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夠想象那樣一個柔弱、**的人處在這樣的煎熬中會有多麼痛苦。 那天他向老爹如悲似泣的傾訴與哀求,每每回想都令我感傷。
“這些都過去了,這些都過去了……等我們大家團聚的時候,就永遠離開這個鬼地方!”
我儘量放柔聲線安慰他,卻不好再唐突,硬憋回了撫摸他頭部的慾望。
“實在抱歉,我失態了。 ”
“沒什麼的,有些事說出來心裡就舒服了。 ”
感激的笑意閃爍在小冰朦朧的眼眸上,讓海沙灰的瞳仁像薄霧裡的寶石一樣美麗。
“我想我大概瞭解塞戈萊納叔叔和葛利馬之間的關係了,差不多也就是兩個同病相憐的人,在彼此危難的時候遇到一起罷了,並沒有穩固的同盟關係,和互有牽制利益聯絡。 那麼說葛利馬在我歸宗這件事情上的立場很不可kao了?”
“確實是這樣!尤其是萊爾費德勒大法師怪異的閉門謝客發生之後。 ”
正太兄和其他兩個分家的家長聯合起來了?這個可能性很大。 那我被這麼不明不白的晾著是為了什麼呢?難道是他們忙著奪位分贓,根本沒時間顧及我?
不對!且不說在現任族長失蹤的前提下,本家血脈的重要性人盡皆知。 要真是那樣,正太兄一開始根本沒有必要在我身上耗費那麼些時間,直接打法我走人。 或者找個僻靜的地方供起來就成。
他們耍這些花招到底是為了什麼呢?頭痛……
“鄧肯老管家有什麼訊息嗎?”
“鄧肯離開醫療部之後馬上回到萊爾費德勒地寓所請見,卻遭到拒絕,他和負責阻攔他的護衛僵持了近兩個小時不果,才回家。 ”
“他現在在哪裡?”
小冰搖搖頭,海沙灰的眼睛裡閃出毅然的光芒。 “不知道,他進了家門之後就再也沒出來,第二天打掃的僕人才發現他失蹤了。 ”
“這次是直接失蹤嗎?這麼大的家族裡。 一時半會兒也確實不會有人留意一個長時間出外辦差的下人,只怕還以為他在外面沒回來呢。 ”
這正好可以解釋為什麼老頭堂伯父為什麼會現對我不聞不問了。 不是不想問。 而是不能問!他肯定出事了!
哼!堂堂菲爾葛茲地分家之長,就這麼被人無聲無息的制住了,真是諷刺。
這個家族已經離末日不遠了……
“瑟德尼斯,這不是我們有能力cha手地事情,你不要再介入了,一切等塞戈萊納叔叔回來再說。 ”
小冰大概沒想到我會突然讓他收手,頓時愣住了。 呆呆的看著我。
我對他笑笑,輕輕摸了摸他雪白的脖子,他似乎不習慣這種動作,下意識的向後縮了一步。 我尷尬的收回手,趕緊道:“雖然我現在很需要助力,但我更在意你的安全。 ”話剛說出口,我就意識到這話太過曖昧,只好趕緊補救:“那個……大家都平平安安的才最重要。 不然……不然我沒法向塞戈萊納叔叔交代嘛。 ”
小冰低下頭,展開寬大地翅膀向我優雅的行禮,道:“多謝小姐的關心,我不勝感激。 ”
不知到為什麼,看著小冰客氣謹慎的樣子,我直感到一陣心酸。
“瑟德尼斯。 說實話我對這個地方的印象並不好,準確的說我對整個魔法師工會的印象都欠佳,根本就不打算再這裡長待。 所以這裡的人是不是承認我地姓氏,還是什麼族長之位之類的我根本沒有興趣。 我來這裡只是為了找到回到遙遠山的辦法……不,不……我剛下山的時候是這麼想啦,可是遙遠山被聯軍圍著,那時候我進不去。 可是下山經歷了這麼多,我不一樣了。 現在的我就算是硬闖,要進山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這麼長時間了。 塞戈萊納叔叔卻一點訊息都沒有。 聯軍又始終沒有釋出關於父親、母親的內容,傻瓜都知道可定是出了意料之外地事。 實施不可能像官方解釋的那麼簡單,而且我幾乎百分百可以斷言,是帝國、共和國或者他們兩方一起動的手腳!”
我的情緒越來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高,這些話我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即使是對霍姆都沒有透lou半分。
我來到這個世界後,一直在那個符合所以童話定律的小山莊上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 我曾經以為,那樣的生活會一直持續下去,可是一場突然而來的大火讓我知道,那個看似牢不可破的夢境是多麼的脆弱。
安逸地生活破碎了,溫暖地小山莊破碎了,秀麗的遙遠山破碎了,它們都破碎了。 老爹、粉媽媽、鵝管家、貓嬸嬸、羊伯伯,還有小紅他們都不見了。
可我無能就這樣讓他們和它們從我地生活裡消失!
我要把他們找回來,把它們找回來!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我都要把他們找回了!所以我才不惜在各種危險勢力之間走鋼絲,直到現在……
“我知道現在回山上去一點意義也沒有,我要弄清楚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到底是什麼人主導了這一切?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為什麼要毀了我的家?!你一定想象不到我那天晚上的感受,一覺醒來,什麼都沒有了,大家都不知所終。 亞爾德斯他……亞爾德斯他……他明明答應要來找我的,可到現在還一旦音信都沒有……他,他……對不起……對不起……”
小黑是個好聽眾,這我很多年前就知道了;今天我又發現,其實小冰也是個好聽眾。 即使我說著說著就顛三倒四,即使我說著說著就淚流滿面,他也會默默的聽著,看著我沉默不語。 直到我全部發洩出來了,他才緩緩開口:“其實我知道的。 ”
眼角一陣癢癢的觸感,緩緩抬頭正看見小冰展開了一邊的翅膀,用翅尖端羽毛輕輕擦掉我眼角淚水。
“很多年前,我母親為了追隨她的主人拋下我和父親離開了白魔法塔,然後再也沒了音信。 我們一直在找她,直到父親去世,都從沒有停止過,卻始終沒有訊息。 直到遙遠山圍攻戰的前一個月,我突然得知了她的下落。 我託主人見到她就幫我問問,當年那樣做她有沒有後悔?可是現在,我恐怕永遠都得不到答案了,她也消失在那場大火裡……”
我愣愣的看著他,一個答案隱約的浮現在我腦海裡,有些意外,又覺得理所讓人。
“我的母親是萊爾戈多前族長的保姆,叫做蘿絲瑪莉。 ”
這個晚上,我對小冰有了更……呃……深入,對深入的認識,原本只是覺得他和小紅很像所以一見面就感到格外的親切。 而現在突然知道他是鵝管家的兒子,我們立刻就有了更多話題。
我很想告訴他,對鵝管家的事情其實喲用不著那麼悲觀。 我對老爹的信心從來沒有動搖過,大家一定會沒事的。 遙遠山的大家,還有小受叔叔,現在一定在某個地方隱藏著,或許是在養傷,或許是掩藏行蹤暗中方便暗中行事。 總之,只要我順著這條路走下去,一定能找到線索和大家匯合的!
可是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打斷了,大概是我剛才說得太大聲驚動了住在樓下的侍女。 小冰只好又從窗戶匆匆離去。
我趕緊拖下衣服鑽進被子裡,小黑剛好在侍女開門的前一秒趴好就位,她張望了好會兒,見一切如常才離去。
知道腳步聲消失,我才再次坐起身,抱住小黑暖呼呼的脖子,對他說:“太好了,小黑!之前我總覺得小冰雖然表面起來溫柔和善,可骨子裡有點冷冰冰的,還怕他不好行處呢。 現在看來,大概是一直過得不好,才會有點孤僻的吧。 現在我們總算不是孤立無援了,今後要和他一起跟白魔法塔的老頭子們周旋呢。 我們一起加油吧,小黑!接下來會是一場硬仗哦!能不能找出遙遠山圍攻戰的真相在此一舉哦。 ”
小黑還是那樣,三顆腦袋想不同的方向微微一偏,六隻圓溜溜的眼睛呆呆的看著我,更本弄不明白我的用意。
無所謂啦,反正我也沒指望小黑是當軍師的料,這幅呆呆的樣子,這就是他可愛的地方嘛~嘿嘿。
我摸摸他脖子上軟軟的細毛,“幸虧鵝管家的兒子性格不像她,不然帶著教導主任滿處跑可就糟糕了。 呵呵呵……
第二天晚上,小冰又按時而至,我們大致分析了一下現在的形勢,確定了幾條今後革命工作的幾條基本原則。
第一、目前我和小冰的身份都很尷尬,在白魔法塔不管行什麼事都屬於名義不正,在正式撕破臉,正太兄還是小受叔叔名義上的盟友之前,我很還需要他的身份做一些我們做不到的事情。 所以不能現在擺明車馬,但是對他要小心防範。
第二、老頭堂伯父那邊出了事,這點可以肯定。 但我在這個事件中是導火索?還是目標?
第三、我對老頭堂伯父說的那位一直被小受叔叔接濟的人很感興趣,我當然知道那肯定不是老爹,要是他和老爹一直有聯絡,怎麼會不知道我這個親親侄女的存在呢?我要知道那個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