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漆黑、寂寥的空中,陡然生出了劇烈的變故。隨著那血怖靈瘋狂的叩擊祭壇,那“嘭嘭”嬰骨頭破碎之聲不斷,一個通體猩紅的巨大漩渦,毫無徵兆的出現在了那黑暗的深處。
轟隆!
漩渦旋轉,血氣洶湧,一種讓雲乾幾乎無法抵抗轉瞬要跪下的氣息傳了下來。那氣息,邪惡、暴虐,卻又高高在上,好似與蒼生完全不一樣,是更加恐怖的存在,俯視著蒼生萬物。
“嗡~喝”
源自魂靈層面的鎮壓,另一個天地的鎮壓。
人與……神祗!
那猩紅漩渦內,赫然傳出的,是屬於神祗的氣息。
“呼”
“嗡”
“哼!”
幾乎是立刻的,雲乾的身上同時亮起了數道光華。
一道來自於那顆火龍母親贈予的龍牙!
一道則是雲乾懷中,那琉璃玉牌!
還有三道,卻是雲乾體內,那神血之域中,自然妖精、太古蟲族和雲乾的本源神血。
一聲冷哼出口時,雲乾已是完全掙脫了那神祗氣息的鎮壓。儘管是貨真價實的神祗氣息,但可惜只是呆滯的無主神氣,何況還不是什麼強大神祗,只是一尊成神於上古時代的邪神而已。
沒錯,雲乾這一刻已明白血怖靈的打算。
這“妖靈”被雲乾追殺的上天無門,為了保命,卻是採取了一個瘋狂的法子。
它回到了自己的“誕生之地”,打算直接省略中間諸多的進階過程,直接跨越到最後一道程式,借用這座“邪神之眼”鑄造的祭壇,召喚那血邪神的分身,而後……吞噬之。
血怖靈本就是血邪神的一個形態,同源之妖靈,若是被它吞噬了血邪神的分身,立刻就可以脫離血怖靈的形態,進階到更加恐怖的血神子。
到了那時,不要說是雲乾,就是再來一尊仙階真人,也只有隕落的份。
這是一場冒險,一場豪賭。
換了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會選擇退縮,誰都知道吞噬一尊神祗的分身,那根本就是找死的行為。但血怖靈卻不是正常人,它甚至不是人。洞悉這些,雲乾心底的凶險預兆更加強烈了。
按照雲乾之前看過的那些邪眼弟子們留下的骨玉簡中的資訊,千年之前那場滅宗血案的凶手是一尊真正的血神子,覆滅了邪神之眼後,那血神子定然不可能繼續留在這座荒廢的要塞,想來早就溜了出去,肆虐別處去了。
但血神子走了,祭壇和血湖卻留下了。
儘管大多數精血被血神子吞噬一空,但總還遺留了一下,或許正是遺留的部分,又催生出了另外一頭妖靈。因為精血不足的緣故,才只催生出了一頭血怖靈。
血怖靈是初級形態,可畢竟是有傳承的,想來在它誕生那一日起,它便知曉該如何進階。
所以,才有了那屠城之舉。
可惜不但被雲乾破壞了,還倒黴的招惹上了雲乾,而後被追殺,瘋狂之下,便遵循本能迴歸了這裡,打算重啟祭壇,召喚邪神,強行進階血神子。
甫一明悟這些,雲乾口中立刻冰冷的吐出二字。
“休想!”
“嘭~”
話音一落,雲乾當即便要動手,毀了那祭壇,再斬了血怖靈。
斬草除根!
可就是這一步踏出,白骨在雲乾腳下化為湮粉的一刻,尖銳無比的嘶鳴陡然隨著恐怖變化響徹要塞。
“嘶~”
“咔~咔咔!”
“轟轟”
骨山、血湖,同時鉅變。
一股股血霧瘋狂湧出,轉瞬便瀰漫了所有區域,怪異的聲響同時在骨山和血湖之內響起,一具具骨骸忽然動了,血湖沸騰中,粘稠的血水也開始湧起。
血霧瀰漫中,一具具骨骸緩緩站起,“呼”的一聲,那一雙雙漆黑的眼洞內陡然騰起血焰,它們……復活了。“咕咕”聲中,血水凝結,而後化作人形,血人,全身披甲的恐怖血人。
饒是雲乾心底已經有了一點準備,此刻還是被這陡然出現的景象驚了一下。
紅白交映中,已隕落千年之久的亡靈,竟然在這一刻復活過來,重新出現在了雲乾的面前。
“轟~轟轟”
讓雲乾完全無法忽視的氣勢,一股連著一股的匯聚在一起,如同洪水一般,裹著那血霧朝著雲乾席捲過來。
雲乾那強大的感應之力在這裡,卻成了弱點一般。
因為這一刻,雲乾完全感受到了一股他完全抵抗不了的力量。
就在前方,兩隻“大軍”正齊齊用一種冰冷、無情充斥死氣的目光盯著雲乾。
這兩隻大軍,一隻生前倒黴被殺的諸多生靈,有人族,有妖獸,還有一些異族,他們的精血、屍體、魂靈都變成了祭壇的養料,而現在,連最後的骨骸也被控制了。
另外一隻,卻是這慘案的製造者,那個千年之前喚作“邪神之眼”的邪魔組織的成員。
現在,它們都是亡靈,都受到了那座祭壇的控制。
“桀桀桀……”
猙獰的笑聲中,一道命令從血怖靈的口中吐出。
“殺了他!”
血怖靈心底對於雲乾的恨意簡直如同洪水一般,如果不是雲乾多事,它此刻已經是血神子,可以踏上千年之前那位“前輩”的道路,脫離這祭壇,肆虐大陸。
可是現在,它卻必須回到這裡,冒險重啟祭壇。
它雖是妖靈,但靈智比大部分的人類要高的多了,自然知道它的動作有多麼的冒險,基本上是九死一生了。但除此之外,它沒有別的辦法。
雲乾不死,它的魂靈一日不得安寧。
“嘶~”
“吼~”
幾乎是同時,在血怖靈下了命令,這兩隻可悲的被祭壇控制的“大軍”齊齊發出怒吼,然後毫不猶豫對著雲乾衝鋒起來了。
骨山龐大,人族、妖獸、異族諸多屍骸混合在一起,儘管破碎的也有許多,但粗略一看,足有數萬白骨大軍,加上血湖內,凝結出來的邪眼弟子數百。
齊齊衝鋒時,那氣勢的確是無比的駭人。
虛空中,那血霧甚至凝成了萬千刀刃,朝著雲乾斬來。
“轟~轟隆隆”
這一刻,雲乾只覺自己好似化為了大海波濤之中掙扎的一葉扁舟,轉瞬之間就要傾覆,而傾覆的代價自然是……隕落。
雲乾鬚髮皆飛揚而起,衣袍獵獵,體內的血液似乎都要因此而沸騰了。
腦海之中,心念如電閃。
躲?
不,進入要塞的一刻起,雲乾就沒了後退的餘地。
因為雲乾必須斬了那血怖靈,他與這妖靈已經結下了業力,一人一妖靈之間,必須隕落一個。雲乾不殺了它,一旦被它晉升到血神子,那時候雲乾就算想殺也來不及了,因為那時候死的必定是雲乾。
就算雲乾戰績驚人,也絕對不可能對付得了一頭血神子。事實上,除非是雲乾那便宜師尊全盛時期,否則對上一頭血神子,也絕對討不了好去。
就在那恐怖血潮,即將淹沒形單影隻的雲乾的那一刻,最後一道念頭終於在雲乾心神之中定下了。
“哼!”
“土雞瓦狗!”
“吼”
“吼吼吼”
雲乾開口,身後,那一道源自太古時代的可怕虛影,一閃即逝,可隨之爆發的,卻是碾壓一切、湮滅一切的力量。
第二道太古龍音!
雲乾幾乎毫無保留的釋放出了自己體內的血力,全部灌注到了這一龍音神通之中。儘管失去了血巫戰體,可雲乾卻保留了強悍的戰鬥本能。
看到白骨大軍的一刻,雲乾便知,太古龍音絕對是它們的天生剋星。
那邪神祭壇,不過是控制了它們的魂靈,將它們變成了傀儡一般奴役。
若是維持這“控制”的那位神祗,或者是神祗的分身,除非雲乾將太古龍音修煉到極致,否則根本奈何不得。但是,維持控制的僅僅只是一座荒廢了千年之久的祭壇,那控制便脆弱的可憐。
“轟~轟轟”
“咔~嘭嘭嘭”
虎頭蛇尾的動靜,在龍音力量的衝擊之下,那看上去無比駭人的白骨大軍,竟然一瞬便被衝散了。
所有骨骸那一雙漆黑的眼洞裡面的血焰,在龍音衝擊下,都是“噗噗噗”的熄滅,這代表魂靈的血焰一熄,它們非但沒有化為原形,反而是觸發了那積蓄千年之久的歲月氣息。
“呼”
一道清風,自雲乾口中輕輕的吐出。
吹拂過去的一瞬,所有的骨骸,都無聲無息的化為粉末,而後隨風散去了。
骨山……消失了。
雲乾與那祭壇中間,只剩下了一座瀕臨乾枯的血湖了。
“嘶~嘶嘶”
“不!”
血怖靈仍舊重複著叩擊祭壇,召喚邪神的動作,只是在抬頭的間隙,看到了那不可思議的景象,發出不甘的怒吼。
“桀桀~不,我還有血傀,上啊,殺了他!”
在生氣之後,血怖靈又將希望放在了此刻祭壇周遭,站在那乾枯血湖上的數百尊披甲血人。
每一尊血人的形態,都與血怖靈相似。
只是它們似是保留了生前的面容,除了渾身覆血之外,其餘氣息與生前毫無變化,只是它們的表情似乎也維持在了生前的最後一刻。所有披甲血人的表情,都是一模一樣的。
那便是無盡的恐懼和……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