝突,不須我說,各位也是知曉的。他們老早佈局深遠,是你們遠遠想不到。可憐四大家族還懵懂不知,猶自醉生夢死!”
在場世家眾人同有此感,頓生寒意。
齊麗雪道:“何況我還知曉一個天大的祕密!”看來米米的第一感覺是沒有錯的,這位齊麗雪確實是名好說八卦,很會打探訊息。
米米這時候聽著輕微嗖的一聲,那聲音小得幾乎察覺不了。齊麗雪輕輕的啊了一聲,她有許多的祕密,再也說不出來了,只因為她的背後,被擦上一隻小小的金羽小箭,準確的cha入了心房之中。
米米耳朵邊聽著熟悉的笑聲,聽著熟悉,赫然正是無影的笑聲。窗戶上有著一個小小的洞,大門開啟,沒有見著一個人影。號稱輕功天下第一的殺手果真是名不虛傳,他殺人要走,誰也追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