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仙法
“師弟，寒玄深淵之行，讓你犯險了。”
這次見面，並非是在金蓮大殿，而是在一處懸崖，旁邊一泓瀑布倒掛下來，雪白如練。燕鳴天獨自一人，站在一方聳立的大石上，瀑布怒吼奔嘯，山峰呼呼吹拂。
“有驚無險。”狄靖輕鬆地答道，但那裡面的驚險，對於一個化脈境初期的人來說，卻是太可怕了。
“師弟說得輕巧，其中的危險，想必師弟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燕鳴天看著狄靖，臉上帶著一絲愧疚，道，“師弟初入宗門，修行不深，況且更是我宗靈洞天日後希望所在，本不應該這樣安排。只是師叔他老人家堅持，為兄也不好反對。”
“又是那老東西！”狄靖頓時就叫了出來，一出口，才發覺不對，急忙閉了嘴。
燕鳴天只是看了他一眼，並沒有責怪，之前狄靖就想改投師承，足見他對癲道人意見很大，但卻沒人敢接收罷了。
“癲師叔他老人家用意深遠，不願你被保護在宗門內，希望你能經過一系列的歷練和磨礪，成為能獨當一面的人物，所以師弟也別對師叔抱有恨意。”
狄靖點點頭，知道燕鳴天所說在理，道：“這個道理我自然明白，只是他常年不在宗門，僅憑著我自己摸索，在修煉途上，不免會走許多彎路。”
這段時間，他已經瞭解到自己在宗門內的特殊地位，只要自己願意，可以隨時向其他長者請教修行上的事，哪怕是要修煉某個長老的絕技，也不成問題。現在的他，反倒不想脫離癲道人，因為寒玄深淵一番生死行，讓他有了另一個打算。
“等你回來，我就向你索要白骨大棒，你若不給，我看你老臉往哪兒擱！哼哼。”
燕鳴天可不知道他心中的小道道，對他道：“師叔性子好動，常年遊歷在外，為了彌補你所受委屈，為兄現在就代替師叔，傳授你一式仙法！”
“仙法？”狄靖眼睛發光，驚訝地道。
“對，是仙法。”燕鳴天緩緩抬起了右手，道，“仙蹟已渺不可尋，但是卻有曾經的仙人留下一些傳承。當年我宗靈洞天開山祖師雲霄子，在一處古地裡尋找到仙的古蹟，學到了幾式仙法，我現在教你的便是其中一式，名為‘大道無情’！”
很久遠以前，那是一個有著仙的時代，不管是修士還是萬物生靈，都能修煉成仙，但是後來天地大變，據說有無窮無盡的天火、隕石以及雷罰降落，專門針對仙人，使得無數的仙人在這些劫罰中隕落喪生，而其他人卻沒有受到半點襲擊。
大劫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整個世界不論白晝都被漫天的劫罰所籠罩，人心惶惶，最後劫罰消散，而那些仙人也成為劫罰下的芻狗，沒有一人存活下來。
自此之後，世間再不存修仙者，而修仙之法，也隨著那些仙人的隕落而湮滅在塵世。後世的人們也不再修仙道，改而修神道。
但那曾經輝煌耀世的仙道祕法，卻有一些遺存了下來，具有無與倫比的攻殺之力。
後人為了緬懷那個大世，將修行的第一個境界“化脈境”，所凝聚出的特殊經脈，稱之“仙脈”。
只見燕鳴天右手微抬，變掌為指，食中二指頓時散出一抹氣勁，指尖半尺之內，空間微微顫抖，在氣勁之下扭曲。
狄靖睜大了眼睛，不敢眨動，那一股足以開天裂地的氣息一波一波擴散開來，讓人心驚膽戰。就連他懷裡一直睡著的雲猊，也被驚醒了過來，探出了小腦袋，骨碌碌的紅色眼珠死死盯著那兩根手指，小小的身軀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燕鳴天長衫舞動，鬚髮漂浮，右臂也是輕輕顫動，似乎要使出這一式仙法，也讓他有點吃力。
氣勁無形無質，如一抹光，也如一柄利劍，殺伐之氣越來越濃烈，周圍的空間在盪開的氣息下都靜謐。風不再吹，樹不再搖，就連那匹練般的瀑布，也變得緩慢起來，落入山澗的轟鳴聲也靜止了。
仙法，久遠前的仙人所創，能崩滅星辰，打破宇宙！
“嗤！”
靜謐無聲的空間，只有這一道輕微的聲響，燕鳴天凝聚了全身之力，指尖氣勁朝著對面一座巨大的山石急射而去。
氣勁所過之處，空間瞬間扭曲。那只是一道小小的指勁，不足半尺長，但是飛射出去後，身後卻是拖著數十丈肉眼可見的氣旋。那是空間的扭曲，但即便如此，那扭曲空間所蘊含的攻殺殘餘勁力，也足以割裂許多法器。
“噗！”
一聲響動後，對面那巨大的山石被氣勁一穿而過。
“嗯？”狄靖瞪著眼睛，看了片刻，卻見那大石被洞穿了一個小孔，片刻後都沒有其他動靜。
這樣的效果，許多術法都能做到，若是換做一個修為高深的強者，隨便一道指力也能將大石洞穿，這被賦予強大光輝的仙法，只有這點威勢嗎？
狄靖納悶之際，疑惑地看著燕鳴天，卻見燕鳴天深深吸了一口氣，似乎使出這一式仙法，讓他消耗了很多。
然而還沒等他說完，遠處的山石頓時蹦散，七八丈高大的巨石，在這時無聲無息地潰散而開，完全變成了細小的石頭。
但還不等狄靖吃驚，那無數的細小石塊，又再次粹開，化成了塵土，在恢復了動靜的天地間，隨風飄散。
狄靖心頭波瀾起伏，嘴脣都忍不住抽了一下，腦海裡一片空白，這個時間沒有半點思維。只是很快，他那空白一片的腦中，再次蕩起了波瀾。
前面的大石化成飛灰之後，在那後面，又一塊大石跟著崩毀，第二塊大石之後，是一株參天大樹，需要三四個人才能將之環抱，此刻也發出卡擦巨響，轟然倒地。
雲猊腦袋一縮，立馬躲進狄靖懷裡，不停地顫抖。狄靖愣愣出神，喉嚨裡不由自主地發出咕嚕的聲音。
“師兄，這仙法太厲害了！”狄靖聲音都有點哆嗦，但更多的是興奮，“立刻教我！等到雲臺會武，我就以此仙法對付烈陽洞天！”
“以你的資質，三年五載可以達到我這個程度。”燕鳴天隨後的話，卻是讓狄靖漏氣。
“師兄，你是在逗我玩嗎？”狄靖沒好氣地道。
燕鳴天意味深長地說道：“師弟呀，這是久遠前所流傳下來的仙法，不是花拳繡腿，為兄練到這個程度，可是花了十年。當然，若要入門，三個月還是勉強夠了，畢竟你非同常人。”
三個月時間，能學會好幾種其他法術，但這仙法只能入門，狄靖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燕鳴天又將這一式仙法的心訣和要領詳細說了一遍，在細微之處著重點名了要領，道：“師弟，那雲臺會武，不是各派高層所制定，可能會出現各種情況，去也可，不去也罷，為兄不會勉強，一切你自己拿主意。”
“雜而不精，不如一招鮮吃遍天！我就轉修這一式仙法，在雲臺會武上破盡對法術法！”狄靖不去回答燕鳴天隱晦的建議，這雲臺會武，沒有各派高層參與，他一定要去看看。
燕鳴天道：“師弟既然這麼決議，為兄也沒什麼說的。這次叫你來，除了帶師叔傳授你仙法外，還有個問題想要問你。”
“師兄想要問我為何我被傳送至寒玄深淵深處，卻能挪移空間安然返回的事吧？”狄靖來之前就已經料到了，畢竟寒玄深淵的可怕之處，眾所周知，更何況那三儀遁天符，也不是普通的符紙。
“不錯，三儀遁天符三次橫移空間，總計有百里距離，這麼深的距離，哪怕是一個真血境的修士潛入下去，也有點吃不消。每個人身上都有祕密，為兄也不去探究師弟是如何在那麼深的地方活下來？為兄只是好奇你是如何穿梭空間，出現在呂陽身後的？”
空間穿梭之術，在神荒大陸極其少見，除非有大能為之人，可以撕裂空間之外，至於那些萬古玄奇的祕法，可以做到。
若是狄靖也習有這樣的祕法，無論他有什麼要求，也要把這祕法給套出來。
擁有這樣瞬移的祕法，臨敵時不管是逃命還是襲殺，都是絕強的手段。
“師兄是懷疑我修習有穿梭空間的法術？”在迴轉的路上，李封等人就已經問起過他這個問題，當時他只是笑了笑，之後就已經想到了如何回答，“我被那符咒第二次傳送後，心裡突發奇想，就倒轉了方向，朝深淵地底飛去，隨後符咒再次發動，我便傳送回了原地，正好出現在呂陽身後，順便一棒結果了他。自然也沒有深入深淵百里距離。”
燕鳴天眉毛抖動，半信半疑，最後說道：“原來如此！師弟反其道而行，思維倒是不同常人。”
狄靖嘿嘿一笑，不再言語。至於在深淵裡遇見的那奇人，他倒沒打算告訴燕鳴天，那奇人修為說不定在燕鳴天之上，若是燕鳴天知曉了後進入尋找，誰也保不準會發生什麼。
談了許久，天色已晚，燕鳴天離去，讓狄靖自便。
狄靖沉下心來，理了理思緒：“大道無情，無親無愛，滅眾生於一式，罰天雷於蒼宇，這一式仙法，我一定要好好修煉。再來就是我體內的大道銘文已經浮現出了一個符文，若能將這個符文演化，也化成一式攻伐手段，那威力該如何？至於你······”
狄靖從懷裡抓出雲猊，露出一抹陰險的笑容。
雲猊看了渾身發抖，眼睛裡泛出了淚花，抱著前爪，似乎在說：“大爺請高抬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