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瀟之直直的望著米米,說道:“楚姑娘,我那麼的愛你,怎麼會殺了你呢?”
簫愁介面道:“愛,正是因為這該死的愛啊!愛的反面,正是恨!是嫉妒衝昏了你的腦子。我知道,我明白,如果好好考慮,你是不會對楚清容出手的。但是你卻看見她對明君易痴心不改,偷偷去見他,你一時衝動,將她推入水中,心情激盪之下離開,然而楚清容卻並沒有死。雖然是背後出手,不過你也擔心楚清容瞧見你樣貌,知道是你推她下水的。楚清容提出了要離開楚家,對你而言,那真是求之不得。雖然心中有些捨不得,不過你終於狠下心腸,決意要殺了她,讓著你的同門無影下手。”
方瀟之怒道:“胡言亂語,這些亂七八糟的推測,你有一點根據麼?總之要說是我做的,拿出證據來。”米米心中一涼,看過偵探劇的人都會知道,這幾句話是做為凶手負隅頑抗的常見臺詞,用不了幾下,就會讓做為主角的偵探給拆穿而無處可逃。
他話一出口,怔了怔,望向了米米,聲音柔和道:“楚姑娘,的心裡相信我麼?”他目光與聲音裡充滿了希望和期待。他的臉方才還那麼的憤怒,然而一下子就充滿了柔情,變化真是快極了,米米不知道怎麼回答他。
簫愁道:“這個問題,可沒有什麼意義。”他目彩一動,說道:“說到證據,我是沒有,不過——”他手中多了一根長長之物,直掃方瀟之而來,卻一把帶鞘長劍。簫愁攻勢凌厲,方瀟之下意識握住了劍柄,往回這麼一拉,一把寒光四溢的寶劍頓時出鞘。簫愁的手掌往著那刃身上一擦,頓時鮮血淋淋。
簫愁沙啞道:“方公子,你三番兩次對楚姑娘下殺手,怎麼忍心這麼對一名柔弱女子。如今竟然公然下此毒手,身藏利器前來行刺,若不是在下這麼阻一阻,便讓你惡行得逞了。”他擺弄著鮮血淋淋的手掌,身體力行什麼叫做欲加之罪,何患無詞,而此等行為似乎是被稱做栽贓陷害。
米米欲要說話,被簫愁暗中手指一動,凌空點住了穴道。他打了響指,四周人聲走動,紛紛趕到了此處,也不知道有多少“目擊證人”趕來。簫愁在楚家做出這麼大的動作,可以說是得到了楚家的認證許可的,做到上下配合,眾口一詞。
方瀟之望著那刃上點點鮮血,驀然一輪快攻,劍影點點,彷彿雪花紛紛飛落,煞是好看,卻也凶險無比。簫愁足步挪移,雖然輕功高妙,卻也來不及拔出了身上兵器,一時大處下風。
輕微哧的一聲,簫愁一片衣角被削落,冉冉落向地面。方瀟之卻是不敢多做停留,並不乘勝追擊,望後一躍,向外逃去。這時候他面前閃動美麗之極的刃光,那刃帶著薔薇般的花香,隱隱透著淺淺的血色,刃身劃過空氣時候,還有著輕輕的呻吟,好似音樂一樣好聽,而軟刃遊動時候,閃動夢幻般的光輝,彷彿並非一件兵器,而是一件活物。
刃光好似只輕輕的碰了碰方瀟之的衣服,他頭也不會,出手傷了幾名楚家子弟,就往外面衝去。簫愁慢了一慢,就追不上他了。
簫愁目光閃動,並無失望之色。他隨手解了米米穴道,等了片刻,並無責怪之聲傳來,微微的好奇,說道:“我只道你必定是開口就罵我。”
米米道:“看戲看全套,這戲好不好,要看完了才評好壞。簫愁的武功加上楚家的戒備,方瀟之走得也太過於輕易了。這是打草驚蛇加引蛇出洞。”
簫愁朝她豎了豎大拇指,帶著她一同行走。
方瀟之捂著胸口,哇的吐了口鮮血,冷冷哼的一聲,慢慢的擦去了嘴角的血跡。他想起楚清容,心裡想:“楚姑娘!楚姑娘!”方瀟之腦子裡浮起了許許多多的往事,小時候過生日,他收到了許許多多的禮物,然而卻全用來去換一個窮小子的螺陀。大人都說他笨,他傻了,不過他覺得那些禮物,沒有一件他所喜歡的,為什麼不用來去換自己所喜歡的東西呢?
想起了小時候自己就是如此,若是喜歡什麼東西,就算不是自己的,就算根本不值得,就算別人說是痴心妄想,他也不會放棄,有一刻喜歡了,就算花上十年二十年的時間追尋,也不會放棄。他從來就沒有去了解楚清容,不用去明白她需要什麼,這些對他沒意義,他只需要付出。這是他一個目標,一旦認準,就堅持不懈的努力追求。
方瀟之想著那小時候的螺陀,玩了半日,就沒什麼興趣,丟在了一邊,若然楚清容迴應了他的感情,說不定他就不喜歡她了。他只喜歡難以得到了,容易得到就覺得不珍貴。
他的人生,享受的是過程,從來不是結果。不過在他大大小小的目標之中,要屬楚清容的這個目標最難攻克,她完美的無視他,絲毫沒將他看在眼裡,踐踏著他的自尊,完全的摧殘著他的自信心。那日見著楚清容潑了他仔細煮的粥,卻十分歡喜去赴明君易的約,他再忍不住了,將楚清容推入水中。
然而楚清容醒了過來之後,她變得溫柔了,喝了自己做的茶。看著她蒼白的嘴脣和臉蛋,他的心中居然有種從來沒有過的柔情,就那麼輕輕的一動。說不定他的心裡,在這一刻,才是真正有些喜歡她的。那平靜溫柔的臉蛋,讓著他的心有些遲疑了。然而他最終選擇,還是請無影出手,滅了他的心魔。
在那天夜裡,他以為楚清容死了,呆呆的坐著,在夜裡一動不動,心裡空蕩蕩的。後來楚清容回來了,他心中有著說不出的歡喜。他輕輕的吻著那溫暖的肌理,那暖暖的香氣,那活生生的身體,驀然覺得似乎難以再一次下定決心殺她了。楚清容一把推開了,他自己也呆住了,不知道這是什麼滋味,這是什麼樣的感情。
他以前做夢,夢著了楚清容接受了他,他抱著楚清容轉呀轉,心裡真是快樂極了。不過以後呢?沒有以後,他從來沒有想到過以後。不過那天,他的做的夢裡,居然浮現起了楚清容嫁給了他,他好好的疼愛這個妻子,兩人還有了一對兒女,一個男娃娃,一個女娃娃。他的心中很溫暖,很幸福。
彷彿他這一輩子,其實是很空虛,很痛苦的,追尋著一個又一個目標,然而卻不知曉自己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麼。如今他甚至不知道去哪裡。對了,對了,其實他還有一個可以去的地方。那個人從小就聽命於他,受他的擺佈,是他的玩具,可以讓他胡亂的改來改去。那個人對他不敢反抗,而且崇拜他,痴迷他。自己大可以先到那人那裡去,再徐圖緩計。
果然關於他的到來,那人很殷切,服侍得很仔細。聽了他的來歷,那人先是吃驚,然後為他不平,臉蛋上流lou出疼惜的神色。他心中不屑一顧,將酒一飲而盡。
方瀟之卻不知道那人將一包小小的藥粉,放在了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