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千?
他就是那個多年前突然離開靈仙鎮,不知所蹤的大財主董千?
玉綰和莫寒風相視一眼,頗為詫異。
去放藥箱的錦衣突然止了步子,折回身來看,這就是董千?果然年輕帥氣!
橙衫也驚訝抬頭,確實有幾分眼熟。
“你就是董千?”玉綰半信半疑,看向他旁邊的面紗女子:“那這位是?”
董千朝玉綰認真地點頭,而後握住身邊女子的手,鄭重道:“這是我的妻子聶珊珊。”
“不,只是未婚妻子。”聶珊珊卻抽出手,急忙解釋,好像很怕玉綰他們相信了董千的話一般。
聽到女子急於呈清關係的話語,董千並不生氣,而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眸中盡是疼惜。
玉綰見二人神色古怪,揚手請二人進來:“深秋了,外面風大,兩位裡面請。”
董千抱拳一禮,與聶珊珊邁了進去,四人落座。
玉綰未問二人找她何事,而是獨自煮水泡茶,並不準備泡剛剛的雨前龍井,抬頭對橙衫和錦衣輕聲吩咐:“去後院採一些四色錦菊。”
“……是,小姐。”二人微微一愣,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礙於有外人在,嚥了話語,轉身離去。
四色錦菊,顧名思義,就是花瓣有四種顏色的**,品種極其罕見,其色分別為紫,黃,白,藍,整朵看去,異常絕美。
是玉綰無意間在靈仙鎮外的一座小山丘上發現的,僅有四株,她讓莫寒風將其移回了美人居,栽種在後院,悉心照料,竟也活了,此刻開得正豔。
玉綰平日很寶貝四色錦菊,不捨得採來制面藥,亦不捨得採來泡茶,今日卻讓錦衣二人去採,連莫寒風也有些小小的吃驚。
但玉綰做什麼,他都不會反對,因而並沒作聲。
聽到四色錦菊時,董千眸中閃過一絲驚訝,卻未說什麼,亦未開口說出他來此之目的,只是靜靜打量著莫寒風。
見莫寒風的視線一直落在玉綰身上,且眸光溫柔憐愛,顯然是十分疼寵玉綰的。
在外面他已聽說莫寒風與玉綰是一對父女,他沒想到莫寒風會這麼年輕,這長相這氣度完全不像是山村出來的人,特別是眉宇間那股英氣,盡顯鐵骨錚錚,逼人不敢直視。
而玉綰,一直心無旁駑,專心煮水,靈動的五官,如雪的肌膚,脫俗的氣質,如同一株暗香盈來的雪中蓮花,安靜而清冷。
董千行走大江南北,閱人無數,卻從未見過像莫寒風和玉綰這般特別的人,說特別,是因為他找不到適合的詞來形容他們,在他們面前,彷彿一切美好的詞藻都暗了顏色。
這對父女非池中之物,將來必定一躍龍門,飛黃騰達!
而董千不知道的是,莫寒風和玉綰卻並非飛黃騰達那麼簡單……
玉綰知道董千在看她,並沒作聲,要是別人如此打量她,她必是要生氣的,但她能感覺到董千看她的眼光並無邪惡念頭,董千對聶珊珊的感情極深,並非是看著貌美女子就會心生帶歹念之人。
可以用謙謙君子四字來形容他。
片刻,兩個丫頭就採了花瓣回來,不多,僅夠泡一壺茶,這麼珍貴稀少的花,她們倆怎麼捨得多采?採這一壺已經讓她們心疼死了。
玉綰覺得,足矣。
是時,水也煮沸,玉綰提壺溫具,將茶杯和茶壺一一澆淋,衝淨,這是一套豆沙綠印藍色牡丹花的茶具,壺口和杯口渡著金邊,古風唯美之間又不失婉約大氣。
溫具後,她再將四色錦菊放入茶壺中,沖水洗茶,而後再次注入沸水泡茶,下傾上提三次,八分滿時止。
頓時一股清香怡人之氣瀰漫開來,飄入口鼻中,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清香漸濃,玉綰提壺將茶倒入茶海中,再分倒出四杯來。
董千見玉綰素手纖柔水嫩,指節分明,白淨似水蔥般,泡茶的動作熟練,纖纖玉手與茶具相得益彰,極為好看,竟有一絲恍神。
玉手輕輕端起第一杯茶,遞到聶珊珊面前:“姑娘舟車勞頓,此茶消疲提神,靜心除火。”
聶珊珊微微一愣。
玉綰如何知道她舟車勞頓,而後想到她和董千離開多年,突然出現,玉綰必知道他們是從外面回來,心中釋然。( 平南)
她雙手接過:“多謝玉綰姑娘。”不知是渴了,還是茶太香,顧不得什麼,撩開面紗低頭喝了一口,隨即眸光一亮。
雖撩了面紗,玉綰仍舊未見聶珊珊容貌如何,她收手再端起第二杯,遞到董千面前:“董公子請。”
董千點頭致謝,同樣雙手接過,並不急於飲用,而是看向杯中,只見杯中之茶,嫩黃好看,讓人慾飲而盡;接著他再聞其茶香,清香怡人,令他頓時疲累盡去,最後才輕涰一口,清香中帶著一味清甜,入舌尖散開於口,下喉留甘,好茶。
第三杯,玉綰端給了莫寒風,兩人相視一笑。
最後,她自己端了第四杯,閉眸聞香,輕涰一口,面露微笑,四色錦菊果然與眾不同,清香甘甜,怡神祛燥。
一杯盡,四人放了杯。
董千笑道:“真沒想到,玉綰姑娘府上竟有**上品,四色錦菊,董某今日品到玉綰姑娘的好茶,三生有幸!”
“董公子謬讚了,以玉綰拙見,四色錦菊在董公子眼裡應該算不上什麼好茶吧?”玉綰輕掀睫毛,眸光淡淡道。
董千開懷一笑,俊氣不凡:“玉綰姑娘觀人入微,心思透亮,董某佩服,只不過這四色錦菊確是花茶中的精品,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此花出自我國東面的傾瀾國,聖顏國極少見,不知姑娘從哪得如此貴重之花?”
傾瀾國?
莫寒風好像在哪聽到過這三個字?是什麼時候,誰和他說過這三個字呢?
“偶然在鎮外小丘發現,便移其後院。”玉綰如實回答。
董千微驚:“靈仙鎮外竟有如此珍物?董某雖外出多年,卻也在靈仙鎮長大,從未聞見過,看來是玉綰姑娘與此花有緣。”
玉綰睫毛輕掀,靜坐不語,繼續洗杯倒茶。
左將軍府。
齊語堂正在院中練箭,身著一襲紫色錦袍站在秋風中,猶如盛開的一株紫羅蘭,清幽而貴氣。
拉弓放箭,箭如疾風般飛馳而出,直中靶心,動作一氣呵成,滿身英姿颯爽。
“好!”眾下人護衛拍掌叫好。
齊語堂眸中未見喜色,再取一箭,搭弓欲射。
錢淺輕步而來,抱劍一拜:“將軍,你讓屬下種在靈仙鎮外的四色錦菊已被玉綰姑娘移回美人居。”
齊語堂勾嘴一笑,說不出的俊美無匹,拉弓鬆手,箭飛速而去,直逼靶心,竟射中先前的那隻箭,兩箭穿靶而去。
“好箭法!”眾人歡呼聲更甚。
齊語堂將弓拋給一人,拿起下人捧著的錦帕擦了擦汗,方才對錢淺道:“做得好,本將軍重重有賞。”
那四株四色錦菊乃他無意中得到,在靈仙鎮時,見玉綰甚愛採花,便讓錢淺將那四株錦菊移到了靈仙鎮,知道她必會喜歡,果然不出所料。
他似乎能想象出來,玉綰見到四色錦菊時的模樣,必是笑顏絕美,如春水印梨花,清雅高貴。
“謝將軍。”錢淺心頭一喜,能得到齊語堂的誇讚,忙活了多日的疲累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擦過汗後,齊語堂將錦帕丟回下人托盤中,問:“你想要什麼賞賜,直說無妨。”
錢淺看向剛剛齊語堂擦過汗的那條錦帕,咬了咬脣瓣,卻未說話。
齊語堂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眸中一沉,轉而道:“將院中那株紅梅移到靈仙鎮。”言罷大步而去。
在場一眾下人護衛皆是驚訝不已,院中那株紅梅乃是將軍最愛之物,其花嫣紅,覆雪嬌嫩,清香怡人。
將軍出戰前,將其託付給小姐照料,小姐重視如命,花費無數心血,護其高大茂盛,眼見秋未冬初,不時便見花期,少爺竟要將梅樹移到靈仙鎮那個破地方?
“……是。”錢淺愣了愣,抱劍領命。
走到拐角處時,齊語堂突然出聲:“喜歡你就拿去,不得露出人前。”語畢,轉過拐角,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錢淺大喜,趕緊拿過那條錦帕,收好,帶人去移那株齊語堂最喜歡的紅梅。
一壺茶畢。
四人眸子閃亮,精神甚佳。
玉綰掃了聶珊珊一眼,見她也正在看自己,卻是視線相遇時,趕緊低下頭去,猶如受驚小鹿。
玉綰柳眉輕揚:“看來四色錦菊也無法讓聶姑娘靜心消火。”
“我已覺心安許多,姑娘何出此言?”聶珊珊抬頭看向玉綰問。
玉綰小嘴輕抬,飽滿誘人:“若姑娘真的心安,何以不敢真面目示人?”
聶珊珊愣了愣,抬手撫上面紗,眸中慌亂,痛默無語。
“剛剛看姑娘眼神忐忑,疲累焦慮,更不敢與玉綰對視,面紗示人之由是為容貌,玉綰可有說錯?”玉綰再道。
聶珊珊偷偷打量她時眸中盡是羨慕,一與她對視就眼神閃躲不安,暗露自卑,又戴著面紗,還來美人居找她,定然是因為容貌出了問題,估計這便是當年董千和她離開靈仙鎮的主要原因。
聶珊珊不作聲,眸中盡是痛色。
董千握住她的手答道:“玉綰姑娘冰雪聰明,沒錯,珊珊確是因為容貌異常,所以才面紗示人。”說罷要去揭聶珊珊的面紗。
聶珊珊趕緊抓住他的手,不讓他揭。
“珊珊,讓玉綰姑娘看看,興許她有辦法醫治你。”董千柔聲勸道。
聶珊珊仍舊不放手,剛剛有了絲亮光的眸子,又重新暗淡了下去。
董千心疼不已:“珊珊。”
玉綰和莫寒風相視一眼,起身離去。
玉綰道:“既然聶姑娘不願讓我們看,我們也不勉強,兩位請回吧!”
“等等。”董千站起身來,攔下玉綰和莫寒風道:“董千知道玉綰姑娘在靈仙鎮有‘妙手回春’之名,特意從外面趕回來求姑娘相救,姑娘等董某片刻,讓我勸勸珊珊。”
玉綰冷道:“玉綰還有事,恕不奉陪,兩位請便。”說罷抬步離去。
董千急不可耐,想再攔下玉綰又覺得太過無禮,一時陷入進退兩難之中。
聶珊珊見董千如此焦急無奈,心頭一痛,豁然起身,叫住玉綰:“姑娘留步。”說罷取下面紗。
董千為了她,多年四處奔波勞累,不離不棄,她如何再捨得讓他為難,焦急?嘲弄之苦,諷刺之痛,雖難以承受,但與董千比起來,又算什麼?
玉綰嘴角微勾,止步轉頭,見到聶珊珊容貌時,眸子一睜,眉頭瞬間擰起。
橙衫和錦衣看去,嚇得差點尖叫出聲,卻怕冒犯了客人,趕緊捂住嘴。
就連莫寒風也嚇了一跳,猛地看向玉綰,怕她嚇到,卻見玉綰並沒異常,微鬆了口氣。
玉綰折身回去,走到聶珊珊面前細看,只見她臉上不知道長了什麼東西,拇指大小一塊,呈暗青色,密集整張臉,極為嚇人。
聶珊珊見到眾人的反應,痛苦得身子發抖,緊咬脣瓣,捂著臉痛哭起來。
董千拽緊拳頭,好一會兒才將她摟進懷中,痛苦說道:“四年前,我與珊珊情深意切,準備成親,卻在成親前半個月,珊珊臉上突然長出了這些東西,這些年我帶著她踏遍整個聖顏國,亦無法尋得良醫醫治。
多年來,珊珊受盡嘲弄,又苦飲百藥,身心俱疲,我疼她憐她,不在意她的容貌,願意娶她為妻,可她卻覺得配不上我,執意要恢復容貌再成親,可是天下良醫,我們皆找過看過,都是徒勞……
前些日子,無意間聽聞靈仙鎮新開了一間名為美人居的面藥鋪子,其面藥具有神效,可祛除面上任何穢物,使醜顏變美,我們這才馬不停蹄地趕了回來。”
董千眸子通紅,緊緊摟著懷中人兒,珊珊心地善良,老天為何要這樣對她?當年是他做錯了事,如果要受懲罰,也該是他,而不是珊珊。
聶珊珊哭得像個淚人,她一生從未做過任何傷天害理之事,上天卻降其災禍於身,她如何不委屈,不難過?
玉綰這才明白,為何聶珊珊剛進門時急於撇清與董千的關係,她必是做了決定,若治不好臉便與董千分道揚鑣,再無瓜葛,她愛董千,不願董千被她連累,遭受嘲笑痛苦。
這個董千倒是個重情重義的好男人,竟不嫌棄聶珊珊貌醜,願意娶她,更陪著她踏遍大江南北,尋醫問藥,不離不棄。
玉綰想到什麼,看了橙衫一眼,果然見她眸中情緒萬千,有悲嘆,有羨慕,有同病相憐的疼惜。
她應是想起金天啟了吧,同樣是未婚妻,同樣是貌醜,遭遇卻如此天差地別。
收回視線,玉綰看向莫寒風,示意他去給聶珊珊把脈,看究竟是何原因?
莫寒風點頭,揚手請董千二人坐下,道:“我是大夫,先幫聶姑娘看看。”
見玉綰和莫寒風願意給聶珊珊看病,董千趕緊扶著哭得有氣無力的聶珊珊坐下,讓莫寒風給她把脈。
莫寒風把過脈後,又看了看聶珊珊的五官,面色,舌苔,方才對玉綰道:“眼睛有血絲,面色暗淡,是睡眠不足,勞累過度,火氣鬱結所致,只要好好休息,不會有大礙,脈象正常,身體並無明顯病症暗疾。”
董千嘆了口氣,與所有大夫所言無差,就是無病症,所以才無法醫治。
玉綰點頭,倒是如她所料,她坐下來問聶珊珊:“姑娘可曾還記得,在出事前吃過什麼特別的東西?你有沒有對什麼過敏?”
“沒有,我身體向來很好,不曾對什麼東西過敏。”聶珊珊搖頭,她已經沒有哭了,很認真地回答玉綰的問題。
玉綰再問:“除臉上外,還有其它地方有嗎?”
“只有臉上長了,身上沒有。”
“那是慢慢長出來的,還是突然長出來的?”
“慢慢長出來的,起初只有一小塊,也不明顯,我並沒在意,後來越長越多,最後長滿了整張臉……”說到此,語氣又有些哽咽。
玉綰眸子微沉,抬手去摸她的臉,湊近看了看那些暗青色的東西,卻突然聞到一股異香,她收回手問:“姑娘用何香粉?”
“自從臉上長了這東西,我便再未用過脂粉……難道我身上有香味?”董珊珊抬袖嗅了嗅衣衫,確實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她微驚:“怎麼會有香味?”
董千湊近嗅了嗅,猜道:“估計是染了玉綰姑娘這裡的茶香。”
莫寒風也聞到了,覺得這香味十分熟悉,又想不起來在哪聞到過。
“可能吧。”玉綰眸中閃過一絲複雜,沒再說什麼,垂眸沉思。
那東西是慢慢長出來的,就不是過敏物所致,身體也沒病,這些青色斑塊又浮出面板表層,像是……
玉綰抬頭看向聶珊珊,在她身上掃了一圈,未見異常。
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玉綰姑娘可是發現了什麼?”董千見玉綰神色有異,眸中一亮問道。
玉綰並未回答,而是對聶珊珊道:“聶姑娘一路奔波,著實疲累,還是先回去休息,明日一早再來找我。”
“姑娘有辦法醫治珊珊了?”董千聞聽此言,面露欣喜。
玉綰答道:“現在不能枉下結論,一切等明日再說。”她轉向聶珊珊問道:“見姑娘如此重視容貌,必然是個極為愛美之人,平日裡是否酷愛對鏡欣賞容貌?”
聶珊珊點頭:“以前一日必要照個七八回,坐下便不願起身,如今變成這副模樣,比以前稍減,卻也還是習慣坐於鏡前,哪怕戴著面紗……”她咬了咬脣瓣,說不下去。
“外出尋醫時也未棄這喜好?”玉綰微有驚訝。
聶珊珊點頭。
董千寵愛看了聶珊珊一眼,道:“知道珊珊喜歡對鏡賞顏,我特意讓朋友從外面帶回一面上好掌鏡,掌鏡僅有巴掌大下,十分精緻,方便隨身攜帶。”
“哦?”玉綰極為好奇:“可否借玉綰一觀?”
聶珊珊趕緊從身上取下那面鏡子,遞到玉綰面前。
玉綰接過一看,確是一面巴掌大的鏡子,鏡面清亮,照面極美,青銅鏡框,鑲嵌著一顆藍色玉石,精美華貴。
她一見甚喜,便對聶珊珊道:“愛美之心人皆有知,玉綰也與姑娘一樣,這面鏡子如此精美,我甚是喜歡,不知姑娘可否借給玉綰一晚?”
聶珊珊有些不捨,這可是董千送與她之物,她向來愛不釋手,這些年外出都隨身攜帶,但玉綰開了口,她不好頗她面子,便道:“姑娘喜歡便留下吧,明日我再來取回。”
“謝姑娘慷慨,姑娘多年勞累,今晚就好好休息,勿念此鏡。”玉綰面露喜色,趕緊將鏡子遞給橙衫,似怕聶珊珊反悔。
聶珊珊不捨地看了那鏡子一眼,點頭:“多謝玉綰姑娘,莫公子,那珊珊明日再來打擾!”說罷戴好面紗,與董千離去。
兩人走後,玉綰淡了眸中喜色,望著那對相互扶持的男女的背影出神,原來有錢人家的日子也不好過。
莫寒風看著玉綰問:“小綰,你是不是知道了聶珊珊的病因?”
“聶珊珊無病,哪來的病因?”玉綰收了思緒,看他一眼,繼續道:“只是太過愛美,所以天妒紅顏罷了。”
莫寒風不明其意,疑惑再問:“少有看小綰對什麼物如此有興趣,小綰是真的很喜歡這面鏡子嗎?”
如果喜歡,他必想辦法為她買來一面。
橙衫錦衣也極為不解,這面鏡子確實很美,但小姐今日奪人所好之舉卻極為怪異。
玉綰笑而不語,從橙衫手中拿回那面掌鏡,遞給莫寒風:“我是為你討的。”
“為我?”莫寒風驚訝,他一個大男人,要這鏡子何用?
玉綰卻不解他困惑,笑了笑獨自往後院去:“明日停業一日,今晚你就好好照照這面鏡子,我去看四色錦菊。”
玉綰到了後院,見錦衣和橙衫並沒將四色錦菊整朵採光,而是每朵採了幾片花瓣,**花瓣極多,並看不出什麼,仍舊開得極美,玉綰滿意一笑。
她想到剛剛在聶珊珊身上聞到的香味,湊近花瓣嗅了嗅,並非是這**的花香,不由得蹙眉。
“主人,您怎麼啦?”紫兒飛出戒指來,落在四色錦菊上,看著玉綰關心問道。
聽到紫兒嫩嫩空空的聲音,玉綰心頭的陰霾頓時散去,舒展了眉頭道:“沒什麼,想你了。”
“哇哇!”紫兒翻身躺在四色錦菊上,滾了滾小身子,揮舞著幾隻小腳丫道:“主人想紫兒啦,紫兒心情好美麗,呼呼~”
“丫頭,小心我的花。”玉綰用手指將紫兒從花上捻起來,見花並無異樣,方才鬆了口氣,將紫兒放在手心,略有怒意道:“你能不能不要這樣得瑟?厚臉皮?賣萌?”
“紫兒木有,紫兒就是這麼萌萌噠~”小蝴蝶滿臉無辜,癟嘴搖頭。
玉綰嘴角抽了抽,道:“還好你是隻蟲,要是能變成人,豈不被你虐死?”
紫兒:“……”
想到什麼,玉綰問:“近日你工作輕鬆,仙力已經恢復了吧?如果再遇到上次那位能看得見你的沐公子,你能知道他是何來歷嗎?”
“當然能啦,紫兒是仙蝶嘛!”紫兒立即得意答道。
玉綰點了點頭:“那就好。”
這件事一直困擾著她,總覺得那人是她的強勁對手,她得儘快清楚他的來歷,防範於未然。
不過,自那次後,他再沒來過靈仙鎮,顯然是他妹妹的臉已無大礙,經此一事,他估計不敢再來買她的面藥,也許以後便不會有再見的機會?
一念至此,玉綰心情略好。
進了房間,去練千手神功的最後一重,無論能否再見,她都要強大自己,這樣無論他是何來歷,都不用再怕!
翌日,美人居歇業一日的告示貼出,不少遠道而來買面藥的人失望而回。
玉綰剛從後院出來,董千和聶珊珊早便來了。
董千同樣穿藏青色緞袍,緞帶束髮,因是久出初回家中,飄蕩的心靠了岸,昨夜睡了個安穩覺,臉色極佳,給人精神抖擻的感覺。
聶珊珊著一襲繡梅花的煙碧羅,水藍色,發上綰了個簡單的少女髻,幾隻素雅珠釵,一對藍色玉石耳墜,泛著淡淡藍光,雖看不著長相,卻也給人一種清雅幽香,悅目賞心之感。
除了他們二人,還有一個比聶珊珊年少幾歲的女子,著淡粉長裙,雲帶束腰,身材婀娜,面若芙蓉,衣著打扮比聶珊珊還要華貴。
玉綰認得她,以前來過美人居,挑剔面藥太貴太少,最後說自己絕美之姿用不著美人居的面藥,什麼也沒買便走了,錦衣還氣得差點追出去打她。
玉綰淡淡瞥了她一眼,感情這人和董千或者聶珊珊有關係,所以佔著自己有大財主撐腰而鄙夷美人居。
錦衣橙衫也看到了粉衣女子,臉立即黑了,卻礙於有客人在,不好發作。
見到玉綰,董千聶珊珊彎身禮道:“玉綰姑娘早。”
玉綰淡淡點頭:“兩位早。”
“你真有這麼大的本事?可以治好我姐姐?”粉衣女子看著玉綰問,語氣不善,眸中有一絲莫名的狠光。
錦衣本就不喜她,聽到她這樣對玉綰說話,立即答道:“不準對小姐無禮。”
“問她一下也叫無禮,她是豆腐做的嗎?”粉衣女子一臉張狂。
錦衣立即火爆,正要破口大罵。
橙衫也怒瞪著粉衣女子,準備轟人。
聶珊珊見狀趕緊輕喝一聲:“湘湘,不得無禮。”
“橙衫錦衣,去備水。”玉綰側頭看了兩個丫頭一眼。
錦衣橙衫咬了咬牙,不甘心地答了聲是離去。
玉綰看著粉衣女子輕問:“這是……”
“小妹聶湘湘,冒犯玉綰姑娘,還請姑娘大人不計小人過。”聶珊珊福身道歉。
聶湘湘拉起聶珊珊,絲毫不覺自己有錯,語氣嘲弄又帶著一絲神氣:“姐,你真沒用,給她道歉幹什麼?你是客人,你為大,要道歉也是她給你道歉。”
哈!
玉綰從未聽到這麼好笑的笑話,她美人居的面藥多少人求之不得,在她這裡根本就沒有顧客是上帝的概念,這個聶湘湘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
小臉一冷,眸子眯起,玉綰聲冷氣寒道:“既然聶二姑娘如此看不起我美人居,看不起我玉綰,就請回吧,不過你想讓玉綰給你道歉……”她眉頭一挑:“怕你受不起!”
“你……”聶湘湘怒極,這個玉綰竟然敢在她面前擺譜,她可是董千的小姨子!
“住嘴!”董千一聲怒喝,止了聶湘湘的話,黑了臉道:“你若再敢多嘴,以後別想跟著我們出門。”
聶湘湘立即住了嘴,眸中的狂妄化成一抹柔情委屈,看著董千眼睛都不眨一下,不知是被嚇到了還是怎麼的。
玉綰見聶湘湘不怕親姐卻怕這未來的姐夫,眉頭一揚,頗覺好笑。
董千瞪她一眼,趕緊向前道歉:“玉綰姑娘海涵,湘湘被寵壞了,所以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玉綰姑娘,董千在此給你道歉,望玉綰姑娘莫與她計較。”
“珊珊也代妹妹給玉綰姑娘道歉,對不起了,玉綰姑娘。”聶珊珊福身一禮,語氣真誠。
玉綰看了滿懷怨氣的聶湘湘一眼,嘴角一勾道:“剛剛聶姑娘說了,大人不計小人過,玉綰怎麼會與小人計較?”說罷轉身帶著聶珊珊往隔簾後去。
聶湘湘聽到玉綰的話,氣得七竅生煙,卻不敢還嘴,只得跟在後面,心中暗罵玉綰。
這時,錦衣橙衫端了水過來,將聶湘湘攔下道:“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我是她們的妹妹,為什麼她們能入,我不能入?”聶湘湘怒道。
聶珊珊道:“湘湘,你去外面等。”
“姐,你幫她們不幫你的親妹妹?”聶湘湘面露毒色。
董千擰了眉頭:“再讓你姐姐為難,你就給我回家去。”
“姐夫——”聶湘湘撒嬌。
董千不耐煩了:“出去等還是回去,你選一個,別讓我再說第二遍。”
聶珊珊拉了拉他,示意他別這麼凶,董千溫柔看她一眼,讓她跟玉綰進去,他無奈對聶湘湘道:“我在外面陪你總行了吧?”
“好,姐夫真好。”聶湘湘挽住董千的胳膊,趕緊拉著他轉身出去,讓人覺得她才是董千的未婚妻。
錦衣橙衫暗罵聶湘湘不要臉。
玉綰挑眉看向聶珊珊,只見她眸中盡是無奈,並沒見半分醋意,她未說什麼,讓聶珊珊揭下面紗躺到小**。
玉綰見其臉色好了許多,眼中血絲也散了去,且那青斑並沒昨日那般明顯,心中一沉,並未表露,隨口問道:“聶姑娘昨日睡得可好?”
“挺好的,開始念著掌鏡有些難以入睡,因為太累了,支援不住睡了過去,竟是一夜好眠。”聶珊珊語氣有一絲輕快,繼續道:“起來照鏡子竟發現臉上並沒以前難看,珊珊心中好高興。”
錦衣橙衫相視一眼,這個聶珊珊倒是有幾分天真可愛。
玉綰一邊取了溫水給她淨面,一邊道:“聶姑娘長期睡眠不好,也是臉色不佳的原因,以後還是要多多休息。”
“多謝玉綰姑娘。”聶珊珊感激一笑,覺得玉綰冰涼的手指在臉上輕輕摩擦十分舒適,還有種清爽怡人的香味,她問道:“玉綰姑娘用什麼給珊珊淨面?”
“我美人居的美白淨面膏,溫和無刺激,能徹底洗淨容面,且助我看清膚理。”玉綰淡淡答道。
聶珊珊誇道:“美人居的面藥果然不凡,我覺得臉上非常清爽舒適。”
錦衣橙衫相視一笑,那當然。
這時,外面傳來聶湘湘的撒嬌聲:“姐夫,你看看湘湘嘛,你和姐姐這麼多年沒回來,湘湘都想死你了。”
是想死你,而不是你們。
玉綰嘲弄一笑,問聶珊珊:“令妹一直這樣粘著董公子嗎?”
“是啊,我與湘湘從小要好,湘湘雖然是姨娘的女兒,我卻把她當成我的親妹妹,我親孃去得早,姨娘也一直把我當成親生女兒對待。”聶珊珊面帶笑容,眸中盡是暖色,顯然對這庶母庶妹極為在意:“我有的東西湘湘都有,我們向來不分彼此,我知道湘湘也喜歡董千,我曾有意,讓董千納了湘湘,可董千不願,說此生有我足矣。”
原來如此。
玉綰想到一事問:“你有的她都有,那面掌鏡她也有嗎?”
“沒有,那面掌鏡雖不名貴,但僅有一面。”
玉綰隨意道:“這樣啊,這麼說也並非你有的她都有,像掌鏡和董千,都只屬於你。”
“所以我覺得有愧於湘湘,什麼都依著她,只要她高興。”聶珊珊愧疚道。
玉綰搖頭,真是心思簡單。
淨了面,玉綰讓她起來,拿了面鏡子給她照:“可與你平日有何不同?”
“雖然青斑仍在,面板卻水嫩了許多,很清爽舒服。”聶珊珊照著鏡子,欣喜道。
玉綰點頭,帶她出去:“不用遮面,今日沒有外人在。”
聶珊珊沉了片刻,點了點頭,跟著玉綰出去。
聶湘湘正抱著董千的腰,靠在他懷中不肯起來,董千已是滿臉黑沉,見聶珊珊出來,趕緊將她推開,起身迎上去,見到聶珊珊的臉色,喜道:“珊珊,你臉色好了許多。”
“真的嗎?”聶珊珊原本沒自信,聽到董千的話,眸中一喜。
董千握住她的手,溫柔道:“當然是真的。”
而被董千推開的聶湘湘,正眸子通紅,死死盯著聶珊珊嘴角的笑容,拳頭拽得咯咯響。
玉綰瞥了聶湘湘一眼,眸光一閃,並未說什麼。
“玉綰姑娘,你說今日就能知道是否有法子醫治珊珊,如今可否有結論?”董千看向玉綰急問。
玉綰道:“聶姑娘的面板很好,只是多年勞累奔波,睡眠不足,才使得毛孔微粗,面色暗淡,只用普通面藥便可調理好。”
“那這青斑呢?”董千再問。
玉綰看了聶珊珊一眼,答:“這個得知道是何原因造成,才能確定如何配藥。”
董千聶珊珊相視一笑,董千急切問:“這麼說有藥可醫?”
玉綰點頭,眸光復雜地看向坐在桌前的聶湘湘。
小倆口大喜,老天終於開恩了!
感覺到有人盯著她,聶湘湘朝那人看去,撞進一雙清冷明亮的眸子中,心頭一跳,趕緊收了一切情緒,走到聶珊珊和董千中間,似無意實則故意地將二人分開,握著聶珊珊的手,撒嬌道:“姐姐,你不是說來美人居就給我看掌鏡嗎?掌鏡在哪?”
聶珊珊這才想起這事來,問玉綰:“玉綰姑娘,掌鏡可否還給珊珊?”
玉綰恢復平靜道:“掌鏡在我爹那,算算時間,估計快出來了吧?”
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莫寒風果然從後院走了出來,手中拿著那面掌鏡。
聶珊珊趕緊迎上去,卻是看到莫寒風的臉時,驟然止步,愣在了那裡,怎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