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轟隆隆……
一片廣袤的空間內,一聲聲巨響不斷的響起,向周遭所有生靈顯示著此時荒原上的慘烈景象。
大地在哀嚎!
天空在震顫!
在這一刻,荒原之上沒有一處地方是安全的,完全被恐怖的氣氛籠罩著。
造成這一切的,是兩道糾纏在一起的身影。
一道森白如雪!
一道漆黑如墨!
劍氣縱橫,魔氣洶湧,任何人在這裡都能看出來,這是兩個無比強大的存在。
“這便是天階的實力!”
戰場邊緣處,雲乾的身影浮現,目中蘊著濃郁的驚駭看著這片被肆虐的千瘡百孔的區域,不論是大地還是天空,都完全失去了本來的面目,大地被硬生生削去了不知多少層,而天空則一絲雲氣也看不見了,處處只有劍氣與魔氣混雜在一起造成的混沌。
雲乾有種感覺,此刻若是他不小心闖入其中,只怕第一時間就會迎來那兩種不同力量的夾擊,直接被打成肉泥。
這種危險預感讓雲乾感應到之後眉腳直跳,就在不久之前,雲乾斬殺了巨爪魔這樣一頭強大的地底魔獸,給了雲乾不小的自信。但現在,這份自信卻是立刻被眼前的戰場景象擊的粉碎。
雲乾立刻就知道,他與場中的一人一魔,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存在。
自從覺醒了吞天神血之後,依仗這特殊血脈的逆天威能,雲乾一直以來都是越級戰鬥,經常有外表看上去比雲乾強大許多的對手,一時不慎卻陰溝裡翻船,被雲乾逆襲斬了。
之前的兩尊魔頭如此,還有剛剛的巨爪魔也是如此。
不過雲乾也知道,縱然他再能以弱勝強,眼前的兩道身影不在那個行列裡面。
能斬殺甲十八魔窟的主宰——那尊魔將的,只有那位親傳弟子。
不過此刻,戰鬥卻似乎並不是親傳弟子佔據絕對上風,甚至他還處於一個不利的狀態。
“轟~轟隆”
戰場內,軀體高大如同小山的魔將猛地嘶吼一聲,駭人的黑鱗魔拳打破空間,裹挾著無比恐怖的力量,直接轟在了那道森白身影上。儘管那道森白影子在瞬息便化作劍光,避開了這致命一擊,可還是被拳鋒刮到了一點,白影一頓,竟倒飛出去數百丈。
下一刻,囂張的聲音便響徹荒原。
“哈哈哈……人類,怎麼樣?本尊說過,你是殺不了我的,你的命運只會有一個,那就是變成本尊的收藏。”
這聲音的主人,自然是那尊魔將。
此刻他完全壓制住了那位親傳弟子,身上魔焰滔天,隱隱顯露出一張恐怖凶煞的臉龐,一雙凶光湧動的魔瞳裡面看不見一絲憐憫,只有嗜血和殘忍。
在它的聲音響起之後,雲乾幾乎是下意識的便看向它的軀體。
馬上映入雲乾目中的景象,讓雲乾也不由露出了驚駭之色。
卻見那魔將的脖頸處,赫然戴著一條項鍊,之所以讓雲乾無比驚駭,乃是因為這項鍊乃是以白骨製成,每一顆鏈珠都代表這一顆“頭顱”,屬於人類的頭顱。
且不是尋常的人類頭顱,每一顆頭骨都溫潤如玉,絲毫沒有尋常骸骨那般森白,反而散發著一種好似寶物一般的氣息。
強者頭骨!
雲乾第一時間便反應了過來,意識到了那些頭骨的歸屬。神血武者雖然是比尋常人類強大得多的存在,但武者仍屬於人類這個族群,在隕落之後也依舊是化為一具骸骨,百年之後仍舊是一捧黃土。
但,也只是那些不是很強大的神血武者。
那些高階的武者,已經經歷血脈蛻變的神血武者,即便是隕落了也會留下一些印記,讓自己的痕跡在天地之間留存多年。
就如此刻,那尊魔將的頭骨項鍊,若是沒什麼意外的話,每一顆頭骨都代表著一位強大的神血武者。
按照雲乾的判斷,至少也是天階的層次。
天階初期?還是……中期?
雲乾在戰場邊緣,面色變化,猜度起了那些頭骨主人生前的修為。
一共九顆,也就是說,至少有九位天階級別的神血武者死在了這尊魔將的手中,按照它所說,成為了它的收藏。
“這魔將決定不是普通的魔將,應該在別的地魔戰場呆過,這樣才有可能讓它獵殺到至少九位天階武者,否則諾大的地底世界,人類武者若無必要的話根本不會冒險進入,更遑論是湊齊九個冒險的天階武者了。”
“如此說來的話,那位還能不能……?”
似是想到了什麼,雲乾面色立刻就是一變,一抹擔憂之色在目中閃過。
那位親傳,似乎是踢到鐵板了。
鎮守這甲十八魔窟的親傳弟子,實力似乎也比尋常的天階武者要強大不少,很是高傲,才會被區區一頭寵物魔獸激怒,冒然下達了清剿魔窟的任務。
而他自己也親自下來,獵殺魔窟內的魔將。
只怕他自己也沒有想到,這個魔窟內的魔將並不是尋常的地底魔將,而是一尊身經百戰在別的地魔戰場殺戮過的強大魔將。它的戰績更是誇張,九位天階武者啊,只怕在整個地底魔族內也算是一位功勳魔將了。
雲乾不是瞎子,自然立刻看出了此刻那位親傳弟子正處在下風之中。
這一幕落入雲乾眼中,讓雲乾立刻擔憂起來。
那位親傳弟子的生死,自然不足以讓雲乾如此,真正讓雲乾憂心的是他自己的安危。
須知,那人貴為親傳已是此刻在魔窟內最強大的神都弟子了,雲乾和其他的弟子都是領取了他的戰場臨時任務才進入這魔窟內,如果他死了,不說整個任務泡湯了,就是進入魔窟內所有弟子的性命,也會陷入危險的境地。
畢竟,沒了親傳弟子抗衡這尊魔將,他們這些尋常的外門弟子或者一兩個內門弟子,根本不可能是天階層次的魔將的對手。只怕連一招都接不下來,也就是說,在那親傳弟子戰鬥失敗隕落的時候,也是他們喪命的時候。
一念及此,雲乾目光一凝,面色立刻冰冷了下來。
眼中閃過一絲惱怒之色,暗自責怪自己之前不該大意直接領取了這個戰場任務,讓自己陷入了一個進退兩難的危險境地。
不過很快,這念頭就被雲乾壓了下去。
如今正是危險之時,胡思亂想絲毫幫助都不會有。
“不行,他不能死!”
突兀的,雲乾抬起頭顱,目光死死的盯著正在戰鬥廝殺的一道森白影子,冷冷的吐出一句話來。
而此刻,戰場內似乎已經到了最後時刻。
縱然是天階層次的強者,也不能在如此劇烈的廝殺之下,保持血力的充盈。此刻那位親傳弟子,身形頗為狼狽,只怕已經到了枯竭邊緣,倒是那尊魔將,凶威滔天似乎仍有餘力的樣子。
若是再拖延下去,結局只怕不用雲乾多想一下便知道。
親傳弟子被耗盡血力,然後被那魔將直接斬殺。
殘忍的結局,似乎完全無法避免的下場。
那位親傳弟子當然也能想到這些,事實上,早在陷入下風之後不久,他便知道了。
“呼~呼呼”
空中,一道白影站立。
手中持著一柄雪白的長劍,面容依舊冰冷,雖然身形很是狼狽,卻仍舊掩飾不了他身上那如同飛仙一般的氣息。
若是尋常的凡人見到了,必然會跪下來直接朝拜了。
不過此刻,這飛仙卻是面臨著隕落的危險。這位親傳似乎是一位覺醒了劍神血脈的天階強者,攻擊神通極為恐怖,但血力卻不如其他的武者那般綿延長久。
一般這類攻擊力量強大的血脈,都有這般的弊端。
若是無法在短時間內解決自己的對手,那自己就會陷入危險之中,很顯然,那尊魔將的實力還在這位親傳弟子之上,自然不是他短時間內可以斬殺的存在。
斬魔不成,卻是要將自己都陷進去了。
一次失敗的清剿!
很顯然,這位親傳弟子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不過即便是到了這個時候,在他目中卻仍舊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懊悔之色。
真正的強者,除了強大的實力之外,還有強大的內心。
就算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也不能懷疑自己,因為這非但不能改變自己的命運,反而會打擊自己的心神。
“只有最後一擊了!”
雪白如飛仙的身影,忽然吐出了一口氣息,冰冷的目光穿越虛空,直接落在了那尊魔將身上。血力枯竭,他只剩下了一個選擇。如果繼續糾纏下去,他的下場就真的只有哪一個了,就是耗盡血力被殺。
而現在,還有著一線生機。
“轟!”
他身上的氣息變了,他要拼命了。
一股好似要將整個天地都斬開的劍意,此刻出現在了荒原之上,恍惚之間,似乎一切都消失了,那虛空中,一柄恐怖巨劍出現了,劍尖所指,正是那道如同小山般巨大偉岸的身影。
“劍之意境?搏命一擊?”
戰場邊緣,雲乾立刻察覺到了什麼,目中忍不住浮現一抹驚訝之色。
意境!
還是極為恐怖的劍之意境!
這是雲乾第一次,在別的武者身上看到意境之力的存在,而且是境界比他強大太多的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