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風,中西醫辯論大會馬上就要開始了,你答應我的事可不能不辦哦!”老院長臨走的時候還不忘提醒葉凡。
“中西醫辯論大會?”黃鶯眸光一閃,頓時來了興趣:“那一定很熱鬧吧?在哪舉行,在榕城中醫學院舉行嗎?”
“熱鬧是肯定的,不過這次辯論大會可不是在我們榕城中醫學院內部舉行,而是在順峰廣場,到時候看熱鬧的人肯定很多!”老院長笑道。
葉凡明白其中的原因,既然是中西醫辯論大會,那些西醫學院的人當然不同意在榕城中醫學院舉行了,那樣豈不是顯得中醫比西醫高一頭?
順峰廣場,是榕城最大的官場,面積寬闊,而且周圍環境十分雅緻,能容納好幾萬人,在那裡舉辦辯論大會是個絕佳之地。屆時,場面絕對比榕城中醫學院內部舉行的辯論大會更加熱鬧。
“賈老儘管放心,答應你的事情絕對辦到。”葉凡笑著道。
“哈哈,到時候就看你小子的表現了,以學員的身份把那些西醫教授駁斥的啞口無言,那場面一定非常有趣吧?到時候那些西醫學老古董們的眼珠子還不掉一地?”老院長想到興奮處,就忍不住的眉飛色舞、手舞足蹈起來。
“咯咯。”黃鶯看的捂脣嬌笑。
葉凡也是搖頭失笑,老院長某些時候真像個老頑童,如果眼前的一幕被其他人看到,一定會驚掉眼球吧?
“叮叮叮。”老院長的老古董諾基亞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接聽之後,老院長喂了一聲,問:“是王生啊?”
這手機的隔音不好,葉凡隔了一米開外都能聽到對面人的話音,“我是王書記的祕書小唐,王書記現在住院了!”
“怎麼回事?”老院長神色一緊。
“具體情況醫院也給不出明確的診斷,王院長的意思是,要給王書記做一個大型手術。”
“胡鬧!連具體診斷都給不出就要動手術?這姓王的真是庸醫殺人!你等一下,我這就過去。”老院長結束通話電話看向葉凡,急急道:“莫風,這王生是我一個莫逆之交的兒子,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就跟我的親生子侄一樣,你方便的話就和我一起過去看看吧。”
“好,一起去吧,”葉凡點了點頭,又看向黃鶯:“你在家待著吧,有事打我手機。”
黃鶯也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連忙點頭:“你放心去吧,家裡這邊我支應著。”
老院長打電話叫來了專車,帶著葉凡飛快的朝江省趕去。
………………………
江省第一人民醫院,院長辦公室。
“廢物,一群廢物!”王新良猛地將桌前的茶杯摔在地上,指著身前站著的一群噤若寒蟬的醫生吼道:“一個星期了,一個星期的時間王書記還躺在病**,要你們這些吃乾飯的有什麼用!”
那些醫生被訓得頭垂得低低的,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王新良搓著手,不停的在原地轉圈,與其說他壓制不住心頭的怒火,倒不如說他在害怕。
是啊,江省最大的大佬王生書記如果在他的醫院出現什麼三長兩短,他這院長也就當到頭了。
王新良抓耳撓腮,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心中後悔不迭,這次事情大條了,這可是捅了天大的簍子啊!
事情是這樣的。
上星期五,江省省委書記王生因為排便困難住進了醫院,王新良彷彿看到了曙光照耀,他知道,這是難得的表現機會。
所以即便王生只是一個小小的便祕,他仍然抽調了五六名專家緊急成立了一個醫療小組。
拍片,化驗,醫療小組忙的熱火朝天,但是並沒有找到便祕的原因,只是在手指按壓王書記腹部的時候,能夠感受到一個類似石子的不明硬物存在。
實在沒有辦法了,王新良透過與專家們的協商,決定進行剖腹檢查,這一治療方案也得到了王書記的首肯。
哪知道一刀切下去,卻沒發現王書記的小腹之處有任何異物,翻過來翻過去的,只在腸道里發現幾枚糞球,這樣一來,醫院方面頓時陷入了被動。
王
新良當時眼睛發黑,差點當場暈倒在手術檯上了。
但更糟糕的還在後邊,縫合了傷口之後,王書記倒是不便祕了,而是轉變成連綿的腹瀉,不但腹瀉,還伴隨著高燒,燒的一張臉紅通通的,像是打鐵匠似的。
王新良這個愁啊,三天時間老了至少十歲,原本就有些禿頂,這時候更是顯露出鋥亮的腦門,頭髮至少掉了一半。
無奈之下,專家們再次會診,這一次倒是得出了新結論——“排洩系統菌群紊亂症”。
這是一個西醫老專家提出的觀點。按照他所說,人體肛腸記憶體留著各種形態的菌群,它們彼此依存,相互制約,保持一種相對的平衡,當這種平衡被打破的時候,人體的排洩系統就會發生紊亂,產生便祕和腹瀉兩種結果。
這一觀點馬上得到所有專家的認同。
對於治療方案,這名西醫專家倒是提出了一個觀點,暫停吃飯,大劑量服用瀉立停!
按照這名專家所說,這叫“否極泰來”。不吃飯,服用瀉立停,當腹瀉達到極限沒有糞便可以排洩的時候,肛腸內的菌群因為沒有寄生的東西就會被遏制住繁衍,進而回到原始狀態,達到一個相對的平衡。
這樣一來,這腹瀉也就不治自愈了。
這一治療方案一經推出,很快獲得整個專家小組的認可,就這樣,可憐的王書記被無辜的開了一刀之後,又被活活餓了三天。
可三天過後,王書記被折磨的整整瘦了一大圈,病情卻沒有絲毫的緩解。
王新良頓時坐蠟了,他原本以為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想要攀上王書記這杆大旗更進一步,現在反而弄巧成拙,如果再拖下去王書記有了三長兩短,王新良非但不能更進一步,他這個院長的位置能不能保得住還兩說呢!
山窮水盡之下,王新良只能向衛生部的醫療專家小組求救了!
………………
葉凡和老院長到了江省人民醫院的時候,場面有些熱烈。
只見醫院門口圍滿了人,擺出夾道歡迎的架勢。
“賈老,沒想到您老人家出了榕城也這麼受歡迎啊。”葉凡笑道。
“那是當然,不是吹牛,我老頭在中醫界還是佔有一席之地的。”眼見自己這麼受歡迎,老院長也是老懷大慰。
葉凡兩人剛要下車,早就候在外邊的王新良兩個箭步衝了上來,佔據了開車門的有利位置,臉上也飛快的擠出諂媚的笑意:“楊老,終於等來了您……”
他剛拉開車門,忽然看到車上的不是他等的人,笑容僵住,整張臉垮了下來,已經拉開的車門又讓他“砰”的一聲給關上了。
葉凡表情一愕,老院長卻是氣的鬍子都翹了起來,他剛才還在跟葉凡吹噓他在中醫介面子多麼多麼大呢,現在卻被人如此羞辱。
“賈老別生氣,總有那麼一些狗眼看人低的東西。”葉凡開啟車門,將老院長扶下來。
這時候,人群中不知誰小聲喊了一句:“來了,楊專家來了!”
視線中,一輛黑色奧迪轎車緩緩駛了過來。
王新良雙手一抬,彷彿經過了無數次的排練似的,人群立刻很自覺的分成兩列,熱烈的鼓起掌來。
老院長站的比較靠前,被人群擠得一個趔趄差點栽倒在地,幸好有葉凡伸手將他扶住。
那奧迪轎車停泊了,王新良連忙搶上兩步,微微錯開半個身子站在車門前,擺出太監迎接皇帝的架勢,等待著對方下車。
在熱烈的掌聲和“歡迎專家蒞臨”的呼聲中,一個約莫六十多歲的老者緩步下車。他穿著一身老式的花布唐裝,手裡捏著一把摺扇,腳上套著一雙黑色輕便的老北京布鞋,看起來倒是一派仙風鶴骨。
這唐裝老人一出現,葉凡發現身邊的老院長臉色更加難看。
“賈老,您認識他?”葉凡問道。
“這人叫楊錦才,是個西醫教授,跟我有點小矛盾。”
“能跟賈老這樣的好脾氣產生矛盾,可見這個楊錦才不太好相處啊。”
“他素來瞧不起中醫,跟我有矛盾很正常。”
王新良半弓著身子站在楊錦才身前,臉上的笑容,透著十二分的熱情:“楊老,有您這樣的大國手親自蒞臨指導工作,我這心裡踏實多了!”
“言重了,大國手可不敢當!”嘴上雖然這麼說著,可楊錦才的臉上哪有半點不敢當的模樣?
“要得要得,楊老可是我國西醫領域的首席權威,如果連您老都不敢稱之國手,我華夏還有誰受的起國手二字?”
楊老聽著王新良的恭維,眼皮也不抬一下。
王新良微欠著身子,又道:“楊老,讓我把王書記的情況仔細跟您說說吧。”
楊錦才淡淡的點了點頭。
王新良正要說話,可沒等開口呢,就見楊錦才負著雙手,目不斜視的朝急診室門口走去:“別耽誤時間,邊走邊說吧。”
“好好好。”王新良沒有絲毫不快,反而搶上兩步走在楊錦才前邊領路,醫院眾人緊隨其後,一大群人呼啦啦的,前呼後擁的朝門診大樓走去。
老院長被擠得東倒西歪,年齡大了,氣息不穩,喘了好一會兒粗氣才緩過勁來,鐵青著臉色看著人群漸行漸遠。葉凡笑著安慰:“他們這是有眼不識泰山,您老別生氣,等那楊錦才治不好病人,您老再親自出手藥到病除,狠狠的打這些狗眼看人低的傢伙的臉!”
老院長又給唐祕書打了個電話,得知王書記在302特護病房,兩人坐電梯很快到了病房門口。
這時候,病房門口已經圍滿了人。
葉凡順著玻璃視窗探頭往裡面看了一眼。
第一感覺就是奢華,太奢華了。
302特護病房,佔地至少七十多個平方,這在向來病房緊張的省人民醫院已經非常奢侈了,另外,病房旁邊還有一間護工房,以及一個護士單獨房間。
病房內,擺放著高檔黑皮沙發和茶具,空調,壁櫥應有盡有,就是比起五星級酒店也不遑多讓。
看到老院長到了,唐祕書連忙迎了上來。
“賈老,您可來了,王書記這情況可急死人了!”
“小唐,不要著急,咱們進病房說。”
“好,”唐祕書應了一聲,正要開病房門進去,卻被一個小護士攔了下來:“王院長交代了,楊老給王書記看病的時候,不允許任何人打擾。”
老院長一聽就火了:“他楊錦才是有身份的人,難道我賈瀅政就好欺負不成,趕緊給我開門。”
葉凡卻是笑著拉了拉老院長的衣袖,寬慰道:“賈老,您彆著急,先看看這所謂的楊專家會得出什麼結論,如果他有真材實料還好說,若是他……”
葉凡沒有說下去,老院長卻聽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下心中火氣,安靜的站在門外不往裡闖了。
病房內,王新良臉上擠出諂媚的笑意:“王書記,衛生廳的楊老來了,您這病馬上就能好,您一定要放寬了心,不要有心理壓力哦!”
王書記抬著眼皮看了他一眼,理都不理他。
楊錦才不慌不忙的戴上消毒手套,湊近病床觀察兩眼王書記的氣色,又彎著腰扒開他的眼皮看了兩眼,問道:“現在是什麼感覺?”
連續三天的腹瀉已經把王生折磨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了,聽到楊錦才的話,他強提一口氣答道:“沒勁,熱,冒虛汗。”
聽到王生的回答,楊錦才心裡基本有譜了,摘掉消毒手套走出病房,王新良連忙跟了上去。
出了病房,楊錦才第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老院長。
“呦,這是誰呀?”楊錦才陰陽怪氣的道。
“哼!”老院長別過臉去不看他。
“連正視我的勇氣都沒有嗎?”楊錦才呵呵一笑:“難不成上次的事情你還放在心上?”他自顧自的說道:“也是哈,任誰丟了那麼大的面子都會覺得不好意思!”
葉凡也覺得好奇,難道老院長和這個楊錦才之間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祕密不成?
“楊錦才,你只不過贏了我一次而已,牛什麼牛啊!”
“輸了就是輸了,別輸不起!”楊錦才丟下一句話,冷笑著走向院長辦公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