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故白了它一眼,就是要吃豆腐,也是吃小開和玉玄的,她才不會這麼沒沒味,吃它一隻猴的豆腐。
看見上一世的經歷,如果說如故心裡不亂,那是騙人的。
但亂的同時,沒有忘記修蘿曾讓她殺死雲末,救容瑾。
修蘿這麼想雲末死,而以修蘿的說法,只有她能夠殺掉雲末。
那麼修蘿讓她看這麼情深意切的東西,目的何在?
修蘿如果完全不知道這碎片裡的內容,不可平白給她。
那麼她這麼做,必有目的。
如故不會對愚蠢地認為修蘿是想成全她和雲末。
直覺,修蘿是要她以目前看見的東西,來做一些決定。
這個決定很有可能達成修蘿想要的目的。
影說過,看到的只是片面的東西,但最真實的東西,卻未必看得見。
推理猜測,沒有分之的正確。
只有真相才是最終的結果。
所以,她看了這一段經歷,再怎麼動容,也不會為了這一段經歷,武斷的做出決定。
她雖然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但隱隱能感覺到,不會是好事。
甚至有可能慘烈。
如故還沒做到可以冷靜的分析問題,但肉丸的話讓她知道影,也就是雲末內心深處,最純正的想法。
影一直被幽禁在生鏡裡,保持著他最初的願望。
活一世,就有一世的責任。
她得先活好這一世,盡好這一世的責任。
而且,她相信,那些隱藏著的真相,會隨之一點點地揭開。
修蘿布好了棋局,就等著她跳進去。
可惜,她決定做一個觀棋人,而不是一顆棋。
順了順肉丸已經重新長好的毛髮,“你的小情人呢?”
肉丸反應了半天,才回過神,如故口中的小情人是什麼玩意。
覺得如故有些不可理喻,怎麼會這樣奇怪的想法,居然會把一隻參看成它的情人。
不過,從過往的經驗來看,和女人辯解,她只會自動補腦你在掩飾,乾脆大大方方地道:“生境裡的靈氣汙染,裡面的草藥全壞了,嘟嘟當然也不能避免。”
“爛了?”如故怔了一下。
“怎麼可能?”肉丸更覺得女人是一種很白痴,想象力又很豐富的生物。
“那它現在怎麼樣了?”
“正在休眠,可能會再次異變。”
“會異變成什麼?”
肉丸攤了攤小爪,表示不清楚。
嘟嘟是變異的參靈,藥性已經和原本的參不同了。
連它都弄不明白嘟嘟是什麼藥性,現在再次異變的話,會變成另一種它弄不明白的參靈。
但嘟嘟再怎麼異變,對它而言,都是一樣的……不認識!
邁出地窖,一梅遞了封信給她。
是止燁留下的。
“丫頭,這鳥不生蛋的地方,久呆了,人會變傻,該出去走走了。”
如故笑了,是啊,是該出了。
她擺下的爛攤,也要去收收了。
幾國雖然已經停戰,但各國仍處於戒備的狀態。
尤其南朝建都豐城,為了保證新皇安全,豐城更是處處嚴查。
她父親是北朝人,而母親是越皇,在這非常時期,不能出現在豐城。
所以,只能走水避開南朝的人馬,前朝北朝。
船是水族的船。
如故上船,就看見甲板角落趴著一隻碩大的龜,這隻龜有些眼熟。
如故蹲下,“福寶?”
福寶聽見有人叫它,半點不著急,慢悠悠地伸了一點頭出來,漆黑小眼睛往上看了一眼,看清面前如花如玉的容顏。
立刻‘嗖’地一下把頭縮了回去。
這個女人見它一次,踹一次,還是把頭縮起來,比較安全。
如故有些無語,伸脖出來慢得像老爺,縮脖卻快過二八少年。
“玉玄呢?”
躲在暗處的玉玄心道:“不許看過來,不許看過來。”
玉玄對送花事件耿耿於懷,覺得丟臉,還不想看見如故。
按理由水族護送如故,不用他這個小族長親自護送,但到處戰亂,他終究不放心,自己上了船。
打算潛伏在不起眼的暗艙裡,只要平安,就不用露面,人不知鬼不覺。
可惜福寶顯然和它的小主人沒有心靈相通。
福寶腦袋縮在龜殼裡,偷偷往最角落的船艙望了眼。
“福寶真乖。”如故起身,向暗艙走來。
玉玄知道藏不住,狠狠地瞪了福寶一眼。
福寶這才意識到自己做錯了,縮在龜殼裡打死不再出來。
玉玄裝作沒事一樣,抱著大刀往門框上一靠,“找老有事?”
“想和你研究一下夜來香的問題。”
玉玄俏臉直接黑了,‘刷’地一下把門關攏,他不想再看見這死女人了。
如故笑得有眉沒眼,之前的鬱積化去不少。
影說的對,活一世,就有一世的責任。
她雖然想知道以前都發生過什麼事,但她不會讓往事成為這一世的負擔。
這一世,她有朋友,有親人。
不再是她一個人。
福寶從它的專門通道,慢慢地爬進來,蹲到玉玄腳邊。
玉玄蹲下,“福寶,我是不是瘋了?”
福寶睨了他一眼,繼續前爬,爬上它的墊,打了個哈欠,開始睡覺。
玉玄一肚話,找不到人說,見福寶不理不睬的,惱了,直接把它從通道踹了出去。
如故心情平靜下來,回了船艙聽一梅彙報這次戰役的細節。
越國被南朝佔領的時候,越**心大亂,鳳瑤和素錦乘亂逃走,不知所蹤。
如故眉心微蹙,隱隱有些不安。
聽說越皇還沒有離開北朝。
她回到北朝,徑直去了靖南王府。
回到靖南王府,才知道父親靖王早一步被送去了越皇的軍營,她回來晚一步。
一邁進大堂門檻,老就一柺杖砸了過來。
如故避身讓開。
老眼淚婆娑地指著她,“你這個喪門星,你要把你爹送去越國做人質,老死他鄉,怎麼不把我老婆一起送去?”
如故冷冷地看著老,嘆了口氣,人偏執到這一步,真是無藥可救,“北皇是不可能讓老去越國的。”
要把老扣在北朝,父親才不會真正投靠越國,才不會和北朝為敵。
“另外,只有讓老嚐嚐母分離的滋味, ...
我娘才能解得了心頭之恨。”
老的臉慢慢扭曲。
不再追著打如故,冷冷道:“你來就是說這些的?”
“嗯。”如故半點不隱瞞自己的心思,“這也是我希望的。”
“你……”老氣得臉色鐵青,“如果這話讓你爹聽見,他會怎麼對你?”
“應該對我娘更加愧疚,更加死心踏地地留在越國。到了這個地步,老還指望我爹對你沒有半點怨恨?”
“我年紀輕輕就守寡,辛辛苦苦把你爹他們兄弟幾個拉扯大,他對我只有感恩,怎麼可能怨恨我。你當人人都像你這個沒良心的的畜生?”
“如果老當年,對我娘能好一點,對我能有一點善心,我爹和我娘也不會走到這一步。老,不管你認不認,這都是你作的孽,你種下的惡果,不過惡果熟了,也只能你自己個慢慢嘗。”
老氣得渾身顫抖,“滾,你給我滾,我不想再看見你。”
“我是要走了,這裡我以後也不會再來。”
這是她最後一次進靖王府,等父親隨母親離開,這裡她再也不會來了。
從靖王府出來,見門口停著一輛馬車。
心臟驀地緊了一下,深吸了口氣,讓自己儘量保持心態平靜,才向馬車走去。
車簾揭開,望進一雙墨黑的眼眸,心緒終究是不能像她所想的那樣平靜。
起起伏伏,慢慢地翻起了千層浪。
“上車吧。”雲末伸手過來。
如故視線落在那隻修長而乾淨的手掌上。
他養大她兩次,兩次,她都把他忘了。
他對面這樣的她,一定很難過吧。
“越皇快撥營了,再不上車,要趕不上見一面了。”他微微一笑,是他慣有的溫和口氣。
如故緩緩伸手過去。
他手掌一握,把她拉上馬車。
他的掌心帶著薄繭,有力而溫暖。
就是這樣一雙手,把她拉扯大。
有好一陣沒有見過他,他比最後一次見又清瘦了一些,可見這些日過得並不輕鬆。
如故眼底突然酸澀,差點落下淚來。
“怎麼?”
“沒什麼。”
“以後,有什麼打算?”
“當然是要爬得更高,直到把你踩到腳下。”
雲末笑了,“那你還得再努力些。”
如故也笑了,其實,他們也不一定要拼得你死我活。
其實可以換一種活法。
“你為什麼不做皇帝?”
“我為什麼要做皇帝?”他反問。
“那麼辛苦才重建南朝,難道不想站在萬人之上?”
“你這麼看我?”
如故不回答他的問題,接著道:“我是不是要恭喜你快要大婚了?”都說南朝一定要娶白族的聖女。
南朝復興,那麼他是不是也該和白族的聖女成親了?
“我姓雲,並非南朝人。我是哪裡的人,你不會不知道。”
淚意湧了上來,如故吸了吸鼻,淚卻仍不爭氣地滾落下來。
他伸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珠,突然手臂環過她的肩膀,猛地把她抱入懷裡。
生境被汙染,如果如故煉丹失敗,他的主魂也會就此散去,那麼他也將化在八荒之中。
其實,除了煉出淨化丹,還有一條可以走。
殺了容瑾,毀掉生鐲,釋出他的那脈魂,他仍可活命。
容瑾重傷,要殺容瑾,並不是不可能。
但他什麼也沒做,平靜地安排戰事,任由自己的生死掌控在她的手中。
因為,他知道,如果殺了容瑾。
他和她之間的結,真的成了死結,再也解不開。
如故的手緩緩環上他的腰,這是回來以後,第一次心安理得地抱著他。
他的懷抱真的很溫暖。
她對他,還有多的疑問,但這一瞬間,卻什麼也不想問了。
她不說話,他也只是靜靜地抱著她。
曾經,個月時間,就天翻地覆,即便是他血染生界,滿手血腥,她仍回不到他身邊。
經過這些,他已經不相信承諾。
到處是爛攤,要一處一處的收拾。
在這些爛攤收好之前,她不會安心地留在他身邊。
既然不能安心,那麼,他就一處一處的把那些爛攤收拾了,到她肯心安為止。
他會等下去,等到她想留在他身邊,再不去別處的時候。
馬車停下,他慢慢放開她。
四目相對,均是微微一笑。
不需多的語言,彼此心明,也就夠了。
“不要我陪你去?”有他陪著,靖王再大的火氣,也不能當著他的面發作。
“不了。”她做出來的坑爹事,不讓她那爹把氣發出來,怎麼安心呆在越國?
靖王雖然一肚氣,但以他為質,換北朝平,他不可能逃走。
所以,他名義上被囚禁,實際上,大門敝著,連守衛都沒有一個。
靖王一個人坐在桌邊生悶氣。
鳳真對靖王有氣,自然也不會去看他的臭臉,兩人一人一個營房,互不理睬。
鳳真揭開窗簾,看見下人端了沒動過的飯菜從靖王的營房出來,氣得臉青,憤憤地摔上窗簾。
罵道:“不吃拉,餓死那該千刀殺的老混蛋。”
如故笑嘻嘻地進來,“真餓死了,娘不心痛?”
鳳真聽見如故的聲音,臉上立刻化開笑意,轉身過來,想到如故說的話,臉立刻又是一沉,“他本就該死,我心疼什麼?”
如故不接話,笑著坐到桌邊,自己給自己倒茶喝。
“不信?”鳳真坐到如故對面。
“嗯。”如故點頭。
“如果真恨,為什麼死活要拽去越國?又何必看見他不吃飯而生氣?”
鳳真沉默下去。
如故握住母親的手,“爹心裡又不是沒有娘,都跟娘回越國了,娘退一步,以前的事,不就揭過了?”
“他害我們母分離,難道我就這麼算了?”
鳳真當年被母親控制,不能撫養如故,指望靖王能好好撫養如故,結果差點失去如故,她心裡過不了這個坎。
“我不是好好的?”
鳳真嘆氣,“你還沒去看過你爹吧?”
“嗯,我怕去看了爹,被他大卸八塊,就見不著娘了。”
“盡胡說,你爹怎麼可能……”
如故笑了。
鳳真這才發現,她不自覺中在給靖王辯護,臉不由地紅了。
如故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