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往年的慣例,這個時候本應該是雪盟鎮的淡季,且要消費群體的冒險者都以銷聲匿跡,就是一些南方商人們也都關門歇業回鄉過年了。
但是今年的繁榮卻是異乎尋常,小小一座鎮子一下子擠進了數千人,不但家家旅店高朋客滿,就是其它凡是可以騰出來住人的房子也都塞得滿滿當當。除了雪精靈一族出於習慣還顯得矜持一點兒,其他的大大小小老闆們全都樂得嘴咧到了耳朵後面。
今年的客人不止數量多而且質量也高,在花錢上似乎一點也不在意,對於消費人人都像是貴族,和往年的冒險者真是大不一樣。不過即便是頭腦單純的野蠻人也有個清醒的認識,這種神話般的“白金時代”不可能長久地持續下去,那麼就只有一個選擇,抓緊時間賺進每一個金的、銀的、銅的錢幣。
雖然只是一個方圓不過半里許的小鎮子,但是在這夜裡卻是一副熙熙攘攘的熱鬧景象,真是使人忘記了一出大門就是深山老林和茫茫雪野。加上地上被踩踏堅實的積雪,家家窗戶裡射出的燈光,屋簷下垂掛的冰凌,竟使我們三個找到了一種在北京過年的感覺。
“我的烤肉手藝在這方圓百里是最好的,你們再來幾串別的嚐嚐?”烤肉的攤主是一個留著長長火紅色鬍鬚的矮人,即便是在這冰天雪地裡皮祅地前襟也是大敞著。一副豪爽如梁山好漢的氣質。
“給我再來三串雪兔肋條!”文裘就著一口麥酒咕嚕一聲將嘴裡的肉嚥了下去。
“好哩!”紅鬍子矮人又拿起三串穿著肉塊的鐵釺塞進爐裡,隨即又蓋上了爐蓋。這異界的差異還真隨處可見,這個模式的爐子在北京通常是用來烤白薯的。
雖然這裡是荒郊野外,但是能夠適合肉串燒烤的獸類卻只有兩種,而且走的是兩個極端,一種是肉質極其鬆軟細嫩的雪兔,另一種是肉絲粗硬地嚕嚕獸(類似小野豬)。
口味也比地球上相差很多,主要的佐料是鹽和兩三味類似辣椒、花椒口味的東西。沒有孜然的中和這味道也太刺激了些,不借著麥酒反正我是吃不下去。不過反正這東西也就是個氣氛,隨著高猛迷醉的神情和文裘的大呼小叫。我的興致也逐漸好了起來,好像疲勞也逐漸消失了。
“阿拉密思,真是巧啊!”就算是我得到了神的眷顧也肯定不是在這個大陸上占主導地位的光明神,甚至他可能還對我有些心結,不然怎麼在我稍一走神的時候就給我下絆子呢?就比如現在,我剛剛覺得輕鬆一點兒,就從對面走來了兩個人,兩個足以讓我頭疼地人。
菲利普王子和胖子瑞爾從街的另一頭走了過來,一臉熱情親切的神情,在他們身後居然沒有跟著侍從。至少表面上沒有。
“幾位好悠哉啊!”瑞爾倒是一點兒也不見外,直接從我手中抽出一串咬了起來。
“我可是難得有這樣公費旅遊地機會,那還能有什麼不滿意的!”我也儘量展現出笑臉。就算演技不高我也儘量像他們兩個學著。“其實我們大家也都是彼此彼此,你們不是也玩得這麼快樂嗎?”
“我們?”他們兩個彼此看了一眼,似乎是沒有想到我會這麼回答。
“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朋友阿多斯.炎黃。……記住!我們不是兄弟,並且肯定沒有血緣關係!”見他們可能要發問,我搶先說到。
“我們都聽說了,報道的素材都準備好了嗎?”菲利普王子親和地說到。果然有極強的記憶力。
“一切都太平淡了,甚至還不如在鳳凰城的小巷裡抓個小偷來得驚險!”高猛苦著臉雙手一攤,對著那兩個人作了個極其無奈的表情。我不禁在心裡暗自叫了一聲好,他果然表演得比我出神入化。
“哦……怎麼說?”胖子瑞爾興致勃勃地問到,接著有從鐵釺上咬下一塊肉來。
“現在的讀者口味太刁了,他們根本不能接受平淡的故事!”高猛悵然嘆息一聲仰頭灌下一大口麥酒,還真表現出了一股濃郁的失意文人氣質。“不是我謙虛,我確實承認自己的專業技術水平不行,只能跟在訊息版的編輯後面打打雜。這也是《控法者動態年鑑》吸引圈外人訂閱的主要欄目。可是在這方面我們對那些根據遊吟詩人歌唱故事整理出來的出版物,還真是具有有很大的差距。可我們畢竟不能把訊息版變成純粹地娛樂版。所以就只能指望著冒險者們幹出點驚天動地的事業來。本來我還是對這次出訪抱著很大希望地。可是到這裡實際一看,沒有騎著巨龍地騎士;沒有上古的寶藏;沒有威脅大陸和平地大魔王;沒有美麗並著正義降臨的天使。可以說什麼都沒有。一場風雪和幾群野狼就把我們勇敢的冒險者都給打發了
認為這樣的東西寫出來會有人看嗎?”
“對這樣的問題我作為一個冒險者也只能表示遺憾,可總不見得非得死個萬八千人才能交代得下去吧?”菲利普王子被他這番說辭搞得哭笑不得,苦笑了兩聲繼續說道:“有時候我還真是覺得看故事的人比創造故事的人幸福很多,至少可以永遠保持指責人的權力!”
“還有這一位也是我的朋友,波爾圖斯.炎黃!”我又伸手一指文裘。
“嗚、嗚……嗯……”文裘之前要得雪兔肋條剛剛烤好,口腔裡正在以最為劇烈的幅度咀嚼著肉塊,只能勉強地眨眨眼睛,從嘴裡發出幾聲不連貫的咕嚕。
“他是鍊金術大魔導師安卡傑諾大師的關門弟子,這次跟著我們過來是開眼的!”看他那副費勁兒的樣子,我只能繼續替他介紹到。
“安卡傑諾大師?!”我的耳朵清晰地捕捉到了一陣吸涼氣的聲音,隨即胖子瑞爾立刻追問道:“安卡傑諾大師從來不接受各方大勢力的邀請,對於人多複雜的事情也一定會避開。這次怎麼就突然變了,難道是靜極思動?”
“我這次過來只是代表我自己,和其他人沒有任何關係!”文裘非常嚴肅鄭重的表白到,不過因為長相的關係總讓人覺得是在嬉皮笑臉。
“前兩個月我從珊瑚港路過,還曾經想去拜訪大師!”菲利普王子微微皺著沒有,似是沉思實是懷疑地說道:“可是當時被大師婉言謝絕了,還真是覺得可惜。沒想到今天在這裡見到了他的學生,總算是彌補了我的遺憾!”
再不回答就太失禮了,文裘伸脖子瞪眼的好不容易把嘴裡東西嚥了下去。“當時老師的一項研究正處在關鍵時刻,並不是友誼對殿下作出失禮的舉動。至於我只是個入門半年的菜鳥,見了也未必就能消除您多少遺憾!”說完又使勁兒捶捶前胸才把氣順過來。
“哦……怪不得!”他這個“哦”字拉得很長,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不信,更沒有說明這個“怪不得”究竟是什麼意思。
“對了,有件事我還想問呢!”我將手擦了擦十分誠懇地問到。“下午的時候我感覺氣氛有些不太對頭,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當然如果不方便的話就當我什麼都沒說,但我也只是不想一腳插進麻煩裡去!”
“這個……對你倒真是沒什麼可隱瞞的,反正至遲一兩天也都會知道!”瑞爾只是稍微打了個磕巴,然後推心置腹地說道:“其實是……”
“大人!”正在我已經洗好了耳朵準備恭聽的時候,一個盜賊模樣的冒險者急匆匆地趕到了我們跟前。“大人光明教會的人通知我們召開緊急會議,要商量一起進入阿爾卡斯山脈探險的事情!”
“哦,那些人真的來了嗎?”菲利普王子渾身震了一下,居然失去了應有的謹慎,就在這個大街上的烤肉攤前問了起來。
“據我們探知是……來了!”那個盜賊謹慎地看了我們這些人一眼,但既然主子問起還是說了出來。
“既然如此也沒辦法,我們一起過去吧!”菲利普王子轉過了身來,微笑看起來像是苦笑。
“我們這麼跟過去好嗎?就這麼上趕著?”瑞爾反問到,但問的並不是我最關心的東西。
“恐怕去找你的人已經在你住的旅館了,何必非得等那個形式!”菲利普王子又轉向了我。“我看你們也最好一起去,總不能為了躲著不回自己住的地方吧?”
本來也只有四十米左右的距離和一個轉角,但是我們沒想到自己居然這麼遲鈍,再回到店裡的時候,這裡已經顯出了另外一種氣象。儘管現在還有人依舊露宿在鎮子周圍,可是他們居然為一些人預留了房間,真是太不公平了!
“請!”在二樓的走廊裡一個明晃晃的騎士對著菲利普和瑞爾點了點頭,並替他們推開了一扇房門,那造型實在是像極了一個鍍上了金漆的鐵皮罐頭。
“這個房間實在是太小了,我看我們還是回去我們自己那裡吧?”他沒有對我們作出任何表示,我就給自己找了個臺階。
“對不起,請等一下!”一個雖然蒼老但柔和帶點兒樂感的聲音在身後叫住了我們,我一回頭就看見了兩個老頭。
一個是加大版的金色“鐵皮罐頭”,雖然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高大得就像是一堵牆。他身邊的同伴自然就顯得小的可憐了,而且面目也柔和了許多。
而在他們的身後加上下午沒有見到的凱若爾,形成了完整的“光明三高三人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