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不服老，不肯退位，不肯把權力移交給幾個乾兒子，甚至，不允許他的乾兒子們覬覦他的權力！所以，他要清除所有敵人，他要做千秋萬代的王！”
萬人往冷笑：“唐一龍，我說的對嗎？”
秦楓的臉色微微變化。
龍爺真的這樣想？
他以前跟自己的對話，全都在騙自己？其實，他早就做好了準備？要把他的乾兒子、以及那些為他打江山的人，全部除掉！
“不錯！”
龍爺大大方方的承認了：“不過，非是我容不下他們。而是，他們爭權奪利，在算計我。”
萬人往嗤笑。
無非是給自己做壞事，找跟冠冕堂皇的藉口罷了。
“那你的女兒呢？”秦楓不可置信地打量著冷血無情的龍爺，寒聲道：“為了權力，難道你連她也能犧牲？”
“你覺著呢？”龍爺反問。
“我不會。”
“所以，你無法站在峰頂，呼風喚雨。”龍爺點燃了一根菸，吸了一口，抬頭望見秦楓灼灼目光，淡淡道：“若成功，妻女皆可拋！”
嘭！
客廳大門狠狠關上，所有殺手亮出了槍。槍口，對準了除龍爺外的所有人。
“以前的慈父樣，你都是裝出來的？”秦楓不敢相信。
龍爺不言不語。
槍，在此刻是最好的語言。
阿鬼和大炮一左一右，護住秦楓。淡然笑道：“老大，你說，這二百支槍，能不能困住咱們？”
“靠，你丫淨說廢話！”大炮不樂意地叫道：“老大在，就是二百把衝鋒槍，也奈何不了咱們！”
對這倆貨的話，龍爺還真不放在心上。
躲子彈？
別鬧了，能躲過一顆，還能躲過幾百顆，上千顆嗎？
“龍爺，你確定要殺我？”秦楓皺眉。
他老實無害，為什麼要把槍口對準他？
沉默！
靜，如煙一般的寂靜。
所有殺手保持這個姿勢，都在等龍爺的命令。龍爺一根接著一根，默默地吸菸。
不置一詞。
“你也在猶豫？”萬人往笑了起來：“你既擔心他不為你所用，又怕他反水。唐一龍啊唐一龍，你確實老了，做個決定，也拖泥帶水！”
嘭！
龍爺突然舉起槍，打了萬人往一槍。
本就苟延殘喘的萬人往，身體更是一顫。大量失血，生機不斷流失。
“打啊，我會弔著不死，看你怎麼處置秦楓。”萬人往咳出幾口血，還在笑。
鮮血嗆到臉上，就像是一朵鮮豔的玫瑰花。
“處置？”龍爺微微搖頭，笑容如沐春風：“他是我的女婿，我怎麼會處置我的女婿呢？”
“哈哈哈！哈哈哈！”
萬人往狂笑不止：“唐一龍，其實，我並沒有輸！”
“你再說一遍！”龍爺眉頭猛地皺起。
“我沒有輸！”
萬人往增大自己的聲音：“我只是比你早走了一步，你的路，才剛剛艱難起來！”
嘭！
龍爺再次一槍，擊中了他的腦殼。
萬人往一怔，身體開始抽搐。他朝著秦楓，用力地招手，秦楓靠近。
“求你，保護我的女兒，她的腿上，有一處玫瑰花的胎記，求你……”萬人往艱難地說，但眼中卻流露出自信，仿
佛知道秦楓一定會完成他的心願的。
果然。
秦楓瞪圓了眼睛：“你說什麼？什麼胎記？你再說一遍！你到底是誰？”
“保，保護她……”
萬人往脣角勾起一絲詭笑，瞪大了眼睛，就這樣死了。
臨死，他也沒回答秦楓的問題。
他死了。
但是，秦楓的心卻久久不能平靜！
玫瑰胎記。
萬人往的女兒也有？
他怎麼篤定，自己聽到這個胎記，就一定會保護住他的女兒？他到底是什麼人？他到底知道些什麼？
不錯，萬人往算準了，秦楓一定會按照他要求做的。
因為，玫瑰胎記！
“義父，他死了。”吳青的話，打斷了秦楓的思路。
龍爺微微點頭，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秦楓的面前，詫異道：“他跟你說了什麼？”
秦楓抬起頭，望著龍爺魁梧的身材，忽然道：“你會殺他全家沒？”
“斬草不除根，後患無窮！”
“那我們會走到對立面上。”秦楓緩緩站起來，臉上帶著堅定的表情。
不管事實如何，他要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師姐的腿上，也有一塊玫瑰胎記！
八年之約的時間，越來越近了，他的心裡也越來越沒底。所以，他準備自己找。
“你要保他們？”龍爺眉頭一皺。
“恩。”
“秦楓，你不要得寸進尺！”吳青沉聲喝道：“義父現在放過你，那是看在大小姐的面子上！你不要蹬鼻子上臉！”
面對吳青的呵斥，秦楓置若罔聞。
換句話說，他根本不會跟一條反覆小人廢話。
龍爺的眼神，如冰似雪。秦楓卻絲毫不畏懼地迎接上去，和他就這樣對視著。
“給我一個理由。”
“我只保一個人，他的女兒。”秦楓道。
“為了一個女人？和我抗衡？你可知道，明天，我的身份？”龍爺沉聲道。
秦楓笑了。
如果他是一個趨炎附勢的人，不會在唐雪晴最難的時候，站在她的身邊。
“如果你現在想殺我，悉聽尊便。如果不，我該走了。”秦楓灑脫地轉身，往門口走去。
阿鬼和大炮，一左一右，如左右護法一樣，護衛著秦楓出門。
龍爺沉聲道：“你知道嗎？你走出這道門檻，就會和我成為敵人！”
“我說過的事，不會改變。”
秦楓冷冷地道。
咔嚓！
推開進戶門，他大搖大擺地離開。
龍爺抽了一口煙，望著秦楓那毫不拖泥帶水的背影，幽幽一嘆：“他本來可以為我所用的。”
“義父，用我派人處理他嗎？”吳青小心翼翼地問。
“不用。”
他揮揮手，走到萬人往的身前，他眼睛瞪得老大，脣角還掛著一絲詭笑。
這個他一生中最大的勁敵。
此刻，毫無聲息地躺在地上，哪怕他嘴中沒服輸。但，他已一敗塗地。
無法言說。
“萬人往，我們曾經是最好的兄弟。我甚至把最好的女人，也讓給了你。可師父的地盤，你還跟我爭！你覺著，我的就全部該屬於你嗎？可笑！我讓給你的太多了，以至於讓你忘記了，我是你的大哥！那些原本都是屬於我的！”
龍爺歇斯里地。
嘭嘭嘭！
忽然，他抬起手臂，扣響扳機。
萬人往那張不瞑目的臉，在子彈的激射之下，面目全非，血肉淋漓。
“我說過，讓你死不瞑目！今天，我做到了！”
龍爺環顧全場，眼神淡漠道：“收拾收拾吧。”
“是！”
眾人領命而去。
……
皓月繁星，點綴著夜空。
刺骨的冷風，灌入領口，苦戰一宿的眾人，被冷風一吹，登時瑟瑟發抖。
“老大，那老東西太囂張了。”阿鬼咬了咬牙。
“就是，一個土老大，快要吊炸天了。”大炮也有點不是滋味：“不過，他的計謀確實挺高，趕上離了……唔，那個啥，我肚子疼，就不跟你回家了。”
大炮意識到說錯話了，趕緊來一個尿遁。
“滾吧！”
提及離，秦楓就一陣頭疼。
“老大，離真的來了。”阿鬼忽然壓低聲音道。
“什麼？”秦楓一陣頭大。
“她已經離開基地，肯定來江城了，老大，你自求多福被。”
秦楓有種殺人的衝動。
“回去告訴刺蛇，老子不撕爛他的臭嘴，就特碼不叫戰狼！”
阿鬼縮了縮腦袋，老大是真的怒了。
趕緊和大炮一起溜之大吉。
……
回家的時候，天已經濛濛發亮。秦楓躡手躡腳地鑽進自己的房間，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睡衣，小心的鑽進被窩裡。
安靜地躺在**，合上了千斤重的眼皮。
他很疲倦，很累，卻一點也不困。他強迫讓自己入睡，以此來斬斷腦海中的紛亂，可無論怎麼努力，他都無法睡去。
終於，他不得不爬起來。
從抽屜裡拿出一盒煙，點上一根，靜靜地吸著。
一個人，為了權力，無所不用之極。他的人生，有意義嗎？他可以，為了權力能拋棄妻女。
不知唐雪晴這一夜能否入睡？
也許在痛苦中掙扎吧。
被最親的人欺騙，被最親的人利用。比殺了一個人，還要難受。
矇在鼓裡，也許是最幸福的一件事。
可龍爺沒有為女兒考慮，亦或是說，這麼多年，他也沒有為女兒考慮過。那張仁慈的臉，一直以來，都是裝出來的。那個溺愛女兒的爸爸，也是偽裝的。
一切，都是假的。
她一個弱女子，怎麼承受得住？
今夜，傷害最大的人，卻是她。
秦楓幽幽一嘆。
咔嚓！
這時，房門被擰開，熙姐正靜靜地站在門口，關切地說：“聽見你吸菸，進來想陪你聊聊天。”
“你還沒睡？”秦楓輕輕抿脣，聲音低啞。
“剛醒。”
關上門，熙姐走進來，和秦楓面對面：“想喝一杯酒嗎？我去拿？”
“不了，太晚了。”秦楓沙啞地道。
她站起來，慢慢貼近了他的後背，一隻纖細溫暖的手臂，穿過他的腋下，安放在秦楓的胸膛上。
從背後，抱住了他，輕輕地道：“有心事，跟姐聊聊。”
熙姐的主動，給予了秦楓溫暖。像是春日裡的驕陽，化開了籠罩在秦楓身上的寒冰，暖意沁人心脾。
這滋味，真的很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