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一點點也不行
晚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也不知是興奮還是擔憂。
墨非被我鬧得睡不好,只得將燈開啟,看著我依舊紅撲撲的臉。
我將身體往他的懷裡拱一點,他輕輕摟住我,輕聲道:“這裡比想像中還要凶險,你明天去了移南教,就多住一陣子,我將這裡的情況穩定了你再回來,好嗎?”
“不!”我簡短的拒絕,“你在哪,我就在哪。”
他無奈的嘆氣,“晴兒,聽話。”
我扁嘴,“你是不是覺得我沒用,幫不上忙?”
他一臉愕然,大概想不到我竟是這樣理解他的好意。我當然知道他是為了保護我,但若真是凶險,我更是不能離開他。所以,在這件事上,我是半點步也不能讓的,所以我只能彆扭到底了。
他嘆口氣,卻也不再說話。
我接著說:“明天我不和任祈去移南教,我要和你回郡衙。”
他沒反對卻也沒有答應,我抓不準他在想什麼,便只得抓了他的衣服,惡狠狠的威脅,“你不讓我跟著你,我以後都不跟著你了。”
他長長的嘆了口氣,也不知是高興還是失望,在我的額上輕輕的親了一下,才摟著我睡下。
可是我怎麼能睡著?
在這個似乎人人都很厲害的世界,我什麼忙也幫不了。虧我還讀了十幾年的書,各種各樣的知識我也曾學過一些,無論在學校或是社會上,我都不算笨蛋,到這時,我才知道,原來自己這樣無能。
根本連這個世界的邊緣都『摸』不到。
我在暗光上看著墨非的臉,其實準確說來,在這個世界我見到的人中,他的長相併不撥尖,然而他溫文的氣質卻給他加了不少分。我盯著他的臉,心想無論如何我也要陪著你,哪怕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這樣想著,事情倒似簡單了許多。我在墨非的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子,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我醒時,墨非正在擦臉,見我醒來,朝我微笑,“快點起床,一會兒我們回郡衙。”
我聽他這樣說,知道他是同意帶著我了,不由得從**一蹦而起,哪知許久沒練功,根本就蹦不起來,整個人又摔回**,倒是嚇了墨非一跳。他檢查著我的全身,看到沒傷才放心下來,“你呀,起個床都不讓人省心。”
我不好意思地朝他吐吐舌頭,忙起身穿衣洗衣。
我剛收拾完畢,就有人敲門,墨非將我抄下來的兩本書放進袖袋裡,才讓人進來,小二將早餐擺好,正要出去,韓僡就應聲進來。
墨非問他,“吃早餐了嗎?”
韓僡搖頭,走到墨非身邊耳語一陣,墨非臉上的表情半點也沒變,只淡淡問道:“真的?”
“親眼所見。”
“在哪裡?”
“城南一間破廟裡。”
墨非挑眉,“還在嗎?”
韓僡點頭,“我派人盯著,不會走遠。”
“那就好,千萬要看住。”說完,墨非拉住我在桌前坐下,“一會兒先不回郡衙,我們先去找一個人。”
“誰?”
“柳如是。”
我心中一喜,“你找到她了?”
墨非搖頭,“是一個能找到她的人。“
我還是不解,墨非卻不肯再說,只催我快點吃早餐。
三人吃完出來,任祈已坐在馬車上等我們了。
哈,敢情就瞞著我一個人了。
我心情很不爽地上了馬車,墨非隨後上來,我的臉上還帶著怒氣,他卻人是瞧著我笑,上了車也不解釋,從袖袋裡拿出書來看。
我去拉他,他白我一眼,竟唸唸有詞:“泰山崩於前而心驚。”
我一怔,隨即反映過來,手已經抓上他的脖子,“會念兩句詩就教訓我了?”
他只是哈哈大笑,可能是覺得我這點力道對他來說只是小菜一碟,他也不在意,手中仍舊拿著那本書在看,一邊看還一邊念:西城楊枊弄春柔,動離憂,淚難收……i不好,太悲了。”他又換一篇,念道:“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他低頭想了想,又唸了“也無風雨也無晴”這一句唸了兩遍,才點頭微笑,“好詞,好句!!!”
我將頭抬得極高,很高傲地瞧著他,心道,當然是好句,是千秋好句。
他一點也沒注意到我的姿勢,嘴裡卻還在品著蘇軾的這首詞,嘴裡念念有辭。
又等了會兒,他已經開始念黃庭堅的詞了,我知道他肯定沒心管我,不由得所餒,坐了下來,隨手從箱子裡拿出本在街上買的書,翻了起來。
看得累了,『揉』『揉』眼角,開啟窗簾看看外面。
我們已經出了鬧市,這一帶走的人明顯少了,除了幾個壯年人挑著東西外,就是幾個人幾步一跪和我們同一方向出去。
我推了推墨非,“他們拜什麼呢?”
墨非朝外面瞧了瞧,“他們是移南教的信徒,正要去他們的教壇參拜。”
我一驚,“移南教有信眾?移南教很大嗎?”
墨非勾嘴笑笑,“在南部,是最大的教派了。”他頓了頓,“南郡是個水土肥沃之地,但各朝的統治者卻都是久居北方,南郡便了他們壓榨的物件。南郡的百姓坐擁大好的土地卻得不到溫飽,轉而認為是上天的原因,在一百多年前,移南教在南地悄悄誕生,他們都糧食和火種作為教中聖物,吸引了一大批信徒。”
“那朝廷是不是對移南教進行過大規模的圍剿?”
墨非一怔,隨即問道:“你怎麼知道?”
我笑笑,“朝廷一般都害怕比它更得人心的組織,怕他們會造反。但是更多的時候,是朝廷『逼』得他們不得不反。”
墨非想了想,點點頭,“有道理。”
我接著說:“其實有時候,一個國家有一種統一的思想並不是壞事,如果朝廷可以透過這種組織向大家傳遞意思,事情也會好辦得多。當然,前提是朝廷要寬待百姓。”
墨非放下書本,“你的想法很不一樣。我從小到大學的知識都是教我們斬草要除根,將危險在最小的時候就消滅。如果放任開來,會十分危險。”
“在這個年代也沒什麼不對。”我笑了笑,想到了一個主意,於是笑道:“我聽聞江湖上有各種組織,比如暗殺,或是訊息組織。墨非,我們成立一個自己的教派,好麼?”
“為什麼?”墨非很驚歎,“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我抿嘴笑笑,“其實我很早就有這種想法了,從相府開始。到了南郡之後這種感覺就更強烈。我要建立一個組織不是為了去控制別人,也不是為了奪取江山,首先我是想能自保,這幾個月我也算是明白了,這個朝廷有多不穩定,墨非,我不想昨天那樣的事再一次出現,別人都坐到了面前而我們卻沒有還手之力。”
“晴兒…”
我擺擺手,“我知道你是朝廷的人,對於這種事比較難以接受,這個沒關係,一切我來辦,你不反對就好。”
墨非皺皺眉,“你一定要這樣做嗎?”
“嗯!”
“可是你答應我要隱居的。”
我笑笑,“我成立組織並不需要世襲,我的組織成立有我自已章程和宗旨,不會涉及私人。”
良久,墨非都沒有說話,但我知道,他是同意了。
其實我自己也不明白這樣下去是怎樣一條路,但是從明天起,我就要做一個能保護自己愛人的人,我不能讓墨非受到一些傷害,一點點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