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凱爾城，如同風中搖搖欲墜的孤雁，如同海上跌跌撞撞的風帆。
城池內的守將，並不為世人所知，當然，這也是世家們故意為之，姑且稱他為卡謬將軍吧，因為他原本就是卡謬家的旁支，算是卡謬家的心腹之人。
在擊退白衣軍的進攻以後，卡謬將軍覺出了城內士兵的異常，到了該整頓的時刻了。卡謬將軍能統領數萬大軍獨自戰鬥，也可見其能力是被公認的，公爵們是不會拿自己的實力開玩笑的，若是能力不足的人，即便是家族親信，也不可能獨當一面的，畢竟，天下還是烽煙不斷，用人以賢還是很重要的，至於太平年節為了壓制異心用人以德的那一套此時是不行的。
卡謬將軍深知士兵與軍官矛盾的根源就是出身的差異，不過卡謬也知道大部分士兵的實力是遠遠不及軍官的，這是馬太效應造成的。平民之家很難培養出高階劍師，畢竟平民難以承擔太過巨大的財富消耗。而貴族則不然，貴族不僅自身財富驚人，更能調動帝國資源來培養自己的後代，這樣兩廂對比，貴族自然是勝過平民許多。不得不說，很多時候，出身決定了人的高度，想做一個孤膽英雄是何其困難與悲壯的。
卡謬將軍也不相信所謂的貴族血統論，即貴族血脈來自神族，自然資質比平民要好，故而經過培養能夠達到很高的地步。而平民多為庸愚，資質多為粗糙，難成大器，帝國的基石始終是神靈的子孫貴族世家。
卡謬從軍多年，自然明白這種論斷只是愚民之舉。支援原創，一起看文學網。在軍隊這種淘汰率很高的地方，人的潛質能夠得到很大的激發，廝殺在生死邊緣，士兵們也就分出了三六九等。卡謬曾經在暗地裡做過調查，發現士兵中不乏天資出眾的修煉奇才，靠著軍中幾本極其簡陋的鬥氣書籍，竟然能夠突破到劍師的層級，可以說，這些人如果悉心培養，絕對是聖級的保證。
可惜，平民們是很難獨自發展的，對於這種軍中出來的修煉奇才，貴族們只有兩種做法，要麼歸順成為貴族軍官們的下屬隨從死士，要麼就會出現在戰鬥最激烈的地方衛國獻身。而且貴族們對這些平民子弟是頗多忌憚的，往往將他們發開打亂，用貴族的濃度稀釋平民的影響，或許一個劍師在士兵中是很出類拔萃的，但是劍師在軍官中可以說是平常普通的。
在這種情況下，平民中的天才也是成了微不足道的普通武士了，又有什麼資格可以驕傲。貴族對平民始終是壓制的，因為貴族要保證自己的統治就要證明自己政策的合理性，即平民天然不及貴族。這是貴族超然平民的最根本的依託，一切的上層建築都是建立這樣的不容反思的基礎上的。
卡謬將軍很同情這些出身很低但是又有著較強天賦計程車兵們，儘管卡謬也相信平民的資質不一定不如貴族，至少草原上的將領們已經做的不錯了，當然卡謬不知道草原內幕，對草原軍官的成長只能讚歎凌飛的識人之明。只是卡謬還是按照貴族們一貫的手法來對待此類人的，畢竟無論如何，卡謬是貴族，與平民之間有著不可逾越的鴻溝。
既然有這種比較好的態度，那麼卡謬對待士兵自然不是一味地壓制。在他看來，士兵們是不幸的，而貴族們則是神的寵兒。人最大的無奈，何嘗不是難以改變出生前發生的事情呢？卡謬不像他的很多部下一樣，將士兵們看成是純粹的工具或是不及戰馬的牲口，雖然卡謬也是在利用士兵做炮灰，但是卡謬將軍還是會用些手段讓士兵們心甘情願獻身的，這就是名將與常人的區別。
上一次的戰鬥，由於士兵與軍官的嚴重對立，使得在戰鬥中軍官們往往陷入各自為戰的境地，自然基層軍官們的傷亡是十分嚴重的。現在後方的補充還沒有來臨，而士兵的編制也是十分混亂。無論怎麼說，軍官都是軍中士兵的靈魂與核心，沒有了軍官，將軍指揮起來也是一籌莫展的，若是建制完全，上次反擊也不會那樣無疾而終了。
軍官，不僅僅是領導，更多的是壓制。戰場上軍官的作用就是讓士兵忘記自我，或者是逼著士兵忘記自我，所謂的軍官愛兵如子，那也是為了讓士兵賣命而已，是一種平時對可以利用的物件的投資，這樣才能讓士兵效命啊。當然士兵們還是喜歡這種軍官的，雖然士兵們不明白軍官這樣做的本質原因，但是有了對比，士兵們自然很樂意為這樣的軍官戰鬥，士兵是沒有選擇權的，反正總要戰鬥，能夠輪到一個好長官已經是幸運的了。
卡謬將軍自然不能一言決定，於是叫來了四個萬夫長商量怎樣讓士兵們得到有效的指揮。如果按照平時的軍隊編制，那麼絕對可以從將軍們的親衛中抽調人員下放充實基層的，只是世家的軍隊在最近一段時間發展太快，又是擴充，又是整編禁衛軍，軍官自然是捉襟見肘，就連親衛們也是臨時從士兵中甄選的，還達不到合格的地步。故而，卡謬將軍也只有提拔士兵中威信高的人這一條路，只是卡謬也不能隨便說，大家只能商量商量。卡謬先將形勢分析了一遍，又說了說軍中的困難，當然萬夫長們感同身受，點頭贊同不止，只是大家都緘口不言，就是不說一個可以解決問題的方法，沒辦法，位低人卑，何況大家都明白該怎樣做，只是大家不能說罷了，勇氣往往被責任壓垮，誰願意承擔那種不知結果的命運呢，上級會是怎樣的想法呢？
下屬們是很難做的，絕對不能招來上司的猜忌，在軍隊中，上司的厭惡可以說就決定了下級失敗甚至送命的結局，故而，在軍隊中，大部分軍官都是應聲蟲，小部分敢說話的還是背景強硬的，還有以少部分是冒險上位的，不過最後的人結局總是比較慘淡的。沒辦法，這裡是不講民主的，每個人都在維護自己的利益。
總而言之，卡謬將軍說了許多話，甚至是許多話都是沒有營養的廢話，當然互相吹噓也是題中應有的，卡謬一看火候也差不多了，萬夫長們的心情也放鬆了，沒有了那種突然被招來的緊張，自然沒有那種潛意識裡的對抗。
“軍隊裡軍官還是太少了啊，援軍與補充還要有一段時間到，不過咱們總不能讓士兵們這樣放任自流吧，一定要給他們找個官長。”卡謬輕輕地說道，如果不是眾人仔細傾聽還以為卡謬將軍是自言自語呢。
“大人，只是軍中貴族少之又少，就連我們的親衛中的後背力量也早已用完了，請大人體諒屬下們的難處。不是屬下們不盡心，而是屬下實在是無能為力呀。”萬夫長半是解釋自己的工作不力，半是為卡謬引出下面的話題，既然上官如此說，那麼絕對不是無的放矢。管他呢，天塌下來個高的頂著，下面的兄弟們怕什麼。
卡謬也知道下屬們滑頭，畢竟卡謬在面對上司時也是乖巧滑頭的，上行下效，這是生存的規則，對此卡謬還是能夠理解的，如果說卡謬對自己最滿意的地方，那麼莫過於自己的心胸寬廣，至於是不是，下屬們都這樣說的啊。
“如果提拔士兵中年長善戰之人為隊伍暫代軍官，待後面援軍到達，再做調整，你們以為如何？”卡謬將軍言語平淡地問道。
不過，卡謬既然提出來了，雖然是詢問的語氣，但是大家誰願意給卡謬不痛快呢，反正是將軍承擔責任，對自己指揮也有絕大的好處，順水推舟，何樂而不為呢？
於是萬夫長們齊聲和道：“謹聽大人吩咐。”說得多好啊，我們聽命而行，絕對沒有什麼建議，有功勞自然有我們執行者一份，有過錯我們也是聽命令才做的，不關我們的事啊，當真是穩賺不賠。
卡謬笑呵呵地說道：“好吧，就這麼辦吧，由你們挑人去做，要快，要好，咱麼經不起折騰了，不要搞得適得其反就行。”卡謬將軍這話的意思就是你們不要辜負了咱的良苦用心，如果這方面出問題還是要制你們事的，想不勞而獲或是無為而治，那是不可能的，咱下了命令，你們就要切實執行，別當咱是走過場。
“請大人放心，屬下絕對不會出錯。否則，任憑大人處置。”萬夫長們大聲地回答著，當下屬就要有當下屬的覺悟，該表現時就不能藏拙。
“好了，你們下去吧。”卡謬看起來也有些乏了，也不想再與下屬們虛與委蛇，勾心鬥角總是很累的，能少說話還是少說話，言多必失，沉默是金不無道理。
看著萬夫長們徐徐而出，卡謬心中冷笑著，知道你們為什麼是下屬而咱是領導不，就是因為你們沒有擔當，前怕狼後怕虎，能有什麼作為，想穩妥就別想挪動，有時候只有破除固定思維，冒些險，才能成功的。
這些想法並沒有讓卡謬將軍開心多久，因為嚴峻的形勢更讓人憂心。據斥候報道，現在白衣軍的援兵已經達到，兵馬已經超過了五十萬，而且攻城器械一應俱全。只是自己的援軍怎麼還沒到呢，可是即便那五萬援軍到來還是無濟於事呀，大人們在考慮什麼呢？卡謬將軍也有些憂愁地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