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抑窒息的摩擦聲中,一架架高腳運兵車彈出精鋼鑄造的機械臂,牢牢的扣在火爐堡的城牆上,守軍面對粗逾兒臂的金屬支架無能為力,唯一能做的也只是握緊武器,緊張的等待著敵人緩緩升上城頭。
八架運兵車,一次就可以運送上千兵力,守在城頭上的矮人,目光中隱隱閃爍著絕望,一次一千的精銳士兵突擊,對於平民守衛來說,只有一個意義:死亡。
扎扎機括聲不停,彷彿死神的倒數,第一架運兵車已經啟動,上百名矮人精兵在運兵平臺上緩緩升起,雖然還沒有到能夠近身肉搏的距離,但是攻守雙方已經能夠清晰的看到對方的表情,城上城下的矮人幾乎同時嘶吼,彷彿死亡之前最後的咆哮,沒有人知道自己還能否見到明天的紅日。
終於,平臺升到了城牆的高度,隨著攻城士兵的帶隊長官一聲嘶吼,平臺上一百餘人高舉長盾,向著城頭拼命擁擠,他們要在城頭上擠出一片屬於自己的位置,為了後面的援軍流出落腳的地方,守軍也發一聲喊,嗷嗷嚎叫著衝向敵人,拼勁全身的力氣也要把他們擠下去,一團團人肉沙包在並不寬敞的城頭上,為了生存為了毀滅而憤怒的對沖!遽然一聲彷彿來自地獄的嘶吼沖天而起,無數巨大的長藤從城牆上的裂紋中噴湧而出,在噼啪噪響中牢牢盤繞在高腳運兵車的支架上,一根血紅色的長藤在城頭揮舞,就像一抹妖嬈火焰,狠狠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小賽婭已經變身本命藤,挾著聖階的憤怒召喚屬於自然的力量,一層層長藤轉眼糾結,匯聚成綠色的洪流,在昂昂嘶號中轉眼吞沒了高大的金屬器械,正從高腳車衝上城頭的矮人士兵猝不及防。
正在角力地時候倏然被萬頃長藤湮滅!藤子纏繞住敵人的身體,從身體的每一個縫隙中鑽入,片刻後和著噴湧的鮮血,從矮人的口鼻耳眼中蜿蜒鑽出,帶著赤紅色地恐怖。
毫不留情的擊潰了敵人第一波攻擊!不僅如此,緊緊裹住運兵車的長藤拼勁權利的搖晃著,一根長藤斷裂,兩根長藤湧出,一次次向著遠比它們堅固萬倍的百鍊金精發起攻擊,一次、兩次……一百次。
兩百次……終於,在鋼鐵的呻吟中,看似不可摧毀地機械轟然崩塌,載著矮人的驚呼與慘叫,狠狠砸響地面。
一蓬蓬鮮血激越而起!死神已經笑瘋了。
揮舞著手中的鐮刀,貪婪的吸吮著鮮血的味道!瘋狂地收斂著屬於他地獵物!銅須的雙目赤紅,望著城下散亂成一團的軍隊,狠狠一拳砸在了箭垛上,如果守軍是一支職業軍人。
此刻開啟城門衝鋒一陣,就能把敵人打得陣腳大亂!城頭望去,螞蟻一般的敵人潮水樣用來,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屍體被迅速拖下去,新的攻勢又復集結!守城器械被摧毀了大半。
守軍地攻擊已經從投石車、機弩、魔法炮變成了石頭、火油和原木。
火焰的瀑布層層席捲,喊殺聲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焦臭!長老院的部隊中。
絞絃聲吱吱不停,巨大的石塊暴雨般轟響厚重的城牆;嗖嗖聲連成一片,飛蝗般地巨大弩箭帶著死神驚喜地狂叫,鋪天蓋地而至!第一波高腳運兵車的攻勢被小賽婭盡數毀滅!飛艇群此刻再次緩緩飄過正亂成一團地機械鳥頭頂。
幾百頭機械鳥已經亂成一片,董陽已經徹底放棄了自己的安全,一雙狼牙棒舞動成冰冷的太陽,砰砰砰砰的連天巨響中,不停掃落那些嗜血的鐵畜生!終於,特洛伊一聲長嘶!銀色的電蛇圍繞著他的長角不停盤旋,須臾沖天而起,狠狠切入了天空中已經愈積愈厚的浩浩烏雲!爆豆般的悶雷連成一聲壓抑而悠長的悶響,大片的烏雲肉眼可見的顫抖不停,終於,一根水桶粗的閃電凌厲炸起!旋即無數根銀弧妖嬈而舞,一片片,一層層,一波波,轟然巨響炸裂天地!雲層下的飛艇在漫天的閃電中,不停炸起紅色的魔法護盾,火爐要塞的天空,璀璨奪目!宛若末世猙獰極光,宛若漫天神魔怒吼,宛若開天闢地神炎!攻守雙方都不由自主的停下了面前的戰鬥,各自呆呆望著半空中震撼的場景,強大的力量和威壓讓他們的身體中充斥著膜拜的衝動!終於,一陣爆裂的光彩轟然炸起,在瞬間奪走了所有人的視力!一百多艘飛艇四散而逃,其中十幾艘飛艇終於沒能捱過雷暴的狂襲,在護盾被擊破後轟轟爆裂,周圍的飛艇受到波及,來不及閃開就已經變成了天空中的火海,其他的飛艇在地精焦躁的嘶吼中紛紛調轉航向,想要擺脫同伴自爆的波及,可惜飛艇的機動性實在太差,連鎖的爆炸中,超過半數的飛艇爆炸了,全身而退的不過半百。
幾百只機械鳥和董陽纏鬥的地點就在飛艇之下,鳥群躲避不及,被從天傾瀉的火焰瀑布澆了了正著,在前一刻還振動翅膀猙獰咆哮的金屬凶器,在下一刻就被熾烈的高溫融化,在無盡火海中肉眼可見的層層枯萎……小神經病帶著一身的血痕,在漫天雷暴炸起的瞬間已經撕裂了空間,挾著變回小馬駒子的特洛伊,踉踉蹌蹌的回到城頭,賽婭的自然之怒也漸漸冷卻,又變回小胖丫頭,一臉疲憊的依偎在銅須身邊。
長老院這次虧了血本!飛艇、機械鳥、高腳運兵車都是絕世的凶器,是山嶺帝國的祕密武器,根本無法量產,每一架都是最優秀的地精科學家和矮人技師一錘子一錘子打造出來的,即便以山嶺帝國的雄厚國力,這些器械也都是國寶級的裝備,壞一件就少一件。
長老院的計劃本來是拿下火爐城堡,隨後將這些戰爭物資運往太陽帝國,參與藍山堡戰役。
結果沒想到在火爐城堡就損失了大半!在這場戰鬥中投入的高階器械,足足佔了國家儲備地百分之七十。
說實話,無論是長老院的軍隊、還是銅須和董陽,打到現在都有些莫名其妙,誰也不明白究竟怎麼回事。
如果沒有那幾十頭突然發瘋的機械鳥,現在整個火爐城堡已經變成了火焰煉獄。
天空中只剩下不到五十架飛艇和二十幾頭機械鳥。
董陽的目光流轉,向著城內望去,突然哎喲一聲,不顧身上的累累血痕,猛地撕裂空間出現在城內。
一把抱起一個臉色蒼白渾身燒傷地人跳回城頭!銅須也猛咬鋼牙,一俟董陽回來就立刻接過了他手中的傷者,卡西迪亞斯。
卡西迪亞斯的眼神已經有些渙散,望著董陽勉強一笑,似乎想要站起來。
可是四肢百骸全用不上力量。
稍一掙扎就痛苦的呻吟一聲,鐵漿一般濃稠的龍血從他的雙目雙耳中流出!在董陽和特洛伊最危急地時刻,卡西迪亞斯拼著殘破不堪的靈魂,毅然動用了晉級後的金屬龍異能,金屬操控。
那幾十頭機械鳥都被他控制著,發瘋般衝回了自己的隊伍,徹底打亂了陣型,董陽這才有機會衝入鳥群,亡命亂打始終讓機械鳥無法重整陣型,特洛伊也才有機會召喚雷暴。
沉重的打擊了漫天飛艇!卡西迪亞斯地呼吸十分勉強。
巨龍地驕傲讓他無論如何也不願待在矮人的懷中,董陽趕忙從銅須手中接過了這頭斷背山高階巨龍。
卡西迪亞斯的笑容很難看:“要是我沒受傷。
這些金屬鳥不夠我自己玩的!”董陽用力點頭!他是金屬龍,操控等體重的金屬、一身銅皮鐵骨,傲視天下地近戰技巧,這些金屬鳥和他一比,就好像紙鳶一樣脆弱。
貿然動用精神力和種族異能,已經讓卡西迪亞斯到了瀕死的邊緣,面對驕傲的巨龍,一向心思靈活巧舌如簧的董陽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卡西迪亞斯似乎很反感周圍哀傷的眼神,冷冷的繃起自己那張稜角分明地臉,充滿厭惡地說道:“都離我遠點!”古銅色的眸子裡,卻閃過了一縷混合著痛苦與不甘地神色。
城下號角,聲聲急促,聲聲鏗鏘!在空中力量退出戰場之後,長老院的軍隊惱羞成怒,似乎已經決定拼命,要靠著屍體的累積奪下火爐城堡!一隻紅色的雙三角旗緩緩升起迎風獵獵,城上城下的矮人遽然發出一聲嘶號,眼睛瞬間血紅!雙三角旗,屠城的標誌。
這種旗幟只有在獸人稱霸大陸的戰爭中曾經升起過,長老院這次的損失已經到了讓他們無法接受的地步,只有屠城方能洩恨。
不接受投降、不接受俘虜、不接受平民。
只有鮮血也死亡!董陽的憤怒,並不是源自雙三角旗。
和小貝、辣妹等人不同,一直以來他對卡西迪亞斯多半是在利用,憑著自己手中的金鱗和在龍域時候的誤會,冒充龍神的使者哄騙這頭高階金屬龍,但是卡西迪亞斯力敵雷傲多怪龍身負重傷、此刻為了解救特洛伊又拼著死亡的危險動用了自己的種族異能。
董陽和金屬龍相處的時間並不長,在他的記憶中,找不到太多金屬龍的痕跡,也許在光榮城意外撞上隱形哨塔是卡西迪亞斯留給眾人最深刻的記憶,而在此刻,這個笑話都讓人覺得心中一陣陣痠痛,最終變成刀絞般的折磨。
聽著城下的號角,董陽噴濺著眼淚嗷嗷怪叫著躍下了城頭!特洛伊、賽婭和銅須也各自嘶號著,緊跟在董陽的身後!什麼龍殤戰舞、什麼一招制敵,董陽手中的狼牙棒潑風亂舞,迎著敵人激躍而至,金光閃動間血漿迸濺,哀號中骨斷筋折!長藤毒蛇般吞吐,軟弱的藤子變成筆直的標槍,層層激射串串飆血!紫弧淬戾迴盪,一根根兒臂粗的閃電從特洛伊的長角中蜿蜒炸起,每道絢麗的閃光之後就是一具焦糊的屍體。
清冷的巨斧割裂空氣。
嗚嗚哀鳴中捲起一團青光,在鮮血噴湧地時候,銅須早已怒吼著衝向下一個敵人!四人並肩而立,宛如殺神般一路衝入面前敵軍,在四人身後。
厚厚的血漿把地面變成一片腥臭的泥濘,斷碎的屍體飛出不知多遠!從城頭望去,四個人真就劈開了敵人的潮水之勢力!原本敵人密密麻麻地迎向四人,但所有攔路者只有一個下場:碎屍萬段!鏖戰之下,漸漸變成四個人衝到哪裡,哪裡的敵人就像炸窩一樣四散奔逃。
不是矮人戰士不夠勇敢,視榮譽為生命的矮人從不畏懼死亡,可是眼前的恐懼已經遠遠超越了死亡,四個渾身浴血的人已經化身成魔,化身成妖。
好像從亙古一路奔來的嗜血惡神。
沖天地血腥氣並不散去,而是不停凝聚在他們身旁,張狂的撕裂著生命,猙獰的毀天滅地!城頭上的守軍不停嘶吼,咚咚戰鼓徹底擊碎了黑夜、擊碎漫天烏雲、更擊碎了那半輪殘月!是役。
不朽於大陸,人稱破月。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四個人竟然在千軍萬馬中衝了將近一個小時,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們即將乏力,馬上就要被鋼鐵狂潮吞沒地時候,四個人卻同時發一聲喊。
在所有人幾乎將眼珠瞪爆地驚愕中。
各自分開了,四個人。
四個方向,繼續衝殺,面前,是鋼鐵洪流,身後,是血沼一片!和銅須一起城頭督戰的另一個矮人貴族,拉姆伯爵停止了對銅須貿然送死的咒罵,望著銅須四人拼死血戰的矮小身影,拉姆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耳朵裡只有血液激盪沸騰的浩浩轟鳴!終於,拉姆高高舉起手中地戰斧,站在擴音魔法陣前炸起一聲驚雷:“所有士兵,出!城!”隨即,震天的歡呼聲從城頭狠狠蕩起,火爐要塞中所有的矮人都赤紅著雙眼,用手中的武器狠狠敲到著盾牌,敲打著石板、敲打的頭盔!一些負傷的平民戰士也一瘸一拐地抄起武器,隨著大部隊湧到城門之下,扎扎聲中,讓長老院大軍吃盡苦頭地鋼閘緩緩升起!戰場上的軍隊猛然發現鋼閘開啟,不用長官地號令,或奮起腳步或催動坐騎衝去,董陽四人一路衝殺,面前每一個敵人都已經變成了肉醬碎屍,但終究無法阻擋數萬人的衝襲,聚集在火爐城下的軍隊就像突然找到雞蛋上裂隙的蒼蠅,轟轟奔向閘門。
閘門剛剛開啟一條縫隙,遽然十幾個穿山甲騎士高舉哈根達斯戰旗狠狠躍出,旋即震耳的歡呼聲連天響起,已經發瘋的平民們竟然真的放棄了高牆重壘,向一群出閘的猛虎,揮蕩著手中的凶器,衝向敵人!城下,瞬間血流漂杵!一支不打仗、只殺人,不打仗、只拼命,不打仗、只求死的軍隊,踩著死神的腳步,在一聲聲歇斯底里的歡呼中,潑灑起全身的熱血與戰魂!咚!咚!咚!咚!城頭戰鼓又響!有心人微微一愣,火爐要塞中只要能動的人應該都以衝下城頭,是誰又敲響了崢嶸的銅鼓!城頭,一條迸發著金屬光澤的巨龍,正揮動雙拳,一拳一拳,砸響火爐城堡戰鼓!卡西迪亞斯的臉上,充滿了全盛時的光彩,已經從人形變回巨龍,一雙巨大的翅膀揮動風雷,猙獰的龍頭曲頸向天,龍吟力量充斥天地!火爐城堡的人都心中一痛!迴光返照,巨龍的生命已經走到盡頭,驕傲的巨龍在最後一刻,沒有力量殺敵,沒有力量衝散敵陣,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振起兄弟們那沖天的戰意!清越嘹亮的龍吟,帶著金屬撕磨的嘈雜,劃破了每一個人心中最疼惜的蓓蕾!突然龍吟一斂,彷彿一根堅硬的銅棒被硬生生的折斷!無數道血紅色的目光整齊的望向城頭的巨龍,卡西迪亞斯的脖子彷彿無法承擔頭顱的重量,正慢慢的低垂……倏地,卡西迪亞斯爆發了最後的力量,高貴的頭顱再次堅定的昂起,金屬般的目光牢牢盯向腳下的戰場,雙拳又復掄起,再次砸響了鏗鏘戰鼓!咚!咚!咚!咚!龍吟,再次嘶啞的響起,不再是晦澀威嚴的龍語,而是人類的音節,人類的聲音,金屬龍死前用盡所有的力量,驚雷般炸響他漫長生命中的最後一字:戰!戰!董陽伸手把擋在自己面前的一個矮人軍官撕成兩片,任憑滾燙的鮮血潑灑自己滿頭滿臉,回過身體遙遙望向金屬龍那雙猶自怒睜的雙目,猛地用盡全身力量,痛苦而憤怒的長嗥:戰!長長的音節划著淒厲的憤怒,猛然撕裂黑暗的天幕,透出了天地間第一縷陽光!戰!所有平民戰士都聲聲撕碎了自己的嗓音,和著鮮血吼出了暴戾的聲音!所有來自火爐城堡的人,都瘋了。
因為大兵壓境的絕望,因為連天戰鬥中精神與意志的扭曲崩潰,因為主帥銅須與董陽父子躍下城頭的狂妄,更因為金屬龍瀕死的不甘長嗥,火爐城堡中所有的人都趨於癲狂!他們再也等不及敵人爬上城頭,像嗜血的野獸一樣衝出鐵閘,迫不及待把手中的武器鑲嵌進敵人的身體,迫不及待的沐浴著炙熱鮮血的洗禮,迫不及待的殺人、或者被殺!戰字之下,只有死亡。
smenhu.cn有的平民被鋒銳的斧頭從肩膀一直斜砍到胸口,在讓人顫抖的摩擦聲中,鋒刃終於被緊緊卡在堅硬的胸骨中,而他們手中冰冷到極致的刀鋒在生命散碎的瞬間,也狠狠扎進了敵人的胸膛;有的平民在巨力撞擊下,一雙腕骨盡數短碎,而他們表達痛苦唯一的方式就是把頭重重砸向面前那張猙獰的臉!屍體糾纏著不肯倒地,在死亡的控制下,早已僵硬的嘴巴猶自緊緊咬著不知來自哪裡的碎肉!即便是久經沙場訓練有素的長老院軍隊,在面對來自火爐城堡的怒火時,也只有一個感覺,他們不是人,他們是野獸,是被戰意刺痛的灰熊,是被怒火燎傷的野狼,是被死神操控的人形凶器!破曉時分,本應朝氣蓬勃的陽光,在漫天瀰漫的血霧中,變得得殘敗而渾濁。
城下的軍隊先被四個強者悍勇衝殺,隨後又面對城中近萬瘋子毫無章法同歸於盡的衝鋒,攻到城下的軍隊也顯示出了只屬於矮人的悍勇與驕傲,震天的喊殺聲足足衝破天空,一條條鮮血的小溪吃力的流動著,匯聚著,漸漸凝成幾根粗大的紅色血帶,空中鳥瞰,火爐城下已經成了人間的修羅場!終於。
一聲聲悶鈍地號角再次響起,絕望的表情在平民的臉上漸漸僵硬,變成死亡前的面具,而效忠長老院的軍人無一例外地在眼中綻起狂喜的神色,後續的軍隊上來了!整片大帝都在隆隆震顫!長老院揮兵十萬。
來收復火爐城堡,而要塞中的守軍全部算上,在金屬龍陣亡的時候也不過寥寥萬人。
在開始的攻堅戰中,湧到城下地大都是工兵與輕裝步兵,大約三萬精銳,因為是攻城。
矮人的大穿山甲騎兵並沒有投入戰鬥,誰也不曾想到,瘋狂的火爐平民竟然捨棄了高牆重盾,像群傻子更像群瘋子般的撲了出來,在城下的肉搏中。
他們用勇氣和求死之心彌補了經驗和素質。
真地殺出了一場矮人地威風凜凜!現在,兩萬大穿山甲騎兵和兩萬矮人寶石重甲步兵,已經從後方的營盤中集結完畢,浩浩蕩蕩的撲上了戰場!矮人大穿山甲騎兵和人類騎兵相比,機動性稍弱。
但因為巨大的穿山甲天生的鱗甲與能挖斷山石地利爪尖頭,讓他們的衝擊力變得恐怖,能夠在對沖中輕易擊潰人類騎兵。
寶石重甲步兵,是在獸人帝國毀滅後才登上大陸戰爭舞臺的兵種,因重甲上鑲嵌了風土兩系屬性的寶石而得名,在魔法陣的幫助下。
身著厚厚鋼甲的矮人依舊能夠靈活縱躍;而每次攻擊卻有不可思議地被土系重力術加持。
這是地精機械文明與矮人鍛造工藝地完美結合。
六百年的積攢下,山嶺帝國已經能夠成編制地裝備這種強力兵種了。
無論是騎兵還是寶石重甲兵。
在從後方調集上來之後,每個人的臉上都勃然變色,剛剛還掛在鬍子上的輕蔑瞬間被滌盪乾淨,換而尊敬與隱隱的興奮,大穿山甲聞到了血腥的味道,不停的仰天**著鼻子,咻咻歡鳴起來。
本已漸漸沒落的喊殺聲,隨著長老院強力兵種的到來,再次激越沖天,銅須和董陽父子四人也結束了衝殺,迴歸到矮人平民的陣營中,站在最前排拼勁全力抵抗著敵人潮水般的攻勢,漫天長藤與雷電妖嬈,金光與殺聲共舞……已經中午了,冬天的太陽無力的懸掛在眾人頭頂,紅色的血汙愈發粘稠了,裹住了那些熱血漢子的呼吸。
銅須氣喘吁吁的揮動戰斧,重重架起了一個寶石重步的戰錘,自己卻立足不穩,雙腳錯動著向後摔去,董陽及時伸手扶住,同時一刀橫斬砍斷了兩個趁勢追擊上來的敵人。
銅須裂開嘴巴,疲憊的笑了,好像想說什麼,不過最終還是搖搖頭,揮起斧頭再次越向了一個騎兵,對於已經寂寞了六百年的銅須來說,死亡早已不再可怕,哈根達斯家族還有人在,即便自己此刻戰死在這裡,在不久後的一天,董陽也會再帶著自己的兄弟們和木乃伊軍團,把哈根達斯的族徽牢牢鐫刻在火爐要塞的城頭。
城中衝出的近萬人,在一次有一次的衝擊下,只剩下不到一半了。
殺聲依舊震天,但卻掩不住守軍每個人的耳中的粗重呼吸聲、擂鼓般心跳聲和血脈奔放的浩浩湯湯,每次揮動武器,全身都彷彿要碎裂般的痛苦,每次錯動腳步,都彷彿要推移大山般沉重。
以至天空中遠遠傳來的異響都沒有人發現。
董陽的情形是所有人中最好的,三倍狂化的高階阿古斯之力不是白給的,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再衝進敵營大殺一場,但是銅須和他的一對兒女都已經到了強弩之末,董陽手中的武器一會變幻一個樣子,從狼牙棒變成宣花斧,從盤龍戟化作開天鉞,反正都是強悍的重兵器,每一次金光盪漾中,矮人士兵都會呼啦散開一個***,任憑號角鏗鏘長官喝罵,也不敢逼得太近正激戰中,董陽突然哎喲一聲苦笑,跳到銅須身邊,三兩下砸飛了正圍攻的四五個敵人,咧著嘴巴大吼:“麻煩了!”銅須一抹鬍子上凝固的血塊,同樣大吼道:“早就麻煩了!”董陽的表情很驚駭,聲音卻極其無聊:“現在更麻煩了!”一邊說,一邊舉著手裡的烈焰託天叉指了指天空:“對頭來了!”遽然,風雷鼓盪。
一陣龐大的威壓從天空上爆散開來,狠狠壓向了地面上正在鏖戰的眾人!幾個虛弱已極計程車兵甚至一陣顫抖,在威壓之下重重的摔在地上!在半天飄蕩鳥瞰戰局地地精飛艇上陡然響起了示警的銅哨!地精的飛艇部隊在遭受重創之後,收斂殘軍,剩下了不到五十架飛艇和二十幾只鐵鳥。
在地面部隊強大的壓力下。
敵人已經沒有機會也沒有力量在衝上天空來擊破飛艇,他們並沒有撤離戰場,沉重的傷亡讓地精空軍憋炸了肺、氣紅了眼,??煬W站浩浩蕩蕩地飛艇靜靜的懸浮在戰場不遠處的天空,好容易等到地面部隊把敵人趕到了一處,正要飛過去傾瀉火油彈復仇。
不料卻陡生奇變!急促的號角和戰鼓聲撩蕩,催促著前線計程車兵加強攻勢,不過很快,這些聲音倏然被響徹天地的暴躁龍吟狠狠湮滅!不是一頭,而是一群巨龍齊聲咆哮。
聲音充滿威脅與挑戰。
很快,遠遠地天際蕩起了翻滾的烏雲,在傲視大陸的惡獸長嗥中,璀璨的銀色光芒從天邊彷彿無盡的烏雲中振翅而出,刺痛了所有戰士地雙眼!一群巨龍挾著藐視生靈地氣勢。
出現在火爐城堡的天空!高階,銀龍,一群。
不多不少,正好十一頭。
地面上的正在生死相搏的矮人們,不約而同的放慢了動作,最終漸漸停下了手中地武器。
很有默契的退回了自己的陣營。
幾萬長老院的軍隊依舊保持著陣型,死死圍住中心那些困獸猶鬥的火爐矮人。
魔偶奧特奧特從董陽懷裡悄悄探出了個腦袋。
一看天上赫然是十一頭銀龍,哎喲驚叫著忙不迭又縮了回去,小身板在董陽懷裡瑟瑟發抖,小聲唸叨著董陽前不久教給他的平安咒:南無該隱大帝。
董陽剛剛發現銀龍蹤跡地時候,真地以為是銀龍大長老布洛林又復活了,好在過了片刻之後就發現,這十一頭銀龍,大都是年輕稚嫩的面孔,只有一頭老龍,彷彿連飛著都費勁了,讓人感覺只要耐心一些,一定有機會看到史上第一頭摔死地巨龍。
老的太老,小的太小,和死在乞力馬紮羅隘口的那些正值壯年的銀龍長老不同。
做賊心虛的董陽還是想躲一躲,隨後鬱悶的發現,自己身邊都是矮人,最高的也就到自己的皮帶,只能騷眉搭眼的低下頭,用餘光掃著天空中臉色鐵青的銀龍,不和他們照面。
對於長老院的軍隊來說,雖然高階巨龍是幾乎無敵的存在,但他們並不足以折服矮人戰士的尊嚴,何況自己營中近十萬戰士,自不會害怕區區十幾頭巨龍,就連強橫若銀龍大長老布洛林,在獨力殺死一萬龍炎士兵之後,也損耗極大,最終死在了塵封和布魯赫族長兩個曠世強者的手裡。
不過真的要打起來,自己人肯定也討不到好處,因為機械鳥的存在,他們並沒有攜帶太多的對空器械,但是昨夜一戰,機械鳥只剩下了幾十頭,對上一群巨龍必敗無疑,所以在長官的暗示下,大都保持了警惕,能不惹儘量不惹,好在巨龍很少參與大陸種族的戰爭。
十一頭銀龍的目光,在天空中緩緩盤旋一週後,落在了金屬龍卡西迪亞斯的屍體旁邊,圍成了一個***。
突然,一頭臉上稚氣猶存的銀龍開口斷喝道:“是誰讓巨龍的生命凋謝!”董陽臉上一喜。
是他們!在場幾萬矮人同時大吼著回答銀龍的問題。
呼啦啦!所有的矮人都伸出了手指,一臉氣憤填膺的指向自己敵人,基本上就是圈裡外指著***裡,***裡指著***外。
那頭老的似乎隨時都會斷氣的銀龍,喘著渾濁的粗氣笑了,幾根細長的龍鬚一跳一跳,銀色的目光像淬厲的冰凌,冷冷掃過全場:“這是一頭光明巨龍,是龍族忠誠的戰士,他的敵人,就是龍域的敵人。”
老銀龍的聲音並不嘹亮和清越,恰恰相反而是令人恨不得深呼吸的低沉,還帶了些老人特有的嘶啞,董陽聽得直咬牙,恨不得找把刀子把龍空的脖子刨開,再掛掉附著在喉管上的鐵鏽,讓他說話能清涼些。
是他們!嘩啦啦!幾萬矮人集體上演冷笑話。
老銀龍似乎不耐煩了,正要揮揮手招呼小龍下去抓幾個矮人上來逼供,突然那雙都快渾濁成散黃雞蛋的老眼猛地一亮,旋即振翅而起,用完全和年齡不相符的矯捷直接從城頭躍下,雙翅斂在背後,身體就向一根巨大的銀色長箭,向著董陽電射而至,轟然一聲巨響,塵土飛揚!董陽已經拉著銅須和自己的一雙兒女撕破空間躲到了一旁。
魚躍與激射都完成的無比出色的老龍在著陸的時候出了點問題……臉著陸。
地面上被戧起了一個大坑。
看著老龍滿臉通紅一頭泥濘的爬起來,董陽暗暗咋舌,心說龍臉皮果然夠厚,要是人臉,早搓沒皮了。
老龍根本不管周圍密密麻麻的矮人戰士,在董陽面前顫巍巍的站好,頸子努力下垂,巨大的龍頭一直垂到肚臍眼??焓執潁ㄈ綣?櫱?卸瞧暄鄣幕埃??瞎П暇吹畝宰哦?羲盜司洌骸埃?%%……”轟轟聲不停,除了一頭銀龍在火爐城頭看護卡西迪亞斯的屍體之外,其他幾頭年輕的銀龍也躍到老龍身邊,傲然將矮人們隔開。
老??χ?淥?y??了句:“¥%#·!”一群小龍的臉上各自迸出難以自己的喜悅,紛紛立正站好,在董陽面前彎著脖子去找自己的肚臍眼了。
董陽愣了片刻,突然裂開嘴巴哈哈大笑,看著銀龍們恭敬的模樣,小神經病才豁然省起,自己還有個龍神使者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