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初試身手
對面那人蒙著面孔，穿的卻是宗靈洞天的弟子服飾，原以為自己突然出現，會讓狄靖驚慌失色，哪知對方竟然不動聲色，心頭不禁一條，沉聲道：“你知道我會來？”
“不敢確定你今晚是否會來，但最後你還是來了。”狄靖臉上帶著笑容，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處境。
“你知道我是誰？”來人很快鎮定下來，認為狄靖在故作玄虛，擺出一種胸有成竹的樣子，以期嚇退自己。
狄靖笑了笑，說道：“當然知道，你自以為掩藏得很好，但終究會露出破綻。”
“那你說說我的破綻在哪裡？”
“從頭到腳，全都是破綻。我不知道你本來就對宗靈洞天抱著其他的目的，還是在我來了之後才生出歹心，但不管怎樣，你都犯了門規，宗門絕饒不了你！”
“自以為是的人，總是會竭盡全力掩蓋自己的愚蠢，你拿宗門壓我，無非就是掩飾自己內心的恐懼。若你真的心中無懼，早已經有手段對付我了。”來者自信滿滿，衣衫在夜風中翩飛，長身玉立，如同月下的謫仙。
狄靖嗤笑一聲，充滿了不屑，說道：“不知道自己愚蠢的人，才是真的愚蠢，你已經在我的算計中了，還不自知嗎？”
“你想嚇唬我嗎？”來人一拂衣袖，道，“我與其他弟子可不同，他們都在長輩的看護下成長，沒有經歷過血與火。我可不同，我的過往，他們誰都承受不起！”
“你不瞭解他們，沒有經歷過他們的遭遇，怎麼能說他們承受不起？你太高看自己了，你能承受的，別人就未必不能承受。”狄靖仍然盤坐在石頭上，覺得對方心理有問題，多半在幼年時有過相當悲慘的遭遇。
“哼哼，修士逆天而行，奪天地造化，篡陰陽時序，一味躲在大樹底下，永遠都不可能成為真正的強者，沒經過紅塵洗練，諸天神劫，又如何能夠證道？”
來人神情有點激動，雙手開合，似乎天地大道都包含在胸中。
狄靖道：“你說的或許是對的，如今的我，還不到那種程度。不久後的我，自然也會踏入紅塵，甚至踏上殺伐之路，尋求自己的道；也會在血與火中掙扎徘徊，體味人間悲苦，或者冷眼旁觀。但，所有的一切，都發乎於心，問心無愧，才能笑傲風雲。”
“笑傲風雲？”來人發出不屑地冷笑，“這個世界，真正能笑傲風雲的，只有立於最頂端的那些強者。六大洞天在塵州稱雄，但那也僅限於塵州，塵州之外，世界無窮無盡，藏有多少不世強者，又有誰知道？”
“你不是烈陽洞天的人？”
狄靖很奇怪，從最開始，他就覺得對方應該是烈陽洞天安插在這裡的臥底，不過現在從他話語中，看出對方並沒有太把六大洞天放在眼裡，不禁納悶。
塵州地域，六大洞天執牛耳，若有人不拿高眼看六大洞天，那多半是域外的人，而且還是不一般的人。
“是不是烈陽洞天的人，很重要嗎？”來人雖然沒有正面回答，但無疑是否認了自己是烈陽洞天的臥底。
“不是烈陽洞天的人，那你盯著我做什麼？”狄靖想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道，“是為了火雲金果嗎？”
“原本是為了火雲金果，不過經過白天的事，我還需要那些經文。”說到經文，他聲音都有點急促。
天地大道，無窮無盡，自古以來，有不少驚採絕豔之人，以不同的道證得神道，立於大陸絕巔。修士對於天地的感悟，更甚於那些重寶。
“對於那些經文，我可以全部與你分享，前提是你以及你身後的勢力，不能對宗靈洞天有半點覬覦之心；至於那火雲金果，不在我身上。”狄靖看著對方，並沒有半點隱瞞。
“我既要經文，也要火雲金果！”
狄靖嘆了口氣，說道：“你太貪了，也太執著了。我並沒有騙你，火雲金果確實不在我這裡。”
“火雲金果對我來說相當重要，你不願送出，那就別怪我出手了。”來人已經有點急不可耐，惡狠狠地說道。
“我們一定要動手嗎？”狄靖話語很無奈，道，“你要知道，你現在離開，宗門會當麼都沒發生過；你若動手，宗靈洞天今後再無你立足之地。”
“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在裝模作樣，我就先拿下你，看你還能耍什麼嘴皮子！”
翻手出掌，掌勢如洪濤巨浪，震得林葉都在翻滾。
狄靖自化脈成功以來，只在昆墟神山和齊無跡動過手，但那時齊無跡憑藉強大的法器，讓自己毫無還手之力，現在正好藉此幾乎，測試一下化脈境的自己，身手如何。
見到掌勢洶湧而來，蘊含滔滔法力，急忙運轉體內氣息，凝聚與雙掌。
化氣成勁，化勁成力！神異祕力如湧泉，源源不絕提供力量。
“砰！”
兩道掌力相交，氣勁飛灑，化成一道道巨集大力量，轟擊在周圍，頓時山石飛出，竹木摧折，初次交手，便是這般景象。
“不愧是上上品仙脈，化脈時引出了大道銘文的人，化脈境初期，就能抵擋下我這一招。”對方見狄靖巋然不動，臉上沒有半點異狀，不禁稱奇讚道。
“不是我厲害，是你太不濟事了，化脈境後期的修為，也不能將我怎麼樣！”狄靖調笑了一聲，卻也不敢大意。
來人躍身而起，並指如劍，起身壓向狄靖，指尖一道氣勁吞吐，如出鞘的利劍，朝著狄靖肩頭刺下。
“你看出了我的境界修為？”他皺著眉頭，雖然奇怪，但手上卻半點不停留。
狄靖眼疾手快，雙腳向後飛退，他還沒有學習攻伐手段，只能運轉體內祕力，化成強大的力道進行對抗。
掌勢變拳，如猛虎出山，拳頭被祕力所包裹，壓制一切。
又是一招交接，呼呼風聲襲天卷地，狄靖連番運轉祕力出手，擋下一式式殺招，說道：“我還沒那眼力，看不出你的境界，不過你白天已經自報名姓，我自然也不用那麼費勁了。怎麼？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
“你。。。。。。”對方頓時收手，駭然看著狄靖，從目光中，可以看出對方可敢相信。
“你太著急了，如果你今天不到後山去找我，也不會留下痕跡。”狄靖冷眼看著對方，叫出了名字，“甄致遠！”
“你是如何知道的？”拉下面巾，露出俊逸的面龐，有點失落，也有點惆悵。
“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溼鞋？”
甄致遠恍然，道：“原來是這樣，是我疏忽了，既然到了這個地步，你還是把經文和火雲金果都教出來吧！別以為你憑藉上上品仙脈，就能以化脈境初期抗衡化脈境後期，你我差距太大了，我在宗靈洞天這幾年所學的手段，就能拿下你。”
“那可不見得，有什麼手段，都使出來吧！也讓我檢驗一下，我現在到了什麼樣的地步！”狄靖並沒有退卻，而是準備與化脈境後期的高手來一場真正的戰鬥，試一試自己這怪異的一身，能跟化脈境後期的人拼到什麼程度。
“你作死，我就成全你！”來人雙掌翻出，掌上凝聚出濃濃的青色霧氣，被法訣催動，化成兩頭狂猛的豹子。
“吼！”
那霧氣已經具備三分凝實的狀態，豹子發出怒吼，張開巨口，森森牙齒如同尖刀利器，讓人駭然。
“看來這才是化脈境後期真正的手段！我雖不曾修習，但卻也不懼怕你！”
狄靖體內的神異祕力，能滋養仙脈，能化外力於無形，雖然不知道這祕力到底有多厲害，但絕對超出精氣神華許多。這可是自己經過生死才進化熬煉出來的，比起修煉精氣神華困難多了。
當即以雙掌為媒介，蘊含了強盛的祕力，兩隻手掌揮動起來，就像兩葉蒲扇，啪啪啪數聲，全都打在凶豹身上。
那凶豹本是對方精氣神華所化，被法訣加持，具有超凡之力，但本質還是精氣神華，此時遇上狄靖體內祕力，一陣亂拍，那豹子頓時被拍得煙消雲散，隱隱間還有悽慘的嘶吼傳出。
對方再次施展手段，以法訣催動，但凡是以精氣神華演化，都被祕力所摧毀，沒有佔到半點便宜。
“你體內的力量很特別，怪不得有恃無恐，無懼我化脈境後期修為。但，也僅此而已，我現在就先廢了你！”
手指一勾，法寶囊內頓時飄出兩柄飛鏢，有三寸長，很細小，在月下閃著微微的銀光。那飛鏢圍著對方手指旋轉，隨著手指變動，立時破空而來。
狄靖不敢大意，慌忙扭著身子閃躲，叫道：“又是法器，真是太欺負人了。”
兩柄飛鏢已經與對方心神合一，只需微微催動，就能從各個地方襲殺對手。
“上上品仙脈、天資卓絕，數千年不曾出現一人，你真的是太自以為是了，覺得自己這樣就能無敵了嗎？今天就要讓你認識到你我之間的差距。”手指搖動，飛鏢在夜空中穿行，映著月光，在空中勾勒出兩道迷人的弧度。
“我自然也不會這麼天真，這中間的差距，我還是多少知道一些。但我既然看出了端倪，還敢單獨留在神來峰，自然是做足了完全的準備。”狄靖語氣平靜無波，對著漆黑的樹林深處叫道，“師兄，你也該現身了。”
甄致遠大吃一驚，猛然回頭。
“唉！”
果然，在木林中，傳出了一聲輕嘆，隨即黑夜中一道長身而立的身影慢慢浮現，在空中跨步而來。
“致遠，為什麼？”燕鳴天看著甄致遠，臉上透著失望，眼中隱隱有怒氣，“為了火雲金果，你就能無視門規，以下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