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還提心吊膽擔心出來會被人看到。畢竟突然從水底冒出一個人來可不是什麼讓人欣喜的新聞。
不過事實證明王子文的這種擔心完全是多餘的。四周圍別說是人,連鳥都不見一隻。這個時候王子文才明白過來,對於這麼一個隱蔽的地牢,怎麼可能讓人隨便進出,若是丫鬟小廝一天到晚從這裡經過,那麼這兒恐怕也就沒有辦法再稱之為密室了。
有些沾沾自喜的王子文半天之後才想起來自己這麼著急從密室中出來的原因——素廉!
再也用不著其他人來帶路,自己現在在這裡已經算的上是熟門熟路,哪裡轉彎哪裡直走都已經被摸了個一清二楚。沒用上多少時間,王子文就已經來到了剛才自己出來的那間內室的門口。
沒有貿然的去敲門,只是略微側了一下頭,屋內的談話聲便盡數鑽進了自己的耳朵。光靠聽來判斷,屋裡的情形還很正常,素廉的聲音也沒有任何異樣,似乎兩個人還談到了什麼精彩之處,時不時的還會傳來陣陣笑聲。
王子文對於他們談話的內容沒有絲毫興趣,確認了素廉暫時沒有危險之後,便欲離去。但是屋內的隻言片語卻頑固地鑽進了自己的耳朵,讓王子文不得不再駐足繼續往下聽。
“……皇叔的意思是隻要找到那顆丹藥就一切都好辦了?”這是素廉的聲音,似乎聲音中還帶有著些許欣喜。
“沒錯,只要丹藥到手,我的兵力立即歸你……”像是達成了一致一般,假的明陽王的聲音中同樣有難以掩蓋的興奮。
此時此刻,即使不知道他們先前談論的是些什麼內容,王子文也還是知道這兩個人已經達成了一致,似乎即將展開某種不祥的陰謀。
在思考中,突然聽到屋內兩個人的腳步聲,似乎正朝向自己所在的方向移動了過來。意識到這一點的王子文趕忙轉身快速離開了這個門口,側身隱入了走廊之中。就在王子文剛剛把自己藏好的瞬間,大門一下子開啟,兩個人都面帶笑容的從房間中走出。
雖然距離得很遠,但是王子文還是看出來了兩個人臉上的那種笑容都是一層被偽裝得很好的面具。在兩張皮笑肉不笑的面具之下,都各自暗藏著自己的心思。
看到時機已經差不多,王子文慢慢的從隱身的迴廊中走了出來,裝出了一副不經意的樣子。
“王道長!”素廉在看到王子文的一剎那便脫口高喊,把他叫到了自己的身側。
假的明陽王,或者說是那個妖怪,在聽到素廉的叫聲之後便也把視線挪到了王子文的身上,眼睛中有著濃濃的殺機,彷彿王子文壞了他的什麼好事一般。
“道長這麼長時間都去了哪裡了,怎麼不見帶路的小廝啊?”看到王子文孤身一人回到這裡,那妖怪馬上警覺了起來。雖然臉上還是一副笑容可掬的表情,但是話語之中已經滲出了陣陣陰寒之意,讓聽者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貴府莊園風景秀麗,我只顧著欣賞美景而忘記了看路,因此便跟那帶路的小哥兒走散了。莊園又這麼大,我也是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找到了回來的路。”王子文說得一本正經,就像真事兒似的。
“我們的莊園的確大,王道長以後最好不要亂走,免得碰上了什麼不該碰上的東西,休怪老夫沒有提醒過你!”明顯已經撂出了狠話,就是不想讓王子文在這王府中太肆意妄為的意思。
“王道長初來乍到,可能不是很懂皇叔您府上的規矩,素廉會一一告訴道長,皇叔您請放心。”看到面前的這兩個人態度嚴肅,似乎有一觸即發的趨勢,素廉趕緊站出來打圓場。
不過這麼一說,王子文倒似乎聽出來了點門道——他們難道還要在這間王府繼續待下去?
“皇叔邀我們在府中小住些時間,以便商量我們的大事。”似乎是看穿了王子文心中的疑惑,素廉說道。
本以為會在王子文的臉上看到抗議的表情,但殊不知這可是正好合了他的心意。本來這王府中就有著千頭萬緒沒有解開,要是離開了這裡,自己倒是要下一番苦工才有可能查出真相。而現在則是直接留了下來,一切都更好辦事了。
想到這裡,王子文的臉上不禁露出了些許欣喜的笑容。
就是這麼轉瞬即逝的笑容也沒有逃過那妖精敏銳的眼睛。在那雙散發著陰寒之光的眼睛中又陡然間飄過一抹殺氣。
“既然二位都沒有異議,那麼就請暫且住在寒舍,如有照顧不周,還望十二皇子見諒。”客氣了一番之後,便又叫了兩個小廝將王子文和素廉帶入了客房。
也不知是房間本來就是如此佈局,還是那老妖精故意如此,王子文和素廉的房間正好處於迴廊的兩端,兩房之間有著長長的走廊,只能遙遙相對。若是出了什麼事情,恐怕想要立即趕出門來營救,估計也都是來不及。
“這可惡的老妖精,還真不是一般的難對付。”王子文自己在心裡暗暗咒罵。看著那個小廝已經將素廉領進了房間,自己離房間卻還有著一大段的距離,不禁更覺得可氣。
因為心情極差而亂踢腳下的石子,一不小心用力過大將旁邊的一間緊閉的客房的大門給踢了個大開。
屋內空無一人,看樣子似乎也是很久都沒有人住過了的樣子,桌椅上都堆積著些許的灰塵。不過這屋內的擺設倒也算得上是齊全,稍微整理一下便也就可以住人更何況這裡距離素廉的房間只有幾步之隔,住在這兒是最好的選擇。
打定了主意之後,王子文就要往裡走。
“道,道長……這屋子,不能進!”帶路的小廝一看王子文已經跨進了一隻腳,不禁有些急了,直接用手拖住了王子文的衣袖,阻止他再往裡面走。
“為什麼不能進?我就要住這間房!”沒有理會小廝在旁邊的阻攔,王子文一甩手,將那小廝甩到了一邊,大步走進了房間。
可能是長時間沒有人打掃通風的原因,屋子中已經有了一股黴味,整個房間看起來都有一種灰濛濛的感覺。讓人在裡面待著就有些壓抑沉悶的感覺。雖然也不是很喜歡這個房間給人的感覺,但是就單衝著它離素廉的房間很近這一點,王子文也是非住在這裡不可。
不過一轉身之間,再回頭看,那小廝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也不知道這間房間究竟有什麼東西那麼可怕,竟然可以將人嚇成這般模樣,王子文不禁又有些好奇。
伸手將那緊閉的窗子開啟,屋外清新的空氣瞬間便鑽進了房間,伴隨著空氣進來的,還有屋外燦爛的陽光。這樣一來,除了那些灰塵以外,這間房間與其他房間並無異樣。仔細審查了一番之後,王子文撣了撣被褥上的灰塵之後便坐了下來,準備思索這一天之中發生的那些可謂之亂七八糟的事情。
究竟應不應該把這一切都告訴段素廉?這是王子文腦子中不斷盤旋出現的問題之一。但是卻又始終沒有辦法做出一個能夠將自己說服的結論。
不知不覺中站起了身,朝著屋外走去。腦子裡還在運轉著怎樣才能解決這些堆積到自己面前的事情,腳下卻已經在不經意間將自己帶到了素廉的房門之外。
在意識到自己所在的位置之後,王子文有些猶豫。正當他在門口徘徊是否應該進去的時候,大門猛得一下子被開啟,沒有來得及閃躲的王子文被那上好的紅木所製成的大門打到了鼻樑,一時間鼻子發酸,淚水漣漣。
“你,這是怎麼了?”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才是釀造這場禍事的罪魁禍首,素廉看著王子文那副痛苦的表情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趕忙把王子文給讓進了房間。
“沒事,”強忍著鼻樑處傳來的陣陣酸澀的感覺,王子文甕聲甕氣的說道,“只是撞了一下……”
休息了半天,鼻子總算恢復了知覺,王子文看著那個一臉無辜表情的罪魁禍首,在心裡默默的把他罵上了千萬遍。
“你們今天都談了些什麼啊?”看到素廉沒有想要開口的樣子,自己又沒有考慮好該怎樣將今天在地牢之中發生的事情告訴他,因此決定採用這種先發制人的方式。
“明陽王已經決定支援我,將兵力交於我呼叫……”素廉停頓了一下,似乎在醞釀接下來應該怎樣說,“但是我必須要幫他找到一顆丹藥,具體是什麼丹藥還不清楚,這也就是我們暫時住下來的原因。”
一口氣將這些事情說出來,素廉似乎覺得暢快了不少。
但是王子文的眉眼之間卻愈發的凝重了起來。這件事情看似簡單,但是對方畢竟是妖,想要一顆丹藥又何必要素廉出手?事情想必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般容易。被這麼一攪,王子文的心緒變得更加混亂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