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虛張聲勢
狄靖雖然達到化脈境，但並沒有學過術法等攻伐之術，此刻衛武捏出一道印訣，自空中蓋落，凌厲氣息如刀削劍劈，將狄靖籠罩在下方。
“這種攻伐術法，應該與境界無關，我現今還沒有學到攻伐之術，不知道能不能與之相抗衡？”
狄靖看著殺陣落下來，心裡揣度，雙腿向後一跳，躲開殺陣。
那殺陣轟地一聲落地，將地面切出數道溝痕，塵土蔓延，將大片地區都籠罩。
“這呂陽是烈陽洞天弟子，人多勢眾，後臺強硬；我孤身一人，沒有半點依靠，他這次鐵了心要殺我，我要如何逃過此劫？剛才太過沖動了！”
狄靖思索間，猛地聽到前面一陣劍氣飛旋聲音，地面塵土和雜草亂飛，仔細一看，只見前面一道劍氣所組成的劍陣，橫推過來，氣勁所過，雜草齊齊切斷。
旁邊的修士被驚得急速倒退，不敢和狄靖靠得太近。
“引出大道銘文又如何？天之驕子又如何？得罪我烈陽洞天，就是死路一條！”呂陽語氣凶狠，催動法訣，不斷施展攻殺手段。
他步入化脈境已經數年，修為比狄靖高，並沒將對方放在眼裡，即便對陣，也是坐在火雲巨樹上，引動法訣殺敵。
在場所有人，都是親眼看見狄靖化脈，不少人都感嘆狄靖資質非凡，尤其火雲巨樹上的那幾個老者，都相當惜才，但此刻卻不敢插手。
整株火雲巨樹上，盤坐在最上面的是幾個老者，他們修為雖然在眾人中最為強橫，但是自己所屬的門派卻大不如六大洞天，這屬於門派之爭的事情，他們自然無法和六大洞天的後輩弟子相爭。
“古道友，此人引出大道銘文，天資卓絕，若是就此夭折，太過可惜了，何不放他一馬，結一個善緣？”有一個老者出口，替狄靖求情。
古郞天輕嘆一聲，道：“呂陽雖然是我師弟，但他性格強烈，有時候我這當師兄的說話，未必會聽。”
“得饒人處且饒人，烈陽洞天的道友，這位道友著裝怪異，未必是我塵州境地的人，而且能以此姿態出現在昆墟神山祕境，想必有不為人知的背景。若是出現什麼差池，為烈陽洞天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得不償失。”
在古郞天不遠處，盤坐的是滄瀾洞天的十幾個女弟子，為首者是紫宮青衣，衣袂扶風，身姿卓絕。
古郞天深深看了一眼這個能顛倒眾生的女子，眼中露出狂熱，說道：“我烈陽洞天，何曾怕過人來？此人若是有深厚的背景，現在也不用這般狼狽！”
幾名老者都暗自搖頭，心中大嘆可惜，如此天才，就要夭折在烈陽洞天手裡。同時又將目光轉向宗靈洞天這邊，希望宗靈洞天能出手救下狄靖，畢竟明裡暗裡能與烈陽洞天對抗者，唯有宗靈洞天。
王華之前在天刀鋒見過狄靖，那還是半日之前，狄靖不過是吃了太多靈果，靈氣蘊繞，並沒有太過驚奇的地方，但現在僅僅半日過去，就發生天翻地覆變化，讓他心裡激動不已，在李封耳邊低聲道：“師兄，若能將他救下，並引渡進師門，是大功一件！”
李封知道王華素來穩重，不會空穴來風，也沒問緣由，食指向前，便是一道指力發出，要阻擋呂陽殺陣。
“李封，你敢插手我烈陽洞天的事？”古郞天見李封出手，大怒道，跟著一套法訣打出，與李封纏在一起。
烈陽和宗靈兩大洞天交手，目的只為狄靖，一個要殺，一個要保，這兩個宗門隨便一個，都能讓塵州風雲變換，此刻兩家幹了起來，其餘宗門都不敢再插手。
數招之後，狄靖因為沒有手段，只憑借化脈境修為閃躲，已經顯得相當狼狽了，見有兩道氣勁一左一右射來，已經是閃躲不及，只能以肉身硬抗。
“嗤！”
氣勁橫掃而過，左肩上立時多出一道傷口。
“呂師兄，且慢動手。”
就在呂陽再要施放殺招時，耳邊傳來一個聲音，沒有波動起伏，就像一個身居上位者，在吩咐下屬。
呂陽一愣，轉頭一看，竟是齊無跡，心中不由得一跳，道：“齊師弟有什麼事嗎？”
“我問他一句話。”齊無跡面無表情，沒有看呂陽，而是注視著狄靖。
狄靖已經感到有點力竭，對上齊無跡透過來的深邃目光，猛然感到背脊發寒，如墜冰窖，而對方的身軀，竟是越來越高大，並且透出一股君臨天下的無敵氣勢，自己在他面前，渺小得如嬰兒。
“這是怎麼回事？對我施展迷魂術嗎？”
狄靖心中還有一絲明鏡，面對如此術法，急忙集中精神，心中升騰起鬥戰意念，雙眼一股股戰意蒸騰，要捅破蒼穹。
而此刻，狄靖突然感到體內一股熾熱暖流湧出，瞬間蔓延全身，將籠罩身體的寒意驅除，一股濃濃戰意凝聚成一把破天大劍，朝著前面這尊巨像斬下。
大劍斬落，齊無跡無敵之像轟然崩碎，眼前幻境登時破裂。
齊無跡一愣，見自己引以為豪的“引魂滅神法”竟被一個剛剛步入化脈境的人破了，不由得微微驚訝，隨即說道：“做我隨從，可免今日之禍！”
他並沒有給狄靖商量的語氣，而是直接出言要收狄靖為隨從。
呂陽心頭一驚，看了齊無跡一眼，見對方並沒有在意自己，心中頓時升起一股怒氣，但一想到對方在烈陽洞天中的地位，又不敢再說什麼。
“哈哈，想不到來這個世界沒幾天，就有人想要收我為僕人！有意思，有意思！”
狄靖大笑，看著齊無跡，眼中充滿了不屑的嘲諷。
火雲巨樹上，不少人聽他這麼說話，心裡都是一陣驚疑：他難道不是塵州的人？
紫宮青衣美眸裡閃動著一樣的色彩，暗道：“他的來歷果然神祕，不知道他身後的勢力強大到什麼程度。”
“烈陽洞天，估計踢到鐵板了。”有人小聲地道。
“這人似乎不屬於塵州，或許是外域來人，若是這樣，事情就熱鬧了。”
狄靖昂首挺胸，目露堅毅神色，望著齊無跡，一字一句地說道：“做我隨從，可免他日之禍！”
“譁！”
所有人都震驚了，群情譁然，這一句話，無疑是當著所有人的面甩了齊無跡一個耳光。
齊無跡是誰？烈陽洞天掌門牧靈霄座下弟子，入門雖不久，但卻是被牧靈霄選為入室弟子。而且外界盛傳齊無跡背景不簡單，即便在烈陽洞天裡，也沒有幾個人惹得起。
讓齊無跡做隨從，整個塵州，有幾個人敢這樣說？
“狂妄！”呂陽怒喝，道，“你什麼東西，敢讓齊師弟做隨從？”
狄靖也看出齊無跡身份不一般，索性將大話扯開了說：“他勉強能做我隨從，至於你，提鞋都不配！”
如今自己處於弱勢，烈陽洞天人多勢眾，個個都不凡，如果讓對方知曉自己底細，免不了一死，只有虛張聲勢，讓對方有所顧忌。而且在場那麼多人，似乎只有宗靈洞天能與烈陽洞天抗衡，其他的人哪怕是坐在火雲巨樹最上方的老者，都不敢對烈陽洞天所作所為有半點反對。
幸運的是，宗靈洞天明顯在幫自己，只要自己再將身份裝得神祕強大一點，宗靈洞天肯定會不惜一切護自己周全。
“這位小友，說出你的來歷，或許與我塵州某些門派有點淵源也說不定。”有個盤膝吞食靈氣的老者開口，聲音嗡嗡作響，迴盪在天地。
“我所在宗門，太過神祕，人數也不多，極少出現在世間，說出來你們沒聽過。”
狄靖還摸不清這個世界的情況，不敢隨便亂說，只能虛虛實實，說一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火雲巨樹上的一幫人都在皺眉，如果狄靖說是外域某個大派弟子，他們還可以套出一些資訊來驗證真實。但他偏偏說是一個不常出現世間的宗門，而且更是說宗門內人數不多。
有的人說謊，偏偏會言過其實，這樣瞬間就會露出馬腳。而坦言自己宗門人數不多，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宗門凋零；二是宗門裡的這些人，每一人都是精挑細選，傾力培養，能攪起一方風雲。
狄靖的宗門，是屬於哪一種？
幾名老者都在思索，覺得絕不是第一種，否則狄靖在這種情況下不可能會是這種姿態。
這幾個老者，都是活了幾百年的老狐狸，心智不是常人能及。一個轉念，就能想到百十種可能。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幾個老者相互對視了一眼，已經在暗中開始交流了起來。
“若真是一個隱世的強大門派，他今天即便是死在烈陽洞天手裡，他日追究起來，我們也脫不了干係。我們幾個老東西死了不打緊，牽連宗門和道統，那就罪過了”
“這種門徒不多的宗門，每一個門人都看得相當重要，而且此人之前的表現，引出大道銘文，可謂震驚當世。今日夭折在這裡，恐怕今後的塵州，再無寧日。”
“勸勸烈陽洞天，也給對方留個善緣。”
幾個老者暗中商量完畢，便對古郞天道：“古道友，昆墟神山百年開啟一次，所來不易，眼前之事何不暫且按下？火雲金果馬上也要結出來了，等出了昆墟神山再將此事上報六大掌門，讓幾位掌門處理如何？”
“一個虛張聲勢，口出大言的無恥之徒，就將幾位前輩給嚇住了？”呂陽語帶嘲諷，不理幾名老者。
狄靖今日表現，展現了無窮潛力，若是放任成長，對自己絕對是一個天大的威脅。
李封也不是一般人，知道這幾個老者的擔憂，而且他心中所想，與幾個老者不謀而合，殺與不殺兩難之際，看向齊無跡，道：“齊師弟，你覺得如何？”
“日後的敵人，留他作甚？”
齊無跡聲音冰冷，背後寶劍應聲出鞘，在空中一旋，數道劍氣一重接一重，伴隨著驚雷之聲，極為駭人，襲向狄靖。
寶劍在前，帶著驚雷破空，後面七八道劍影跟隨，氣勁盪開，周圍的修士都感到麵皮發疼。
李封等人大驚，道：“竟然有這般驚人的法器，這位朋友，有什麼手段就別隱藏了！”
“齊師弟的家世，果然不一般！這種法器，即便宗門內也不多，”古郞天深深看了一眼齊無跡，他可不認為，這件法器是宗門內賜給齊無跡的。
“糟糕！”幾名老者心裡同時打了一個突，這件法器的威力，絕不是剛剛化脈的修士所能抵抗。
如果他們幾個出手，可以將齊無跡擋下來，但是這無疑就是得罪烈陽洞天，而且齊無跡身份**，後面的麻煩更難想象，只能眼睜睜看著狄靖殞命。
狄靖見飛劍逼來，急速後退，然而自己的速度遠遠比不上飛劍速度。
那飛劍在齊無跡操縱下，眼見就要橫落脖頸上，卻見眼前一道青色光芒突兀地出現，在自己頭頂一繞，就聽見“當”的一聲，身後的破空驚雷生戛然而止。
“咦！”
眾人驚疑聲響起，不可置信地看著狄靖。
狄靖回過身來，見飛劍在半空中飄飄蕩蕩，如同柳絮，輕若無物。隨即便見齊無跡手指屈伸，那飛劍便徑直飛回齊無跡背後劍鞘中。
“何方高人，現身一見！”
齊無跡收了法器，也不再追殺狄靖，而是對著空中喊了一聲。
“原來是有高手救了我。”
狄靖劫後餘生，心臟跳得厲害，看著天空，見虛空中一團雲霧散開，飄飄然落下一人。
只見那人身著破爛，蓬頭垢面，手裡還拿著一個葫蘆，身形瀟灑，不羈形骸。
“師叔祖！”
“是宗靈洞天的癲道人！”
來人正是癲道人，之前在昆墟神山之外，壓了六大洞天的霸道氣焰，將所有守候在神門外的修士都引進了昆墟神山，所以很多人都認得他。
“前輩，你阻我斬殺此人，是何原因，可否給晚輩一個滿意的回答？”齊無跡依然冷酷。
癲道人呵呵笑著，從空中踩著步伐，一步一步走來，他沒有回答齊無跡的問題，而是看著狄靖，笑著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晚輩狄靖，多謝前輩相救。”狄靖從之前人們的呼聲中，知道眼前之人乃是宗靈洞天輩分極高之人。
“你可願意做我癲道人弟子？輩分與宗靈洞天掌門相同，上面坐著的幾個小子都要叫你師叔！”
癲道人臉上帶著滑稽，還有一點點醉態，說出的話卻是讓人目瞪口呆。
而火雲巨樹上，李封等宗靈洞天弟子，臉上卻是一抽一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