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天子一朝臣，沒什麼好抱怨的。”刺蛇笑了一聲：“離開暗影，我們也能活得更好。”
“因為皇春秋？”秦楓聲音極寒。
這個混蛋，居然敢動他的人！
刺蛇不想說，卻在秦楓逼視的目光中，軟了下去，緩緩開口：“離還在的時候，他不會這麼過分。只是給我們分配一些危險的任務，可離的離開，讓他變本加厲。”
“皇春秋是個驕傲的人，他不希望你是我們的信仰，所以這是必然的。”
刺蛇苦笑。
“可他當初答應過我，不會清洗你們！”秦楓怒不可遏。
老師說，皇春秋狼子野心，自己還半信半疑。現在看來，貪狼行動，跟他肯定有所關係。
看來，他必須去一趟龍京。
“老大。”
刺蛇按住秦楓的肩膀：“離開暗影，我們會過的更好。”
“可你們的心願，是為國效忠！”秦楓聲音極寒。
“呵！”
刺蛇自嘲一笑：“那只是年少無知的誓言罷了。”
秦楓一震。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發現，刺蛇改變了許多。容貌衰老，心態也老了。
“到我這來吧。”秦楓笑了。
帶著幾分頹廢，和無奈。
曾經，他也是這樣，年少時的誓言，如煙波般散去。人終究還是為自己而活，他選擇了退出。
今天，刺蛇他們做出了同樣的決定，他該支援的。
“謝謝老大！”刺蛇鬆了一口氣。
秦楓按住他的肩膀：“在江城，哥還是有點號召力的。”
“哈哈，就知道老大一定會開啟局面。不過，咱打算開個公司，不知道老大有啥點子。”
“什麼公司？”秦楓一提公司，就心痛。
“我開個網路公司，大炮和阿鬼，想弄個安保公司。”
“沃日！”
秦楓嘴角抽抽：“我的安保公司，開業幾個月了，一單都沒有，開個屁啊。”
刺蛇狂翻白眼，哥，你不剛說有號召力嗎？敢情是吹牛B啊。
“咳咳！”秦楓乾咳兩聲，含糊其辭：“實際上，這玩意，半年不開張，開張吃半年嘛。”
得。
老大就是會圓場。
……
江城市委大院裡，市委常委正在開會。又中央特派員、市長、常務副市長、組織部長、紀委書記等實權人物，正在召開會議。
市長李泰正在做講話，他紅光滿面，心情不錯。
這次，他鐵定榮升市委書記。因為他不是江城人，跟江城七大家族關係最疏遠。況且他本就是中央派下來的鍍金的，升職是順理成章的事。
而市長的位子，則成了大肥肉，被左家、袁家、孫家死死盯牢。
“以前亂七八糟的事，我就不說了！從現在開始，江城，再鬧出任何亂子，你們都得承擔責任！”
會議到了最後，代表自由發言。一向溫和的李泰，拍桌子怒罵。
最近半年，江城實在不太平。
幫派火拼、販毒猖獗、以權謀私，甚至市委書記都能被人有機可乘，連司令員都能消失！
簡直是魔鬼城市，影響極為惡劣。
“老伊，你對這些問題，有什麼看法？”李泰把目光投放到伊千山的頭上。
伊千山有些難堪，這些事故跟公安機關有著極大的關係。
“最近江城動盪，各方勢力擁堵於此。而且，地下勢力非常不穩定，城頭變幻大王旗的事情，每天都在發生。我覺得，這是根源。”
“撿要緊的說。”李泰沉聲道。
伊千山點燃一根香菸，索性也就豁出去了，淡淡道：“地下勢力的風雲變幻，我覺得跟有人幕後操縱有關。警隊查出黑警，老富集團的破滅，都指向了一個集團，太陽盟。”
“那你的意見呢？”
李泰不會輕易表態，因為他代表著江城最高決策權力，他的表態，就是一個風向，不利於政治穩定。
“一查到底！”
伊千山好不容易硬氣了一把，渾身散發著不怒而威的氣勢：“龍門事件，以及孫書記被替換的事件，都有濃重的太陽盟色彩。我覺得，我們該強硬起來，不能再給犯罪分子可乘之機。”
他早就決定，把太陽盟推倒。
可一直沒有機會，現在，孫志高的替身事件，上面高度重視。無論誰想矇蔽過關，都非常困難。
所以，他認準了這個機會。
李泰微微皺眉，覺得伊千山有潑髒水之嫌，準備打斷他的話。
不過孔特派員擺擺手：“繼續說下去。”
“我已經表過態了，一查到底，給上面一個交代。”伊千山擲地有聲。
李泰臉上閃過一絲不快之色，伊千山平常只是個老好人，遇事巴不得躲十萬八千里，所以他才點他名，趁機立威，可誰想，在這件事上他竟突然表現得如此強硬。
孔松點了點頭。
這時，袁立偉看到李泰的眼色，站起來道：“太陽盟，只是滄海一粟。真正讓江城混亂的禍源，其實是一個人。”
“誰？”孔松皺眉。
“秦楓！”
每一件大事裡，都有他的參與，若說沒有關係，那才有鬼了呢。
可是，這個名字，對在座的高官而言，很陌生。
“這不是分析案情，直接說重點。”孔松對於袁立偉吊胃口有些不滿。
“嗯。”
袁立偉笑了笑：“這個秦楓非常了得，滅了四海幫，幫龍門度過危難，在孫志高的案子上，也出了很多力。尤其，他跟江城混亂的人物，都有著直接或者間接的關係。”
“我提議！”
忽然，他的身上散發出不怒自威的氣勢：“從他開始，一查到底。”
伊千山眉頭緊蹙，終究還是牽連到了秦楓。
看樣子，李泰是支援的。
“誰還有不同的意見？”孔松掃了一眼全場。
左雲龍耷拉著眼皮，兩耳不聞。孫自在也一臉淡然，彷彿認同他們的觀點。
“都沒有？”孔松有些不悅。
這種探討式的會議，官員並不熱情，顯然都抱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
“我還是覺得，當務之急，還是查辦太陽盟。”伊千山儘量為秦楓減少負擔。
“老伊。”袁立偉笑眯眯地道：“這麼護著秦楓？因為他是你的未來女婿？”
猛地，伊千山臉色一變，拍
案而起：“袁副市長，注意你的言辭！”
袁立偉微微一笑，很是氣人。
“都給我坐下！”李泰語氣陰沉：“這兒不是菜市場，有什麼話平心靜氣地講，不能含有感情色彩。”
說罷，他話鋒一轉：“老伊，秦楓的事情，你應該回避。”
伊千山眉毛一挑，顯然，李泰是護上袁立偉了。
氣氛漸漸緩解，孔松的脣角勾起一絲笑容。水至清則無魚，他們只有鬥起來，才是他這個外來戶的機會。
“好了，就先從太陽盟和那個秦楓的身上，查起。注意分配任務，上面可都看著呢。”
孔松的話，連敲帶打。
李泰點點頭，聲稱會保持法律的公正性。
。
會議結束，袁立偉敲開了李泰辦公室的門，爾後關上門，走了進來。
“老袁，今天這番話，說得漂亮。”李泰淡淡一笑。
“讓李市長見笑了。”
袁立偉客氣一下，才道：“來這裡，是想跟你說一件私事。”
李泰自然猜中了袁立偉的心思，不過，人在官場，也需要左右手，如果袁立偉可堪一用的話。
看見李泰的表情，袁立偉也猜到了幾分。
從包裡拿出一張紙和筆，放在了桌上，推到了李泰的面前。
“我袁立偉，願意唯李市長馬首是瞻。”
這叫投誠。
至於投名狀，他已經獻上了。李泰不喜歡秦楓，他就要把秦楓往死裡整。而這張紙，叫授人以柄，把把柄送到李泰的手上，讓他對自己放心。
“哦？”
李泰沒有著急接下，而是淡淡地看著他，想要戳破他的內心想法。
“那個秦楓很礙眼，我會除掉他。”袁立偉自顧自地說。
“你用什麼辦法除掉他？”李泰這是動心了。
“老百姓殺人，講究簡單粗暴。而我們當官兒的，喜歡殺人於無形。換言之，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袁立偉沉著地說。
李泰笑了，這個人，有點本事。
“知道我為什麼討厭他嗎？”李泰彷彿在自言自語：“人要往前走，會遇到荊棘遍地，高山險峰。那是死物，可以慢慢跨過，而有的人，卻偏偏擋了旁人的路，那麼我們就要——”
他做了一個斬首的手勢。
袁立偉微微一震。
官面上傳聞，李泰早就投靠了高家，所以才一路順風順水。現在看來，這謠言極有可能是現實，秦楓擋了高家的路，高家命令李泰除掉他。
很合理。
“我一定會辦得漂亮。”袁立偉咬了咬牙。
他是袁家人，袁家在江城七大家族裡，勢單力孤，搖搖欲墜。所以，他對市長之位，志在必得。
本來，這些年袁家攀附左家，可這一次，和左雲龍站在了對立面上，他選擇撕破臉皮。雖然很蠢，但卻有可能帶領袁家一飛沖天。
“我屁股下的位子，可不止你一個人在搶啊。”李泰提醒他。
言下之意，是在說左雲龍。至於孫自在，真的沒人在意他。
“屬於我的東西，我會親手得到！”袁立偉擲地有聲。
李泰笑了：“我喜歡你的野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