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洶湧,大地成災,所有目光最終都凝在那個孑然一身、獨立戰場的人影身上,似是要注視著他如何隕落,以及在兩族戰士們看來最後一次無謂的反抗。
“呼”
在冰火英靈出手的那一刻,兩股磅礴威壓之力匯聚在一起鎮在雲乾的身上讓他無法動彈,清瘦的身形,此刻唯一可以輕鬆做到的,便是吐出這一道似濁非濁的氣息。
就在這一道氣息吐完的一瞬,雲乾的目中,從未消失過的,醞釀許久的戰意被點燃了。
“轟!”
雲乾,曾經不過是一孱弱少年,自一邊陲小城覺醒血脈,一路走來,歷經不知多少凶險,多少強大的存在在雲乾的戰意之下化為灰燼。在雲乾的魂靈之內,從不會有“避戰”二字。
曾面對魔君殘魂而不懼,曾被屍魔追殺而不屈,曾入亡靈遺蹟而不畏……
現在這般景象,在旁人或許是一生也無法遇上的駭人景象,嚇得心破膽破也屬尋常。可在雲乾的目中,卻只是一場絢爛一些的景象,那磅礴交匯的冰火力量,只會刺激的雲乾體內的戰意之火熊熊燃燒。
洶湧,卻又奇異的平靜。
“嗡”
兵丸,化殺生,那純粹的殺機輕描淡寫的便破開了雲乾手掌區域的威壓力量,被雲乾握在了掌心。
“呼”
腦海深處,一道氣機被雲乾喚醒了。
仿若是一道無形的清風吹拂了過去,一瞬還給了雲乾自由。
那磅礴無比的威壓力量,就此散去。
“嘭!”
輕蔑的笑意在雲乾嘴角彎起,輕輕一步踏出,雲乾踩在了虛空之上,一道孤零零的人影這一刻竟變得無比高大,無比的狂妄,一人獨對戰場之內的數萬蠻族。
那輕蔑、不屑的笑容,無比清晰的落入了所有觀戰的蠻族的眼中。
不等這些蠻族被雲乾笑容激怒,更加不可思議的幾個字便從雲乾口中吐出了。儘管雲乾是對著那洶湧著彷彿要毀天滅地的冰火英靈所說,可那四字,卻如同英靈印記一般無比深刻的烙在了所有聞聽到的蠻族的心口。
不可思議的痛苦!
那四字赫然是……!
“土!雞!瓦!狗!”
“轟~嗡!”
饒是冰火英靈已然歸入了它們信仰的遠古英靈的懷抱,此刻聽到那四字,它們的無形之心裡面還是騰起了無邊的怒火,那原本可怖的冰火大川竟是凝滯了一下。
而後立刻的,“轟隆”一聲巨響,大川更加可怖了。
所過之處,大地幾乎被消弭去了整整一層。
“死!”
“死!”
兩尊英靈,看向雲乾的目光已然失去了焦距,只有那一道孑然的身影,對於它們來說必須完全徹底毀滅的身影。
下一刻,大川湧至了。
“轟~轟隆隆”
“嗡”
一瞬,整個天地彷彿都陷入了死一般的靜謐之中。
所有的畫面都凝滯在了那一刻,那可怖的,足以毀滅大地和虛空的冰火大川席捲而出,在那蒼穹之上凝成兩張不知名的巨口,朝著那一道孑然的人族身影吞噬過去。
戰場上的蠻族戰士,此刻面上開始浮現狂喜之色,那個帶給蠻族恥辱的莫名人族小子,即將隕落。
而人族戰士,則是悲傷驚懼,為一位雖不熟悉卻是同族的強者隕落而悲傷,為蠻族這可怕的力量而驚懼。
只是可惜的是,兩族戰士們面上的神色註定無法真正的浮現出來,一半,便止了。因為下一刻,最後屬於人族的一道冰冷到無法想象,似要凍結魂靈的聲音傳了出來。
“斬!”
第一字,戰場靜謐。
“蒼!”
第二字,兩族驚懼。
“生!”
第三字,蠻族不自已。
在雲乾身後的一眾人族戰士們,只是感受到了一道莫名的、古老的氣機陡然在雲乾身上爆發。可面對著雲乾的蠻族戰士們,這一刻則是感受到了無法想象的力量,一瞬席捲了它們的心靈。
那是一種太上無情一般冰冷的力量,不屬於某一種生靈的,好似要毀滅天地的力量。
儘管這力量的源頭,此刻正在一尊渺小的人族手中爆發。
可數萬蠻族戰士,在這瞬間還是感覺這一方天地已然拋棄了它們,它們失去了上天的寵愛,失去了遠古英靈的眷顧,而今,上天的代言人對它們舉起了無情的屠刀。
“不~”
這一刻,不知多少虔誠的蠻族戰士們發出了這般掙扎的嘶吼。
對於那力量,感受最深的,自然是捲動冰火的兩尊英靈。與尋常的蠻族戰士不同,它們是英靈,是遠古英靈的奴僕,它們可以借用那些與神祗並列的強大存在的力量。
縱然雲乾一瞬展現出來的力量無比恐怖,卻也無法讓它們感覺恐懼,直到那第三字吐出之後,那破爛長刀之上爆發出的力量在彷彿時間靜止一般的動靜中斬斷了冥冥之中存在的,它們與遠古英靈之間的聯絡。
“不~”
“不可能!”
兩尊冰火英靈,皆在瞬間看見了那高舉的屠刀朝著它們身後那存於冥冥的信仰之線。
它們之所以絕望!
是因為當那屠刀斬落時,本該出現的,展現它們至高無上的偉力的遠古英靈們……並未出現。
在蠻族那悠長的歲月之中,似雲乾這般擁有斬斷信仰之線力量的敵人雖不多,卻也不少,但在以往,庇佑著子民、族人的遠古英靈們都會在最後時刻出現,無情的毀滅敵人的陰謀。
可是現在,這一幕沒有出現。
兩尊冰火英靈,只得眼睜睜的看著那屠刀落下,而後冥冥之中“嗤”的一聲傳來,信仰之線斷了。
“轟~轟隆隆”
“呼!”
當信仰斷絕,兩尊英靈奴僕自它們的“主宰”哪裡借來的力量也便失去了憑依。
無根之水!
無源之火!
只怕是連一頭飛禽妖獸都傷不了,自然也就奈何不得修了混沌煉體訣的雲乾。失去了本源力量的冰火大川席捲過去了,就從雲乾的身上洶湧而過,彷彿只是一道劇烈一點的風,吹起了雲乾的一片衣角。
結束了!
一場本該是毀天滅地的戰鬥廝殺,在這一刻以詭異的方式結束了。
呼~
風過無痕,寂靜的戰場,一人兩英靈,對立虛空。
只是本該隕落的人族小子,卻安然無恙的站著。
接近瘋狂的,是那兩尊英靈。
“不~這不可能!”
“不是真的,那一定不是真的。”
“祖靈呢,為何祖靈沒有出現!”
“偉大的祖靈要拋棄它們的子民了麼?我們做錯了什麼,觸怒了你們,我們……”
“不~”
此刻,也只有雲乾可以看見兩尊英靈面上那痛苦到極致的神色。
原本化身為奴僕的英靈,是不會有自己的喜怒哀樂的,它們只能為蠻族而喜,為主宰而活。
可是現在,它們卻只能體會那可怕的痛苦。
信仰崩塌的痛苦!
沒錯,這兩尊因為虔誠才能透過獻祭轉化為英靈之軀的強者,因為雲乾那殘忍的一刀而破碎了信仰。它們沒有看到遠古祖靈的出現,甚至於此刻,它們感受不到祖靈的召喚。
它們……崩潰了。
自它們口中吐出的聲音,愈加的絕望,愈加的癲狂。
目睹這一幕,雲乾面上的殺意、戰意倏的一收,一抹憐憫之色閃過。
“嗤~”
刀芒橫空,殺生斬去。
“嗤~啦”
彷彿只是戳破了兩個氣泡一般,臨近癲狂的兩尊英靈,就在這輕描淡寫的一刀中消逝了。真正的消逝,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在猩紅刀芒橫空而過之後,它們就好似兩道青煙一般,嫋嫋而逝了。
這一刀,內裡卻是奇異的一絲殺意也無,只有憐憫和解脫。沒錯,面對信仰崩塌的英靈奴僕,雲乾內心的確沒有殺意存在,而是給了這兩尊值得尊重的對手一個憐憫的解脫。
當然,這一幕落入戰場內其他蠻族戰士的目中,則是“卑鄙”的斬草除根。
在之前給蠻族帶來巨大恥辱之後,這個無恥的人族賊子,再一次將威名建立在了蠻族的敗亡之上,而且他還殺了兩尊對於任何蠻族來說都無比崇敬的英靈奴僕。
“啊~”
在兩尊英靈奴僕化為青煙消逝的一瞬,初始追殺雲乾的那青發天蠻,無比痛苦的發出了一聲野獸一般的嘶吼。
“轟~”
再一次的,雲乾遙遙被仇恨的目光鎖定了。
而且這一次,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恐怖。
“轟轟轟”
接二連三,彷彿是雨打芭蕉不停一般,雲乾只覺一道道充斥著殺意的目光毫不停歇的鎖定在了自己的身上。其中那些只是普通級別的蠻族戰士,雲乾自是忽略了。
但仍舊有近百道目光,是雲乾不論如何都忽略不了的。
因為,這些目光的主人與雲乾一樣,都是天階的存在。
也便是說,因為雲乾斬殺兩尊英靈奴僕的行為,徹底觸怒了戰場上其他的蠻族。原本還要應付人族大軍的諸多天蠻,竟硬生生的抽出了近百尊,將目標鎖定在了雲乾的身上。
殺意!
只有濃烈到無法想象的殺意,一絲戰意也無。
這一刻它們恐怕只想殺了雲乾這個帶給蠻族巨大痛苦和恥辱的人族青年,而不是遵守蠻族表達戰意的傳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