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子會說要晶石松,是因為他只參加過皇祖母的肉身葬禮。
秋陽之下,一個小人兒模擬著皇葬一手一腳搭火葬架。帕米坡趕緊幫手,浩皇本想喚內侍官,看看這情形不敢叫。於是一靈二人用了小半個時辰才搭好小型的葬禮架:小皇子記得十分清楚,乃至最小的細節都沒敢忽略。
淒涼的晶火燃起,小貓漸漸消失在陽光裡。小皇子捧著灰盤來到水邊,帶著一點笑意將之傾入凌波湖的細波中(歷代君主及配偶的肉身之灰,都是傾入儲君宮中之湖)
站起身,他臉上一點表情也沒了,扭頭朝澄心殿走去,筆直走進修真室。
傍晚吃飯時間他走了出來,帕米坡跟他說話,他搖了下頭,吃罷又入修真室。
如此過了兩天,浩皇找到了一隻和前小貓雙脆胎般的貓兒,讓南曇送來。
小皇子怔怔地看著這隻貓,說出第一句話:“師傅,把它送走!”
帕米坡含淚道:“是師傅沒照顧好小貓,這只不會出事了,我不讓它出澄心殿。”
小皇子垂下目光:“是天兒的原故。女煞殺死了小貓,她說過不會給我好日子過。把它送走,我的貓兒在凌波湖裡,女煞害不到了。”
第三天,浩皇親自送來一隻漂亮的獅子狗。小皇子臉一黑:“父皇,小貓不喜歡狗!你不要再送了,女煞要我去窪地,我要用心修真,去找她!”
浩皇、帕米坡脫口叫道:“不能去!”
小皇子抿了下脣,不置可否,轉身往修真室走。
浩皇將之擋住:“你一定不能去窪地!我的兒,世間幸運不會那會多!”
小皇子淡漠道:“父皇讓開,我要修真。”
帕米坡急得額角冒汗:天兒主意大得緊,不把話說明白鐵定不行。於是牙一咬:“聽師傅說一句,你看看你腿間小雀雀,那是陽『性』物。你是陽『性』靈,女煞把你的肉身陽~物割掉,你不一定還能長出來,而這會嚴重影響你修真。請你的魔王師傅再跟她談一次吧!”
浩皇接道:“有小雀雀才能傳承後代,天兒要做太子,要養兒育女,不能沒有小雀雀,你萬萬不能再去窪地!”
“知道了。”小皇子淡漠依舊,繞過父親進入修真室。
浩皇注視著關上的修真室,沉重道:“大祭師,靠您了!”
帕米坡欲哭無淚,以前有個什麼事,他三說兩說小皇子便開顏,這回他使出十八般解數也沒用。那隻普通的小貓在天兒眼裡哪是貓,是至親啊!他悔得捶頭:“都怪我粗心,早該給它下個禁制不許它出宮!”
“前天它沒出宮。”浩皇臉『色』陰沉:“年初我給暗衛下過令,那隻貓出宮就盯著,我怕它叫春時給愛吃貓的人吃了。”
帕米坡臉煞白:不是女煞乾的,只能是魔靈乾的!奧裡維深知女煞底細,模仿女煞的作案手段小意思。魔王派來守宮的魔靈,也不會連女煞潛入宮中殺貓都發現不了!
尋思一陣,他緩緩道:“這話不能告訴天兒,他太小,理解不了,只會以為是我們怕他去窪地編出來的。”
浩皇眼中閃出冷光:“待我兒長大再告訴他!”
又十天,小皇子清早起來沒入修真室,靜靜坐在長廊上。帕米坡陪在一邊,恨自己沒有小貓的皮厚功,這會若換成小貓在側,定會“咪咪”不停,纏到天兒將它抱起!
不知過了多久,小皇子轉過身,攬住他肩,冰涼的小臉貼上他的臉。
帕米坡淚水奪眶而出:“天兒,我的好天兒……”
“師傅放心,我叫魔王來。”小皇子的聲音帶著說不出的瀟瑟。
帕米坡才想說“用不著”,一個佻達的聲音響起:“打擾兩位親熱了!天殿下,愛美愛嬌愛佳人,防火防盜防師兄,我是你的師兄巴雅爾!”
小皇子沒出聲,以前轉動魔王竹,總要過一會奧裡維才來,今天來得好快,竟給魔看到玄靈師的眼淚,好可恨!
帕米坡乃能量體,淚水瞬間消失,想起身離開卻辦不到,一顆心幾近震碎:巴雅爾封號“快樂王子”,身為魔靈從不用上戰場,是魔王的貼身弟子、魔王的開心果,很明顯魔王用他來套天兒,小貓十成十是魔王下令殺的!
巴雅爾尤在呱呱:“親愛的大祭師,好的愛情是透過一個美人看到世界,壞的愛情是為了一個美人捨棄世界。請你賞光看看我,我的臉上寫著四個大字:愛情——戒了!我師傅不准我在甲三號瞎搞,所以你大可放一百二十個心,假如你有這麼多顆心。”
小皇子手撐靈師的肩站起,看到奧裡維和一個英俊小子。魔小子有雙快活的眼睛,可他卻本能地不喜歡。當下淡然道:“魔王師傅好,巴雅爾師兄好。”又回首柔聲道:“師傅,天兒想吃花花,採一束等天兒。”
“大祭師請稍候!”奧裡維欠了下身,“小天,我有時抽不開身,巴雅爾替你釋疑。大祭師,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小皇子勾了下脣:“是我不能聽的話?”
奧裡維搖頭:“我是覺得你不聽為好。你想聽?”
小皇子點頭。魔王道:“守宮魔靈呈報你的寵物貓在宮中被殺,而他們沒有發現異靈潛入,我懷疑是人殺的。魔靈不熟悉凡人,難以辯識什麼人可以入宮,什麼人不能,提議宗延皇帝陛下加派凡人守宮門。”
帕米坡一個字不信:分明是栽贓凡人,讓天兒恨凡人!一口一個“宗延皇帝陛下”,你tm想以父自居?天兒的靈體是玄靈後代神族的,肉身是玄靈族的,跟你們魔族狗p關係沒有!(>_<!魔王是前神使長即你們的直系後代,咋忘了?)無奈恨得牙根發癢,還得扮笑臉:“謝謝您,玄靈能認出來,以前是我們疏忽了。”
巴雅爾一臉悲哀:“天殿下莫難過,有緣相聚便是福。緣份緣份,有緣就有分。如果愛的是人,更容易分。人心難測啊,我的情人個個叫我滾,我滾開了,又叫我回去,可每次我都發現我已經滾遠了!”
小皇子『露』出天真的笑臉:“巴雅爾殿下很擅長滾?替我解完疑你滾吧。”
帕米坡好不解恨,巴雅爾不以為悍,胯部發出怪音:“天殿下,滾術最高境界是絕不用腳走路,誓不用頭思考,幹啥都用屁股。你要問的問題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