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風,帶起一片涼意,些許潮溼的空氣裡,落葉在半空中旋轉著,又輕輕的飄落在一角,隨後一陣風吹來,又再次飛舞。
一身白衣如雪,袂擺在風中起伏,耳際流動的髮絲,覆蓋住了她半張美麗的臉龐;那隨意挽結的發叢,更顯柔媚之韻。
白色記憶,是一個富有詩情畫意的名字,可一旦把這個名字和一個商隊聯絡在一起的話,就顯得很特別。
或許取這個名字的人,僅僅只是想要忘記,忘記那不堪回首的過往,陳封那刻骨銘心的傷痛;或許,取這個名字的人,僅僅只是想記住,記住一些抹不去的傷痕。
兩年了,她從一個孤苦飄伶的,甚至需要靠躲在一個小商隊裡存活的弱女子,搖身一變,成了很蠻集一帶名聲鵲起的大商隊的老闆。
這兩年,唯一讓她可以活下去的,是那個仍然活著的仇人;他還沒有死,所以她要努力的活下去。
她,是雪冰兒。
兩年前的靈泉之爭,她伺機脫離溶洞後,直徑奔向了坤乾宮,帶走了絕大部分的金石和寶貝。
她修為平平,無力保護自己,曾幾次逃離幾撥惡人的追捕,直到在一個大雨滂沱的早晨,遇上了一個小商隊。
而如今,她依靠著自己出色的智慧和辛苦的經營,終於擁有了自己的商隊。
她也曾四處招募修士,企圖滅殺仇人仲兼滔,遺憾的是她所招募到的,最高也不過是合神五段的修士!
更叫她感到惶恐不安的是,仲兼滔現在和那個王子殿下仇茹血走的很近,儼然已經成了一個牢靠!
所以,當她得知那個古家少年還活著,並帶回一大批的大能修士後,毫不猶豫的作出了一個決定,彷彿那個決定是那麼的順理成章,水到渠成。
投靠古師,依附於那個曾給她一身白服的少年!她帶著足夠的誠意和商隊裡一些重要人員,一行二十幾個人,拉運著三輛物資車,朝黑蠻集的方向走去。
大道上留下了兩輪深深的壓痕,伴隨著馬車軲轆軲轆的響聲,站在一個寬敞處,停了下來。
“雪老闆,前面不遠就要進入那黑岔口了,最近聽說那一帶強盜猖獗,燒殺搶掠,無所不為,我擔心...”
一個矮胖的肉墩,坐在一匹虎馬上,兩隻老鼠眼,四下警惕的觀望著。
他,就是白色記憶商隊裡的總管,金錢萬。
“金總管請放寬心,有我呼延狂在,必保雪老闆和你等平安到達那鬥天別院!”
一個高大近兩米,面相粗放的大漢,手裡提著一支狼牙大棒,在空中輪翻著,帶揚起一陣大風。
呼延狂,本是一名四處遊蕩的散修,後得雪冰兒招攬,一手狼牙大棒所向無敵,且力大如山,也算是商隊裡唯一的一個合神強者了。
“我們小心點就是了,過了那黑岔口,就是黑蠻集的範圍了。”
雪冰兒揚起一張冰雪美麗的臉,看了看天空,離天黑也就一個時辰左右了。
天色逐漸黑了下來,在黑岔口的兩旁密林裡,潛伏著兩百名黑衣勁裝人,死死的盯著大道的另一頭。
“嘎——”
從密林裡,傳來幾聲低階力獸的嘶叫聲,將一群打算落窩的山雀,驚嚇得四三而飛,在夜色的樹林中,徒增幾絲詭異。
“嗒嗒嗒嗒...”
“軲轆軲轆...”
隨著虎馬的揚蹄聲和物資車碾壓時發出的聲音,從大道的一頭走來一支商隊,在這個初臨夜色的黑岔口,顯得那麼的突兀!
“老大,來了,你就下命令吧!”
一個依然連作者都想去抽他的委瑣貨,兩眼發出綠光,看著眼前一張夜色裡模糊的傷疤臉,低聲道:“前去探路的兄弟回來說,這個商隊裡有幾個貌美的女子,還有一個身穿白衣的絕色女子,我們都好久沒有碰過女人了......”
“你給老子閉嘴!”傷疤臉看了看這個他忍不住想抽的貨,狠狠的,沉聲道:“等他們完全進入我們的包圍圈再行動,你別他娘一天到晚就想著女人,要是把事情搞砸了,老子活剝了你!”
“是,是,大哥說的對...”
委瑣貨點著頭,唯唯諾諾道,卻仍管不住自己的腦袋,開始想像著一些**的畫面。
“停下。”
雪冰兒或許是出於女人那可怕的直覺,總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便揚手止住了前行的隊伍,道:“呼延大哥,你帶兩個人先去前面探探路,小心些。”
“是,雪老闆。”呼延狂橫起手中的狼牙大棒,帶著兩名破體修士朝前路探去。
“大哥,他們有人來了,怎麼辦啊?”
委瑣貨看著逐漸走近的幾名修士,顯得有些驚慌,看著傷疤臉急低聲道:“要不我們衝出去吧...”
“閉嘴!”傷疤臉恨不得一刀把這個混蛋給劈了,看著逐漸接近的三名修士,連忙把身體往下壓了壓。
“大哥,你快看吶,天上那個發出綠光的是個什麼東西啊?”
委瑣貨剛一晃眼,就看見了在大道的上空正懸浮著一個綠色的發光體,忍不住驚聲尖叫道:“我的個娘啊,那是個什麼啊?”
“閉嘴,混蛋!”
傷疤臉那個氣啊,我就怎麼收留了這樣一個混蛋呢?
委瑣貨的叫聲剛落,就傳來了呼延狂的怒喝聲:“誰?鬼鬼祟祟的,給我滾出來!”
還是被發現了!
傷疤臉沒心思揚刀劈了這個該死的混蛋,便放聲大笑道:“哈哈哈,既然被你們發現了,金石留下,女人留下,物資留下,男的統統殺了,兄弟們,給我上!”
隨著傷疤臉的一聲命令,密林兩旁豁然現出了兩百餘黑衣人,紛紛抽出利刃,發出陣陣怪笑聲。
“嘎嘎...”
“哼!爾等想要東西,就先拿命來吧!”
呼延狂大喝一聲,揮舞起手中的狼牙大棒,在夜色裡掀起了一陣狂風,將衝將過來的十幾名黑衣人拂倒在地,痛呼不已。
“哼!合神五段的修士,風屬性力能,道行不錯嘛。”
傷疤臉吐了一口唾液,鄙夷道:“那斯大漢,你是我的,來吧,和我一戰!野火燎原!”
隨即,一片火海閃現,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四起的狂風,如同風神降臨,大道兩旁的樹木殘缺斷體,枝葉滿地;火海驚神,在風中肆意燃燒,逼得呼延狂幾番後退。
“風狂無方,風離百轉!”
延狂大吼一聲,將狼牙大棒飛舞擲上了半空,一陣狂烈的旋轉,剎時,風幾乎熄滅了火海,搖曳著火光,照亮了人們的臉。
“啊!”商隊裡一名破體修士的一條手臂,被一個黑衣人生生的撕了下去,鮮血飛飆。
剎時,商隊已經連續死傷了七、八名修士了。
“雪老闆,老金雖然只有先天境界,可也忍受不了,眼睜睜看著自己人一個一個的死去,你就下從小道逃走吧!”
金錢萬留下兩名破體修士和幾名侍女,使勁的拍打著馬屁股,大呼道:“老子殺一個也不虧本,來吧,金爺來了,殺啊——”
“金老...”
雪冰兒來不及阻止金錢萬,咬了咬呀,對著兩名破體修士道:“你們也上吧!”
就在這時,上空懸浮的詭異的綠色光團,猛然一個激射,發出一道強烈的綠光,消失不見。
忽而,一抹綠色的發光綢帶,迎風飄揚,如同來自黑暗裡的精靈,所過之處,皆化作了虛無,只留下了一串串腐蝕的氣味。
“啊,啊——,這是什麼鬼東西啊!”
混亂的人群裡,發出了林死前痛苦不堪的叫聲。
“金老,呼延大哥,你們速速退回來!”
雪冰兒但見那綠色綢帶,並無傷害它們的行為,且只顧著朝那些黑衣人群中飄掠,彌留下一片片的屍臭和腐蝕的濃烈氣味。
“什麼人,膽敢管起我們的閒事來了?你就不怕劍宗的報復麼!”
傷疤臉看著一個個的兄弟痛苦死去,不由大怒道:“你怕是活得不耐煩了吧!”
“嗬嗬嗬,什麼劍宗,狗屁!”
空中發出了一聲尖銳的譏笑聲,彷彿刺入了人的靈魂,在夜色和死氣的包圍下,是那樣的響亮:“小爺不管你們是什麼人,也不想多管閒事,但這支商隊的物資裡,有我想要的東西,若是被你等搶去了,我豈不白忙了一場!”
“朋友可敢留下名諱麼?”
傷疤臉猛然急退,躲開了綠色光芒的觸及,大聲道:“莫不是害怕了麼?”
“在你臨死之前,小爺會考慮要不要告訴你我的名字!綠海無邊!”
在一聲尖聲大叫後,一片綠色的風潮,如同在海的世界裡,翻滾而來,附帶一片腐蝕的能量,在夜風中收割這個一條條的生命。
“我們速退!”
雪冰兒眼見那來勢洶湧的綠色浪潮,頓時花容失色,飛快的朝著身旁的樹林鑽了進去。
金錢萬和呼延狂等也連忙押運著幾車物資,隨身跟了上去,淹沒在了夜色之中。
聽得邱無病的一番言辭後,古師頓時愁眉緊鎖,暗自咋舌不已。
米丫頭能承受得了斷筋剔骨的痛苦嗎?即使她能承受得住,可要堅持活下去,這不能不說是一個問題?
別說是一個小丫頭了,就算是自己,就算是一個大能者,怕也無法承受住那中巨大的痛苦!
更重要的是邱無病手裡只有新鮮的眼珠,可眼瞳呢?
眾人皆是一副思慮的模樣,卻又無法釋然。
“古少爺,巧娘有一事相稟。”
但見古師思慮重重,面含苦色,雲夢巧娘眉目輕舒,彷彿作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從一旁站了出來,帶起一縷撲鼻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