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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亞提莫在阿蘭薩背後小聲嘀咕著就像所有亡靈法師們不懷好意的詛咒
“嘛還有什麼問題麼”
走向樹林的阿蘭薩似乎有感應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萊亞提莫
對方似乎沒有想到阿蘭薩會如此小心萊亞提莫用老女人那令人噁心的音調幹澀地笑了兩聲說:“沒有……您的仁慈已經很寬厚”
“呵是這樣麼”
阿蘭薩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他當然不會相信亡靈法師的鬼話他年輕的臉上有著不合年齡的成熟和詭變兩顆讓萊亞提莫看不出任何的眼珠子轉了一圈說:“萊亞提莫……你要明白現在是我在庇護你而不是你有助於我事實上我現在必須要在公眾的視線裡維持諾蘭德軍的良好形象而你的存在明顯違背了這一點……如果你想要我放寬對你的約束當然可以但你要讓我知道你的價值”
這是一句暗示阿蘭薩相信以萊亞提莫的智慧能夠明白他話語間的意思
“如您所願”
萊亞提莫若有所思的點頭
見狀阿蘭薩也不再多說領著卡魯走向樹林那將黑暗渲染得彷彿沒有盡頭的入口轉眼就將兩人的身影吞沒消失在前哨站眾人的視線中而在這時被冠於“嗜血者”稱號的米洛克才從前哨站一側的拐角出現站在萊亞提莫的身後他的站位明顯考究前哨站拉下的陰影是一條斜線而萊亞提莫站在它的陰影裡米洛克卻在秋日有些慵懶的光芒之中
米洛克故意咳嗽一聲吸引萊亞提莫的注意雖然他不喜歡這名亡靈法師但他始終把對方當做一名可以交流意見的同僚於是說道:“你覺得我們的這位王子殿下如何”
“很不錯”
萊亞提莫的答案卻讓米洛克感到些許吃驚他以為阿蘭薩如此拒絕或者威脅萊亞提莫之後以亡靈法師狹隘的心思多半會憎恨阿蘭薩
米洛克沒有把他的疑惑表現出來而是附和說:“我也這麼認為可惜他沒有重用我我的大斧早已飢渴難耐了”
“你看到王子殿下帶來的那個昏迷的小女孩了麼聽說她可是一人攻破了索菲城的城門雖然方式有些粗暴……但是我偷偷用了一個測試魔法她的戰力等級比我們高不了多少實際能力卻比我們高出很多倍我想這不是她本身有多出眾而是王子殿下在她身上投資不少”萊亞提莫卻先說了一句看似無關緊要的話隨後才繼續說:“你覺得他沒有重用的那是他沒有看到你的價值;而一旦他重用你你會比你想的更有價值”
萊亞提莫玩味地看了米洛克一眼便轉身往回走去邊走邊說:“你最好給我準備一匹好馬我要回諾蘭德城再去索菲城你瞧他已經讓我去做一些事情了”
“真該死”
虎背熊腰的米洛克暗罵一聲心底卻悄悄將萊亞提莫的前一句話記了下來並狠狠羨慕了萊亞提莫一把畢竟算起來米洛克算是諾蘭德軍眾軍官中目前為止最碌碌無為的一個了其他人好歹在索菲城打了一仗而他卻一直憋在這個小樹林前
兩人對話之時阿蘭薩已經輕車熟路地在樹林裡前進些許周圍的景物與他前一次進入這裡時沒有絲毫變化如果硬要說什麼變化阿蘭薩只覺得這時的樹林比他來時更幽暗了一些
沒有漢庫克的照明魔法阿蘭薩與卡魯的視線有限只能看清周圍不到一米的景物事實上即便有漢庫克的照明魔法除了讓周圍的景物清晰一些外也不會有太多改觀這是因為光線會在延伸出一些距離後被四周的黑暗無情吞沒
但阿蘭薩的步伐卻比第一次來此快了許多
忽然一股異常強大的氣息出現在他的感應中不是靈魂感應而是身為戰士最基本的感應
又來了和上次一樣這股強大的氣息雖然明視訊記憶體在卻無法捕捉它的位置
阿蘭薩停下步伐身體儘量壓低一隻手已然悄悄抽出背後的寂靜之刃而在他的身後卡魯也小心翼翼地伏低身子只不過卡魯這次可不是赤手空拳他的懷裡多了一把巨大的戰柱這是阿蘭薩回到荊棘大陸後就讓金·蓋茨訂做的其柱身完全由矮人領地特有的精緻祕銀礦製作期內摻有少量魔法元素礦石只是由於阿蘭薩對戰柱的製作工藝和附魔等級要求過高以至於直到最近幾天金·蓋茨從疲憊不堪的工匠手中拿到成品將這把讓阿蘭薩勉強滿意的戰柱交給卡魯
這把戰柱沒有任何突出的做工就像一根普通的圓柱體一樣即便如此打造它時工匠們依舊花費了不少力氣光是把一塊粗糙的精緻祕銀石打磨平滑便消耗了工匠們幾個晝夜的時間而它也有和它的外表一樣樸實無華卻頗具深意的名字叫“遺忘夢境”這把戰柱的名字是阿蘭薩替卡魯取的
此時的卡魯緊緊抱著遺忘夢境兩顆獸眼在樹林的幽暗裡閃爍瑩瑩綠光阿蘭薩毫不懷疑如果這都強橫氣息的真身出現卡魯會毫不猶豫地甩動懷裡的遺忘夢境打爆對方的腦袋
……那一定很痛阿蘭薩分神想到腦海中不自覺浮現一顆頭被一柱子砸爆的血肉橫飛的情景
但這道氣息的真身是不可能出現的或者說它的真身一直在這座樹林裡卻沒長出腦袋所以卡魯沒法用遺忘夢境打爆它的頭甚至阿蘭薩還不能確定這道氣息的真身有沒有實體
“嘛不用裝神弄鬼了我知道你是什麼”
阿蘭薩忽然開口朝前方自信的喊道雖然他的身子依舊警惕地貼著地面
隱藏在周圍的那股強橫氣息出現一點極不明顯的波動幸虧阿蘭薩無比仔細的感應著才發現了這股波動於是雖然在阿蘭薩的話音落後周圍依舊寂靜無聲但阿蘭薩卻比說話之前自信得多
荊棘大陸的精靈族是個極為古老的種族在漫長的歲月中一個又一個飽經歲月的老傢伙用他們一生的精力總結出一句句至理如果你把你在書上看到的所有名言都記下來並試圖熟練地將它們推理在所聞所見中你會發現所有事情在某個層面的某個意義會簡潔明瞭的在你眼前展開
就如阿蘭薩此時遇到的情況他忽然想起他在一本精靈著作中看到的一句古語:你看到了他動搖所以你比他更強大
如果對方的動搖不是有意而為的誘餌的話
“自此上次來到這裡之後……”阿蘭薩繼續自顧自說著“……我一直在想你究竟是什麼呢嗯你是女巫這絕對沒有錯……但女巫又是什麼呢”
這當然不是自言自語只是連阿蘭薩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和誰對話但他依舊繼續整理他近日的發現:“我翻閱了很多書籍它們對女巫的描述多半都是女巫如何如何強大和恐怖而已……呵呵嘛當然也有更深入研究女巫的書籍你們是一種藉助黑暗規則存在的東西……是的東西可究竟是什麼東西呢這是最近一直困惑我的問題直到……我發現你能夠把進入森林的骷髏偽裝成其他人後……嘛你瞧真不幸我對規則也有多多少少了解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女巫的糖果小屋只是表象你可以製造任何你需要的表象因為你主導這裡的規則……而你的真身其實就是這座樹林仔細的說……是這座樹林裡天然誕生的規則”
這座樹林原本只是有點陰森但一點陰森裡卻亙古不變地留有黑暗規則而女巫恰巧就在這抹黑暗規則裡誕生並將它滋養直到覆蓋整座樹林並慢慢延伸到樹林之外
終於阿蘭薩感應到強烈的風聲他滿意地發現那股強橫的氣息似乎受到他的話語影響正在不斷起伏
但下一刻阿蘭薩卻差點失聲尖叫
“快跑”
他朝卡魯大吼一聲並猛地從地上竄起兩個人竟是頭也不回的朝原路奔去
阿蘭薩和卡魯都清晰的感覺到那股強橫氣息忽然熄滅取而代之的卻是一股無比強大的意志撲向他們
這是意志而不是威壓
阿蘭薩不止一次感受過意志的壓迫但無非都是在眾神出現的時候或者是彼時進入未知海域時忽然出現的大海意志但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他們可以抗衡的別說兩個初級聖域強者就是一大批高階聖域強者也不行
“該死的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疾奔中的阿蘭薩不由咬牙恨恨的罵出一句這座樹林的強大完全超乎他的想象但意志總是無法用速度去衡量的所以下一刻阿蘭薩便感覺他的身體有種陷入泥漿的遲鈍感周圍所有東西都被不可違逆地放緩而他的心頭也慢慢湧出一陣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