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杜真
眾人心頭猛地一震，急忙朝著那聲音望去，見識一個年歲不小的老頭，如今修為卻還只在化脈境大圓滿。
“柯老頭，你扯什麼蛋？這十幾年，整天就知道嘮叨鬼方船！”有人沉著臉，不滿地說道。
“你不是說鬼方船沉在了命荼荒地，已經完全報廢了嗎？怎麼現在又會出現在此地？”
那柯老頭在年輕時，進入一處古地，遇到凶險，修為生生從真血境大圓滿磨滅到化脈境修為。
這種磨滅修為的危害，十分深遠，直接跌落境界，想要再修煉回去，是很困難的。他不想骨邏那樣，乃是死而重生，換了一具肉身，修煉起來順風順水。
這是大磨難，斬了一身道行，想要跨過這道坎，十分艱難。但若是跨了過去，將會得到意想不到的好處：死而重生，破而後立！
“絕對是鬼方船，老夫絕不會看錯！”
柯老頭顫抖著聲音，不容任何人質疑，好似誰敢反駁他，就要和誰拼命一樣。
“似乎真的是鬼方船，當年進入命荼荒地，我見過鬼方船船首，有一個破開的洞口。剛才那艘巨船，船首隱約間真的有一個洞口，而且那船首形狀，與那沉埋在命荼荒地的鬼方船一模一樣！”
這時另一個修士也說道，臉上的神色越來越震驚。
當年眾人進入命荼荒地，他跟隨著許多修士，還有一些上古種族，進入了鬼方船。上古種族在裡面拔出了一杆長矛，放出了一具骨骸凶物，殺了不少修士。
那一日，讓他無法忘懷，因為那凶物的骨爪，在他背上留下了幾道深深的傷痕，差點就掏出了他的心臟。
經他這麼一說，不少人神色都變了。
難道真的是鬼方船？
那艘傳聞中的大船，出現在了太古末年，後來就沉埋在了命荼荒地深處。裡面的一切，都相當破碎，可以說真的是完全報廢了，可是現在，竟然出現在了眾人面前，而且還如此強勢。
“會是誰？將鬼方船挖了出來？”
“是大船裡面的那頭凶物？還是曾經的強者回歸，來將鬼方船取走？”
眾人猜測不已，因為冥光籠罩，他們看不清船上的情況，只知道有一兩個隱隱綽綽的身影，卻無法斷定是什麼人。
“追上去看看，鬼方船到底要去什麼地方？”
一行人咬牙，直接離開神霄城，追著鬼方船離開的方向而去。
狄靖駕馭著鬼方船，朝著宗靈洞天方向飛速而去。
他現在心情十分激動，很快就能見到師門了。雖然在宗靈洞天，有一個對他不管不問的師傅，也有一個成天板著個臉，時刻擺出一副掌門姿態的師兄。還有幾個成天算些蠅頭小利，為各自峰巒著想的各峰峰主。
但不管怎麼說，這些人都或多或少對他有好處，沒有費盡心思去暗算他。反而因為他仙脈品質非凡，被特殊照料，燕鳴天更是傳授他仙術。
那一式仙術，對他來說作用太大了，多次救他於危難，並斬殺強者。
可以說，若沒有一式無終這一式仙術，如今的狄靖，估計已經成了一具枯骨。
宗靈九峰，每一峰都聳入雲霄，十分巍峨。
狄靖將鬼方船駛入群山，留魔巖巨人守在船上，他則帶著雲猊，直接朝主峰飛去。
然而還沒靠近主峰，他就發覺不對勁！
以前的宗靈洞天，靈氣充沛，光嵐蘊繞，一片恢巨集盛大氣象。可是現在，靈氣乾枯，飛禽走獸也不見一隻，到處都顯得枯寂，沒有生氣。
“出了什麼事？”
狄靖心頭驚駭不已，一別十數年，這塵州數一數二的大宗門，竟然變成了如此模樣。
衝入主峰大殿，發現到處殘垣斷壁，顯然是經歷了一番戰火，使得宗靈洞天覆滅，不復以往的輝煌。
狄靖神識散了出去，整個宗靈洞天都在他的感知之下。很快他就發現，在主峰後山，還有著一人。
“杜真？”
狄靖幾步來到後山，發現在一塊大石上，盤膝坐著一人，正是杜真。
當年狄靖還在宗靈洞天時，這個杜真只是一個打雜的弟子，修為不高，資質也很普通。但是他心性澄明，不驕不躁，能從每日的雜務中體味真我。
“小師叔，你回來了。”
杜真睜開眼睛，沒有一絲一毫波瀾，很是平淡。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宗門為何會如此？掌門呢？其他弟子呢？”
狄靖急聲問道，心頭一股狂怒湧了出來。在魔羅妖海時，他擊殺了甄致遠，對方在臨死前，露著猙獰的笑容，讓他回塵州看看，宗靈洞天到底如何了？
現在迴轉宗門，竟是看到如此景象，比他想象的還要慘重。
“小師叔，你回來晚了。也幸好你回來晚了！”杜真盤坐在大石上，苦笑一聲。
在他面前，放著九張圖畫，其中一張，正是神來峰所有。這副畫卷線條很簡單，但是卻很流暢，自有一股氣韻流淌其中。
這副畫卷本是放在癲道人房中，當初狄靖為了尋找經卷，進入癲道人房裡，無疑發現此畫卷，進入畫中世界，因此修煉出了一絲山龍之力。
後來經過狄靖猜測，宗靈洞天九峰，每一座山峰，應該都有一副這樣的畫卷，暗藏了大祕密。
“是什麼人做得？烈陽洞天嗎？”狄靖咬牙切齒，面目猙獰，“不可能，不會是烈陽洞天，他們沒那個實力！”
烈陽洞天雖然表面上是塵州第一大宗門，但是六大洞天中，每一個都擁有不凡的底蘊。若真是交戰，烈陽洞天不會這般輕易能抹殺另一個宗門。
何況六大洞天之間交戰，其他宗門，必然不會坐視不管。因此六大洞天之間，幾百年來，雖然不斷都有摩擦，但卻沒有真正撕破臉皮，因為那樣影響太大了，會波及整個塵州。
“小師叔，確實是烈陽洞天。”杜真嘆了一口氣，說道，“如今的烈陽洞天，已經完全變了，今非昔比。五大洞天聯手，都被烈陽洞天逼得狼狽不堪。”
“這怎麼可能？”狄靖心頭大驚，“烈陽洞天何時變得如此厲害了？”
六大洞天，雖有強弱之分，但烈陽洞天憑藉一宗之力，是不可能與其餘五大洞天相比的。除非這烈陽洞天出了一個絕世高手，能橫掃各大宗門的強者。
“小師叔可還記得寒玄深淵？”
“寒玄深淵如何了？”
狄靖心頭一動，他可是深入過寒玄深淵，知曉那下面，極為恐怖。
即便是修為高深的強者，也無法探究到深淵之底。深淵之下，有著冰冷刺骨的寒氣在湧出，方圓百里之內，都已經沒有了生靈。
深淵之下，不知道是什麼，曾有大修士猜測，在最下面，可能棲息著恐怖的生靈。若是讓那生靈跑出來，天地都將混亂！
“數年前，寒玄深淵發生大變，前往佈置太白迴天陣的各派修士猝不及防，盡數被凍殺。於是六大洞天掌門親自出馬，探查情況，哪知深淵地底爆出一聲巨吼，將六位掌門全部震傷！而那牧靈霄，則是被一股吸力捲入深淵！”
“眾人以為牧靈霄必死無疑，各自帶著傷勢迴轉宗門，調集宗門內的所有力量，打算以絕世大陣封印寒玄深淵。可是沒有想到，在佈置大陣時，牧靈霄竟是從深淵之底衝了出來，對著各方高手便動用了極致手段！”
狄靖皺眉道：“以牧靈霄修為，不可能是各派高手之敵，除非他在寒玄深淵，發生了什麼變化！”
“小師叔說得沒錯！那牧靈霄衝出寒玄深淵，整個人身上都充斥著一股詭異的氣息，其神態和作風，已經完全變了，好似變成了另外一個人。而且他的實力，已經超越了各派深居簡出的長老，十分強大！”
“看來他在寒玄深淵之底，發生了異變，說不定已經被偷樑換柱！”狄靖斷言道，覺得這事有點詭異。
想到甄致遠，他不得不將這事與魔羅妖海聯絡起來。
魔羅妖海的強大，毋庸置疑，高手眾多，乃是遠古時候，域外生靈所創造了一方空間世界，專門引發戰火，侵略神荒大陸。
若真是與魔羅妖海有關，那寒玄深淵之下，是否有其他通道，通往魔羅妖海？亦或是這寒玄深淵，乃很久以前，魔羅妖海留在神荒大陸的強大的生靈，一直潛伏著，等待時機？
“宗門其他人呢？都如何了？”狄靖急忙問道。
若是他的猜測不差，寒玄深淵地底的生靈衝了出來，便會引動大殺劫，藉助牧靈霄之身，推動戰火的蔓延。
“很多師兄和長老都已經戰死了，掌門真人身受重傷，一戰之下不知所蹤。至於癲師叔祖，已經是很多年沒有迴轉宗門，至今杳無音訊。”
杜真精神很不好，宗門覆滅，對他的打擊不小。他告訴狄靖，當年一戰，九峰峰主，戰死了大半，門下弟子，同樣傷亡慘重，至於其他人，則在大戰中四散逃離，不知所蹤。
隨後杜真帶著狄靖深入後山，見到了一片墓地，全都是埋葬的宗靈洞天門人。
這些墓地，有長老的，也有峰主的，更多的則是那些修為不高的弟子。
狄靖望著一塊塊隆起的墳頭，輕聲念出墓碑上的名字。
這些人，很多都是當年與他一起討論修行的弟子，一個個對他很是恭敬，一口一個小師叔。
可現在，這些人全都被埋在了土裡，化成了白骨，不能再和他有說有笑。
“烈陽洞天，牧靈霄！”
狄靖捏緊了拳頭，骨節發白，咯咯作響！
“宗靈洞天已經覆滅了，你為何還在這裡？”狄靖看向杜真，見他手裡還拿著那九幅圖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