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陽光照在臉上,即使緊閉著眼皮都能感受到那灼熱和明亮的感覺,愛提娜的雙眼緩緩張開來迎接這新的一天的來臨。
她的眼裡有著不太明顯的血絲,表情也有些委靡不振,因為昨天一整夜她睡的並不安穩。
那是亞修的緣故,接觸越深就越受到他的吸引,連帶也使得愛提娜的人生開啟了一扇通往外界的門,她的人生在此刻才算開始。但也因為這樣,以前種種毫不在乎的事情在此刻也化成了痛苦的浪潮來襲。
亞修為愛提娜的生命中的帶來了光明以及喜樂,但過往的身份所種下的黑暗種子卻也因為光明而發芽,變成了痛苦的浪潮襲來。
愛提娜有時也會在想,是以前那個看著世上的一切景色都是灰濛濛一片但心中卻沒有半點情感波動,並且也不會感到痛苦與恐懼的自己比較好。
還是現在這個一眼望去,四周展現出的都是活潑亮麗的景色,但心中卻無時無刻的為過去感到痛苦,害怕以前的一切都會反噬回來並奪走現在所有的自己比較好呢?
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還傳來了亞修的聲音打斷愛提娜的思緒。
「老師,奶起來了嗎?」
「嗯,起來了,要吃早飯了嗎?」
愛提娜稍微撥了撥凌亂的頭髮,以及整理了一下衣服後就把門開啟。只看到亞修露出了神祕的笑容站在門外,手裡還拿著用布包起來的東西。
「吃早飯之前,這個是要給老師的,小心不要讓笛兒她看到喔。」
「什麼東西這麼神祕兮兮的?」
愛提娜接過了亞修收上的東西,只覺得有些沈重,不過她卻聞到了一個熟悉的味道。
「這是果釀酒,我在這村裡找了好久才找到,聽說這用了六、七種不同的野果下去釀了半年才做成的,不但好喝而起有益身體健康。」
「我知道這是酒,不過為什麼呢?」
愛提娜大感驚訝,在以往的經驗中,亞修是堅決反對她喝酒的,此刻居然會主動買酒來,實在是讓人想不透。
「因為我看老師奶昨天的表情怪怪的,一副精神不佳的模樣,所以我猜奶應該是這一段路途以來都沒有喝酒的緣故,我沒說錯吧?」
愛提娜一時之間不曉得該說些什麼,雖然有時亞修過度的關心會讓人覺得太過嘮叨與棉唆,但不可否認的,不管是誰都會有軟弱的時候,而那時一個體貼的問候和善意的行為卻總是會給人繼續支援下去的無窮力量。
愛提娜不由得把手上的東西給緊緊抱著,她現在懷中抱的並不是酒本身,而是亞修的關心,而這時愛提娜也知道自己所選擇的在遇到亞修時就已經決定了,不管有多麼痛苦,也要選擇做現在的自己,絕不回到從前。
「老師,奶是怎麼了,為什麼都不說話?難道說是我想錯了嗎?」
「不是的,你說對了,我確實是因為太久沒喝酒才心情不好,只是剛剛突然想起了我們第一次見面的事情而已。」
「第一次見面?┅┅啊,那不是老師奶的腳受傷的時候嗎?」
亞修還記得剛進多倫魔法學院的事情,印象中當時的愛提娜可不是現在這種樣子,當時的她臉上總是掛著淡淡的笑容,而且個性溫柔、可人,是學院內人緣極佳的老師,和現在相差了十萬八千里不止。
「沒錯,你還記得嘛。」
「當然,不過是快半年前的事而已,我怎麼會記不得呢?不過當時奶也太亂來了,腳踝明明扭傷了還要硬撐去上課,也不曉得要多休息。」
亞修的腦海中開始浮現了過去與愛提娜相見時的一幕幕景象,由於時間經過並不久,所以印象極為鮮明。
「是啊,所以你才有機會施展你那一千零一招魔法--治療術啊,你應該要感謝我讓你有表現的機會才對。」
雖然嘴裡揶揄的說著,但愛提娜仍然忘不了第一次接受亞修治療術治療時那種打從靈魂深處都感到震撼的滋味。原本一直棲息在黑暗中的心房首次接觸到了光和熱,讓愛提娜嚐到了溫暖的滋味洛uA也知道這世界原來是這麼的燦爛與活潑。
愛提娜不曉得接受過多少次的治療術,但沒有一個人的治療術如同亞修的一樣,除了治療身體的創傷之外,就連殘缺的靈魂也能救治。她知道,亞修的治療術和其他人大不相同,也才夠資格被稱之為『奇蹟的魔法』。
「老師奶說的是沒錯啦,可是現在想想當時的奶和現在的奶實在是差太多了,有時我都搞不清楚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奶。」
亞修搔了搔頭有些疑惑的說道,他還記得自己的厄運就是幫愛提娜治療完她的腳傷時才開始,弄斷愛提娜的魔法手杖就是在她腳傷痊癒後的三天內發生,結果就是在她家開始當起雜工當作賠償,而且一直到現在還不得脫身。
「不要懷疑,現在站在眼前的我才是在自由的意志下真正展現出屬於我個性的真正的我,雖然我也不曉得我的個性會是這個樣子,而至於你所想的以前的我,不是真正的我,而是改變了一些些地方的我,可以說那是不真實的我,你只要認清現在的我並且看著現在的我就行了,明白我現在說的話嗎?」愛提娜露出了促狹的笑容,有如繞口令的說道。
「呃┅┅」亞修只覺得自己的腦筋打了一個又一個的結,完全被愛提娜說了那麼多的『我』給搞混了。
「哈哈。」看著亞修一臉茫然的樣子,愛提娜點了點他的鼻子笑著說道∶「總而言之一句話,看著現在的我就對了。」
「喔,是這樣子啊,那麼,老師奶準備一下,待會就開飯了。」亞修艱難的點了點頭表示明白,然後一臉迷糊的朝著大廳的方向走去。
「呵呵,還真是單純的讓人難以置信,不過看起來他可能要傷一陣子的腦筋了。」
愛提娜掩上了門,隨手把亞修送來的酒往床鋪一丟時,周圍的聲音突然整個消失掉,一片漆黑隨之降臨,那是一片帶著致命的黑暗,不管是張開還是閉著眼睛都一樣,沒有絲毫的分別。
這股黑暗愛提娜並不陌生,當她死亡時就曾經經歷過這樣的景象,而在這時,一股不陌生的聲音緩緩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