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參觀酒樓
小姑娘一身花衣,恰似一隻花蝴蝶,她一手拉著我的衣角,眼睛卻四處溜轉看樣子比我這外地人還多幾分好奇。
一路走小姑娘一路說,有時見到新奇的玩意兒,她竟還反過來問我,到第四次,我才問:“小花,你在這南郡城多年,怎麼就不認識這些玩意?”
她回頭看著我,眉目之間頗多童真,加之她的穿戴,實在討人喜歡。只聽她說:“我來這街上也不過幾次,母親不讓我出門。”
不讓出門?我不由想起那『婦』人的雙手,便試探著問,“你家以前很富?”
小姑娘皺眉瞧著我,“很富?”
我笑了一笑,忙道:“很富就是茶不用自己端,衣不用自己洗,發不用自己梳,是嗎?”
“夫人說真好。以前就是這樣的。母親總穿很寬大的袍子倚在榻上,我就在她腳邊兒玩,只是記不大清楚了…”
“很久了嗎?”我溫聲問。
小姑娘歪著頭,“那些我只是模糊記得。我每每問母親,母親只說我在做夢。但我總覺得那不是夢,夢不會那麼真切。”
我在她頭上『摸』了『摸』,被她呶著嘴斜眼躲開,“母親說,不能『摸』別人的頭。也不能被別人『摸』。”
“為什麼?”我笑問。
她呶著嘴,“不許就是不許,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我點點頭,說得有理。
走了一路,我見酒樓就在前面,便笑著問小花,“在客人那裡聽說過前面那座酒樓嗎?”
小姑娘眼睛一亮,“聽過!”
“都怎麼說?”
“新奇唄。還有,說酒樓有許多新物事,都是南郡人見所未見。”
“那——有沒有人說要對付那酒樓?”
小姑娘皺了皺眉,“先前有位三十多歲的大叔來小店,我便問他外面的新鮮事,他同我說了黃家酒樓的事兒,說上面有黃澄澄的糕點,聽說上面還將牛『奶』羊『奶』擺上桌,弄得味道甜甜的酸酸的,像喝甜『奶』兒似的。”
我一時不知如何答話,便傻笑著,沒想到這南郡城的人將這酸『奶』果汁『奶』說成這樣兒,實在新奇。我也有給這『奶』兒取名字,他們卻這樣私自叫,倒也貼切。我問小花,“想喝嗎?”
“想!”
我一拉她的手,“走。”
兩人進樓,除卻樓裡的主執事,我甚少見下面的人,再加上今天換了新發型,小二們見我,只問道:“客官,棋、酒、飯還是茶?”
我見這小二還算客氣,便笑道:“有何區別?”
小二拿著一本我製作的demo,送到我面前,“本店分四種,若是吃飯,便在堂下;若是下棋便在二樓左間、書畫在二樓右間;若是喝茶,便是三樓。客官若是想談生意,我們有專門的包間,保證空間,保證安靜。”
我連連點頭,覺得這個小二不錯。我把demo合上,笑著問小二,“你叫什麼名字?”
小二輕輕一笑,“小人名姓,不值一提。客官若有吩咐,只管提便是,小人儘量幫忙。”
我微微一笑,忙道:“是我唐突,我要喝茶,請領我上樓。”
“對不起客官,三樓已無空位,客官要什麼,店裡可送上門。”
我正想說沒什麼,我的衣襬卻被人拉扯,想是小花等不及了,我笑著撫了撫她的頭,我朝小二笑道:“我能不能見見你們掌櫃?”
“客官稍等。”
我朝四周瞧了瞧,這酒樓改建之地,我只畫了圖紙,所有工程都由任祈督建,建時我雖也匆匆瞧過幾眼,卻從未認真打量過,後來店裡安定,我便潛心策劃黃金門之事,回家時也是從後門走,這大堂,我還是第一這樣認真看。
我除卻看《大秦帝國》的書之外,我還看過電視,那電視裡的洞香春,一進門便是一個大臺,牆上是一個大的棋盤,那臺上可以開講,也可以作棋壇,很是方便。但這裡是酒樓,這堂中還是吃飯的地方,所以我將棋盤放到了二樓,二樓的中央樓梯處一片空地,我將其中用木板給隔斷了,右邊的書畫堂中,掛每日書畫重推之作品,而左邊的棋室,則掛上了大棋盤,將大的棋戰放到了這裡。
我那時只粗略瞧了瞧,這時看上去倒像個樣子了,左右是光源之處,書畫室和棋堂光亮都好,今天沒有當堂叫陣的棋戰,所以大家都是二人一座在下,堂中安靜如無人。與此相反,書畫堂則有人授課,講課之人是我在南郡的郡志上有記錄的一個才子,他的文章我讀過兩篇,倒是有見識之人,我讓任祈請來作這書畫堂的堂主,由他在這裡選擇有才情的人上報於我。以前我只是想選幾個替我管理以後將要做的事情,但現在他們的作用就大了,南郡十有**的官員都前朝屬員,若墨非要在南郡大改,官員必不可少,而這些人都是南郡人,對南郡素多瞭解,以後選官,大可從中選擇。
我讓任祈將我的意思透『露』給這人,這人倒是比我想像中還要勤快,竟一日一題,就在這書畫堂中辯論,再由專門的書吏整理當天辯論上報於我,這幾日來,書畫堂的名氣越來越大,昨天回去墨非還問我是不是想作學士,竟弄出了學風『潮』來。
我就回他,“各朝各代,但凡興旺強盛者,莫不是學風奔放,暢所欲言。再者,唯其如此,才知這天下最聰明的心中所想,收集訊息,申訴國策,比朝堂之上有用百倍,這其中不存在拍馬屁,也沒有所謂的害怕而不敢言者。這比十個內務府都有用。”
他當時竟怔怔瞧著我,我不解其意,以為說錯話,心中緊張。
半晌他才道:“晴兒,你若身為男兒身,朝中一半人都可以為民了。”
幾千年的精華啊!
看來還是有用的。但這學風開放我是深有所感的,比如春秋戰國,比如五代十六國,比如三國,都是中華大地裂變涅槃之時,我雖知我辦這小學府會被官府攪和,同時我也是仗著墨非是南郡郡守之故,若是在城墨,我定是不敢的。
我看著這酒樓,雖被我改動得面目全非,黃家也沒人非議,這一月之間轉眼就到了,而我改建之時所費甚多,這月怕是沒有盈利了。但我有信心,三月之期若到,我承諾之數定能做到。
轉了一轉,回到樓下,掌櫃已到,那精幹的男人見到我,笑了一笑,“夫人怎麼不回房?”
“我想在三樓開一個位置,你幫我看看能不能?”
男人依舊筆直站在面前,淡淡道:“不能。”
“為何?”
“到明日之前,位置都已有人預約,夫人若是想上三樓,後天再來。”
小花拉著我的衣角,小嘴嘟得極高,我知她想去瞧瞧三樓的西點,見沒位置心下急切,我笑著安撫她,“別急。”又笑著對掌櫃說:“各樣西點都備一份,送到我房間。”
掌櫃依舊是淡淡的表情:“是。”我真懷疑他是另一個韓僡,不,我說錯了,韓僡都沒他那麼冷,他從來都只有一個表情,而韓僡起碼在墨非的事情上,表情還是極為豐富的。
我拉著小花去三樓,客人雖多,但樓道處卻還不是很擁擠,一來我讓任祈在酒樓的兩旁和鄰居的店面說好在店中開了兩道門,繁忙時候人流可以從兩旁分散,二來二三樓的客人都是小資一類,極其注意形象,斷不會因為小事而爭吵。
一進屋,任祈也在,他見我進來嘴角咧了一下,想是要開口說話,但見到了小花就閉了嘴。我把小花拉進去,指著任祈:“叫任哥哥。”
小花很乖巧,忙脆生生的叫了一聲“任哥哥”。連我都聽得全身酥軟。
任祈朝她笑了笑,過後問我,“她是?”
“一個梳髮小店裡的小姑娘。”我把小花帶到桌前讓她坐下,溫聲道:“小花,糕點一會兒送過來,我有事要和任哥哥談,你自己坐一會兒。”
小花撲閃撲閃著大眼睛瞧著我,好一會兒才道:“嗯!”
我嚕了嚕她的頭,她咧嘴笑笑,我便示意任祈到了裡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