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母親。”
“祖母，伯母。”
尚裕對老太太和白芸臉上的不悅仿若不察，仍舊是一臉意氣風發的笑容，何雅詩倒是很會收斂，看著老太太和白芸的眼神裡盡是愧疚與自責。
“阿裕，你這是要幹什麼？”老太太沉聲問，聲音裡是毫不掩飾的不悅與威儀。
一個尚方彥和楚喬已經讓她這個尚家地位和輩份最高的女人失盡了顏面，如今另外一個孫子和她悉心栽培的長房孫媳居然也敢違揹她的意願，真正是讓她顏面何存。
而此時白芸的難色更是沉的厲害，她的兒子一個兩個都是如此的不聽話，婚姻大事都由著自己亂來，從不聽家裡長輩安排，甚至是她如此信任的何雅詩也能跟著胡來，她怎麼可能不生氣。
楚喬看到老太太和白芸的反應便確定了她們並不知道何雅詩懷孕的事情，心裡暗自一嘆，希望老太太和白芸能成全尚裕和何雅詩。
所有的人中，只有二夫人扯著嘴角等都會看好戲，她生的兒子不爭氣被白白害死了，她倒要看看白芸的兒子又是如何爭氣的。
聽到老太太極其不悅的聲音，何雅詩渾身一顫，眼裡立刻就湧出了淚來，抬著楚楚可憐的淚眼望著老太太和白芸嚅囁道，“祖母，伯母......”
看到何雅詩如此委屈的模樣，尚裕眉頭一蹙，他當然看出來老太太和白芸的不悅，不過，破釜沉舟不就是為了這一刻麼。
當著眾人的面，尚裕抬手拭去何雅詩眼角的淚，對著揚脣一笑，很是體貼溫柔地道，“別怕，沒事的。”
何雅詩看著尚裕點點頭，果然就止住了淚水。
“阿裕......”老太太又低呵一聲，臉色愈發難看。
聽到老太太的呵斥聲，大家都屏住呼吸，沒有一個人敢做聲，包括楚喬，尚方敘倒是不緊張，只是卻沒有出聲的必要。
“祖母，母親，我和雅詩是真心相愛的，我今天帶雅詩來就是再次想請您們成全我和她。”尚裕臉上的笑容終於全然消失，目光很是堅定地看著老太太和白芸，絲毫不見畏懼。
“胡鬧......”白芸被氣的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
“母親，我們沒有胡鬧，如今雅詩已經有了我的孩子，我必須娶她對她負責。”尚裕不管不顧老太太和白芸此時的情緒仍舊很是堅定地道。
“什麼？！”
不只是老太太和白芸，在場的人除了楚喬之外無一不詫異的，都紛紛瞪大了眼睛看著何雅詩，彷彿她突然之間就不是原來那個大家所熟悉的何雅詩了一樣。
“你們......”老太太怒極的捶著手中的柺杖，上好的梨花木柺杖捶在柔軟而厚實的地毯上發出“咚”“咚”的聲音，其他的人更是不敢出聲了。
只有一旁的二夫人看到白芸鐵青的臉色愈發的開心，低著頭差點就笑出了聲。
楚喬注意到自己斜對面二夫人一臉得意的笑容不免蹙了蹙眉，她大概也明白這二夫人恐怕是為了尚錦的死而恨極了尚方彥，現在是巴不得有好戲看吧。
白芸此時哪裡還顧得別人的反應，真是恨不得立刻就上前去狠狠賞尚裕一巴掌，她的一番心血啊，全部被尚裕給毀了。
“母親，您別生氣，這年輕人總有情難自禁的時候。” 一旁的三夫人看到幾乎被氣的一口氣快接不上來的老太太立刻就上前給老太太順氣，又寬慰道，“這雅詩也是個不錯的女孩，何況是大嫂一手栽培的，嫁不了大少爺嫁給二少爺也是一樣的，您就別生氣了。”
老太太瞪著尚裕和何雅詩喘著粗氣，也不理三夫人的話。
尚裕和何雅詩是完全沒料到老太太和白芸會有如此大的反應，原本是一點都不害怕的，可是看到此時老太太和白芸真正氣極了的樣子倒是真的開始有點害怕了。
“祖母，母親，這件事情確實是我的錯，不過現在木已成舟，請您們成全。”尚裕很清楚越是這個時候他越是要把事情鬧大，鬧的整個尚家人都知道那麼老太太和白芸才會儘快妥協同意他和何雅詩的婚事，要不然沒有人敢保證老太太和白芸不會逼迫何雅詩去打掉孩子或者是其它的選擇。
因為他心裡清楚一件事情，
那就是何雅詩是老太太和白芸親自栽培的將來尚家的當家女主人，雖然如今尚方彥娶了楚喬，可是她們卻並沒有真正的接納楚喬，她們只是在等，等機會一到就會讓楚喬訊息，然後何再逼尚方彥娶何雅詩。
老太太怒瞪著尚裕良久之後等她的氣差不多喘順了之後才掃了一眼屋內的眾人，然後沉聲吩咐道，“阿裕和雅詩留下，其他不關事的人都回去吧。”
除了白芸，大家聽到老太太這麼說當然都不敢在多做停留，立刻就起身往外走，楚喬和尚紫牽著尚方敘起身的時候皆是一臉擔心地看了眼尚裕和何雅詩，不過楚喬的腳步才邁開就又被老太太叫住。
“楚喬，你留下。”
楚喬心裡微微一驚，停下腳步，握著尚方敘的手幾乎是下意識地就緊了緊，然後抬頭看向老太太，只得點頭道，“是，祖母。”
“曾祖母，我也要留下來。”尚方敘毫不猶豫地就說道。
“小敘，你放心吧，曾祖母不會為難楚喬，只是想問她幾句話而已。”老太太很清楚地記得上次她處罰了楚喬後小小的尚方敘的那種強烈甚至是令她害怕的反應，所以這次她做出了承諾。
“小敘，走吧，不會有事的。”尚紫拉著尚方敘道。
雖然有了老太太的保證，但尚方敘還是有點不放心地看向了楚喬。
楚喬當然明白尚方敘為什麼想要留下來，對著他微微一笑，用眼神示意她會沒事的，讓他在外面等她。
看到楚喬的笑容，尚方敘想了想，確實可行之後才道，“好吧，我在外面等小喬。”
老太太嘆了口氣，揮了揮手道，“那你到外面候著吧。”
尚方敘點頭，然後和尚紫一起走了出去。
看著不應該待著的人都離開了後，老太太才吝惜地將自己沒有一絲溫度的威儀視線投向了楚喬，然後聲線冷冷沉沉地問道，“楚喬，雅詩懷孕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老太太三歲開始就被養在尚家，在尚家生活了七十多年早就學會了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剛才所有人的表情和反應她都看到眼裡明白在了心裡，在眾多人之中也只有楚喬最為平淡不驚，反而對尚裕和何雅詩有絲同情之意。
所以，老太太料定楚喬肯定是早就知道了一切。
聽老太太這麼一問，白芸倒是有些詫異地看了看老太太，不過只是一眼又很快將視線轉向了楚喬，等待著她的回答。
楚喬不卑不亢地迎著老太太和白芸的視線輕輕點頭，不管站在何種立場上她都沒有必要隱瞞事實，所以老老實實地回答道，“是的，祖母，我確實是在一個星期前就知道了雅詩懷孕的事情了。”
老太太很是不悅地眉頭一蹙，又將視線轉向了尚裕，問道，“阿裕，你早就告訴你大哥啦？”
“是，我一個星期前告訴的大哥。”尚裕如實回答。
“雅詩真的懷孕了？”老太太再次確認。
“真的。”尚裕點頭，何雅詩也跟著點頭。
“孩子真是你的？”雖然老太太也覺得何雅詩不敢懷著別人的種來冒充尚家的孩子，不過，她還是想確認。
“祖母......”何雅詩又掉下了眼淚。
“你閉嘴。”老太太怒瞪著何雅詩低吼一聲。
何雅詩一抖，立刻禁了聲。
尚裕看了眼何雅詩，立刻點頭，“是的，祖母，母親，雅詩肚子裡的孩子千真萬確是我的，這一點請您們放心。”
老太太和白芸皆是狠狠地瞪了尚裕一眼然後深深地嘆了口氣，老太太無力地揮揮手，“你出去吧。”
“祖母......”尚裕不明白為什麼老太太和白芸還什麼也沒有說就讓他先出去了。
“出去。”白芸重複，聲音也是怒極了。
尚裕看了眼何雅詩，眉頭蹙了蹙然後轉身很是不解地走了出去。
“楚喬，你也出去吧。”老太太又吩咐道。
“是，祖母。”楚喬點頭，禮貌地微微一笑然後也轉身走了出去。
......
楚喬離開後，老太太又讓大總管去叫了中醫過來給何雅詩把了脈，在中醫確認何雅詩確實懷孕一月有餘了之後老
太太才又讓其他所有的人都退下，並且吩咐大總管在外面守著，沒有她的同意誰也不允許進來。
待大總管最後走了出去把簾子合上屋子裡只剩下白芸和何雅詩她們三個人的時候老太太才一臉失望地看了看一直淚眼汪汪的何雅詩，嘆了口氣對著白芸道，“芸兒，你說吧，我已經不想再跟這個糊塗的丫頭浪費口舌了。”
白芸看著老太太給她順了順氣，撫著她的後背安撫道，“母親，事已至此，你也先消消氣，彆氣壞了身子。”
“唉！本來還想多活幾年，現在真真是被你們給快氣死了。”
“祖母......對不起。”何雅詩望著老太太可憐兮兮地道。
老太太直搖頭，根本就不再看何雅詩。
白芸瞪了何雅詩一眼，也是嘆著氣道，“你確實是對不起我們，枉費我們這麼多年對你的栽培和信任。”
聽白芸這麼一說，何雅詩更是又委屈又自責了，眼淚嘩啦啦地就掉了下來，“伯母，是彥不要我了，在他不要我之前我對他從來就沒有過二心。”
“阿彥現在說不要你了難道就代表著他永遠也不要你了嗎？”白芸怒氣騰騰地反問，瞪著何雅詩又問道，“難道你當真以為我們會讓楚喬能一輩子呆在阿彥的身邊嗎？”
聽白芸這麼一質問何雅詩的眼淚倏地就止住，瞪大眼睛一臉詫異地看著老太太和白芸，足足五秒之後才反應過來問道，“伯母，難道......”
白芸無奈搖頭嘆氣，“我們答應阿彥承認楚喬的身份只是權宜之計，要不然阿彥根本就不會接手整個尚家。”
“伯母，您是說其實你們根本就不會接受楚喬做彥的妻子做尚家的長房長媳嗎？”何雅詩還是不太確定地問。
“是，以楚喬的身世和經歷她怎麼可能配做將來尚家這一大家的當家主母，不說她的身世和經歷，就說她對尚家一無所知，只知道在外面拋頭露臉又怎麼可能打理好偌大的尚家後院。”
何雅詩整個人都驚呆了，臉色也一下子就白了幾分，“所以，伯母您的意思是......我將來還是會嫁給彥，成為尚家的長房長媳？”
白芸看了眼何雅詩又嘆了口氣，“是，我們是打算在阿彥完全接手了尚家然後和楚喬的感情慢慢淡了之後便再想辦法讓楚喬消失，這樣你就又可以名正言順的做尚家的長房長媳了。”
何雅詩瞪大著雙眼，從所未有過的大，腸子一下子都悔青了。
“祖母，母親，我......”何雅詩想問，如果她打掉孩子和尚裕劃清界限是不是還有可能再嫁給尚方彥，可是僅剩的理智告訴她，她不能這麼問，如果問了，老太太和白芸就會對她徹底失望，她就連尚裕也徹底失去了，就真的完全再也沒有可能再踏進尚家的大門了，再也不可能見到尚方彥，也不可難保住整個何家，更加沒有機會去報復楚喬了。
老太太看著臉色一下子白一下子綠的何雅詩無力地擺了擺手，無奈地道，“好啦，現在你也知道我們當初為什麼會不同意你嫁給阿裕了，真是想不到你竟然如此令我們失望，不過幾個月的時間就改變了對阿彥的初衷，如此還迫不及待地想要嫁給阿裕，還做出未婚先孕這等醜事來，實在是枉費了我們的心思啊。”
“祖母......”何雅詩第一次有了種想要一頭撞死的想法。
“什麼也別說了，事到如今，你就嫁給阿裕吧。”老太太嘆了口氣杵著柺杖站了起來，看著何雅詩最後道，“既然阿裕是你最終的選擇，你就安分守己地和阿裕好好過日子，別再有什麼其它的想法，阿裕也是我的孫子，嫁給了他，你也一點不虧。”
白芸撫著老太太也最後瞟了何雅詩一眼，然後跟著老太太的步子一起進了裡間的屋子，再不多說什麼。
看著老太太和白芸的身影消失在自己視線裡，何雅詩冷冷一笑，整個人都軟到了地上，然後揚起手拼命地砸向自己的肚子。
這個該死的孩子，她不想要，她一點都不想要。
楚喬，一切都是楚喬，如果不是楚喬，那麼她現在該是多麼幸福快樂而美好。
楚喬，你讓我痛苦一生一世，我也不會讓你好過，一定不會讓你好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