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山莊後面的樹林中,龍淼拿著小鐵鏟挖著一塊土地,汗水浸透了白色長衫,笑臉更是紅通通的流著汗,長髮也絲絲縷縷的黏貼在額頭,臉上。
彈射器放在那邊,彈射的東西是蛇類蚯蚓,高高的樹木上掛著的是沙土袋子,有幾個還裝著飛鳥類,自己手裡拿把弓,站在這邊,中央處是方圓五米,高兩米的坑,坑裡放些蟾蜍,蛇類,等。這就是計劃,她會上當嗎?龍淼眼神堅定,一定要給她個教訓。
等龍淼忙完這一切已是半上午了,太陽亮的刺眼,在在黃紋巨虎的承載下,龍淼回到了悠然山莊。
走進西院,龍淼看了一眼仍舊坐在八角亭彈琴來打發時間的穿著粉色長裙的龔如月,悄悄地走向了那座落山莊東面的的院落。
這座院落在龍淼五歲的時候來過一次,橢圓形鏤空石門處站著兩個身材精壯的家丁,一身藍色勁裝將體魄的肌肉完美展現,目露精光,字腔圓正:“什麼人,來這幹什麼?”
“不愧是正房,排場也比自己母親的大多了”龍淼低忖道“我是西房的龍淼,找大娘有點事”龍淼還弱智到以自己小少爺的身份去自取其辱。
龍淼穿過石門,穿著統一藍色長衫的身高一致的十個家丁分站於石砌路的的兩側,草叢中有修剪綠草的家丁,“慧雲閣”,三字龍飛鳳舞,慧雲閣正門旁有修理燦爛鮮花的丫鬟,穿著統一綠色緊身裙的十個丫鬟分站於站於正廳門的兩側,腰間的素帶將身材的曼妙勾勒的恰到好處。
龍淼坐於正廳內左側的椅子上,靜靜等待著主人的出現,丫鬟站著一動不動,甚至連沏茶的的動態也沒有,龍淼嘴角微翹:“看來是不把我當回事。”
龍淼起身走到那幅與門正對的掛於牆壁上的猛虎下山圖,龍淼剛進門就被嚇了一跳,似乎那頭猛虎正要撲面而來,凶氣畢現,活靈活現,圖兩旁的字元卻絲毫沒有沒有被這虎氣給比下去,反而似乎震懾著這頭猛虎的張牙舞爪,“虎嘯山河壯,氣吸霸業歸。”
“韜光養晦”龍淼眉頭一皺“這是父親的字,我臨摹三年,也只能做到形似,但願能騙過她。”
躲在側面觀察龍淼這個小孩的沈慧耳朵一動剛好聽到龍淼低忖的“韜光養晦”,心中很是吃驚:“想不到十歲的孩童盡能通曉這其中的深意。不過風哥不喜歡他的深沉,已經等了一個時辰了,看他能堅持多久”
龍淼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一封信,輕輕放在猛虎下山圖下方的紅色厚重的紫銅木桌上,朗聲道:“這是何叔讓我留下的信,看來大娘也是不著急看啊。”
一陣女子嬌笑聲從偏門後的簾中傳來:“這些下人是越來越不懂規矩了,連西房小少爺的一盞茶也不給倒。”身穿淡粉色長裙的沈慧,金黃色鳳釵將長髮高高挽起,一雙鳳眼望向桌上的信件。
龍淼此時也不得不感嘆神水訣的神奇,想不到面容和母親接近的沈慧卻是已有三十歲的兒子的婦人。
“大娘,茶我就不喝了,這封信好像是父親留下的,您看看,我回去還有點事”龍淼也在這裡等了將近一個時辰,此時說出來意,更能激起沈慧看信的迫切慾望。
人一要有慾望,就會著急,就會忽略很多東西,時間一個時辰恰好,否則則會被認為有陰謀。龍淼早已不想在此地多做逗留,只是為了大計,況且他自己還要去準備。
沈慧只是點點頭,隨後坐下緩緩拿起信封看都不看龍淼一眼,也沒派遣丫鬟送客,沈慧盯著信封上的字跡眼眸中充滿了笑意,而後又眉頭微皺。
“夫人,這小少爺有點意思啊。”在一旁站立的俏麗丫鬟小倩忍不住開口道。
正感覺信有點不對的沈慧恰好被自己最寵愛的丫鬟打斷了自己的深層考慮,揶揄道:“小倩,你今年十六歲了吧,要不把你嫁給小少爺?”
俏麗丫鬟頓時滿面通紅:“夫人,你怎麼又開起玩笑了,難道信中有什麼喜事?”
“真是什麼是也逃不過你這顆聰明的腦袋,這是老爺的信,約我下午去後山玩呢。”沈慧滿臉陶醉,神情很是嚮往“好久沒和風哥出去走走了。真的很久了。”“倩兒,看我今天下午穿什麼衣服去?”
“夫人,您穿什麼衣服都好看。”大廳裡一時間傳來陣陣笑聲。
龍淼還未走出院落就聽到她們議論的話題,心中已知道計劃成功了一半:“女人的話題看來永遠集中在自己的漂亮與衣著上。”這又是龍淼算準讓沈慧赴約時刻的一個原因,三個時辰足以讓沈慧的精力全放在打扮上了。
悠然山莊後
山,下午太陽西斜,身穿藍色裙子的沈慧已悄然走入龍淼所期待的區域。
“今天就給你一點教訓。”龍淼神色中露出一絲陰沉,當沈慧恰好走到地洞與彈射器之間一定距離時,好就是這時候。
在彈射器發射的呼呼聲中,從沈慧的正前方陡然陰沉沉的一片,沈慧鳳眼陡然睜大,面色剎那蒼白至毫無血色,映入她眼簾的盡是她最怕的蛇類,出於本能真氣灌於雙腿,一腳憤力登地,身體倒飛閃躲。
再往後一點就是地洞的大致方位,“嗖嗖嗖”龍淼自制弓箭,三支箭羽分上中下攜帶微弱的勁風射向沈慧的後背,剛剛好算上箭的飛行速度,沈慧倒飛的身形頓時如陀螺高速旋轉。
沈慧此時才想通訊的不對之處:“字跡太稚嫩,這是個陰謀,要鎮定,自己十二分的實力完全展現”身形再度拔高。
龍淼此時已站起身形,一根根箭矢飛射而出,儘管已拉的臂膀真真痠痛,好就是這個高度,四面八方的飛鳥像無頭蒼蠅般撞向沈慧身體。
“手中沒有武器,想驅散飛鳥,更是難上加難”沈慧此時已無辦法,雙手撕裂手臂上的裙袖,裙袖宛如兩道利劍不斷驅散著周圍的飛鳥,伴隨羽毛的飄落,傳出鳥淒厲的鳴叫聲。
“突突突”如隕石般的沙袋從高處樹木的茂盛叢葉中砸向上升力氣已殆盡的沈慧。
沈慧被幾個沙袋擊中,垂直落下,“通”狠狠地砸進了龍淼設計的陷進,但仍有幾個沙袋還是砸進了沈慧落進去的陷進中。
龍淼快步走向陷進旁蹲著小小身軀低聲道:“沈慧,你也受點罪,我是為我媽的委屈報復你,我壓根就沒把你對我的鳥氣放在心上,你說你,我媽對你沒有半點威脅力,儘管武功比你厲害,也是儘量讓著你,你說你為什麼就不能讓一步呢。你這樣做有意義嗎?”
龍淼陡然戛然而止,因為有一道很是憤怒的目光看著他,使他渾身不舒服,龍淼回頭,“啪”很響亮的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龍淼稚嫩的臉上,龍淼宛如一個沙袋被抽飛,跌落在自己製作的彈射器架子上砸個粉碎。
龍淼擦掉嘴角的血跡,硬是支撐著站了起來,小眼瞪得很大,充滿了憤怒之火,是龍風,是他的父親龍風。
龍風雙手如幻影般將沙袋拋飛,將沈慧摟於懷中,看著陷進下的斑斕大蛇,胸中更是充滿了熊熊烈火,身體直立間便彈射出數十丈,龍淼只看到一道道白色殘影將阿虎撞飛,龍風已不在視線中,阿虎龐大的身體盡接連撞折五顆一人環抱不住的高大筆直樹木。
“小少爺,小少爺”一臉老態的龍淼口中的何叔語氣急切,滿是關懷之意,伸出那雙佈滿皺紋的大手,輕撫著龍淼左臉上觸目驚心的五個紅指印,看到搖晃站起的弱小身影,長舒一口氣:“哦,看來老爺還是有分寸的,不過小少爺,你也不應該如此手段啊,你看那些斑斕的大蛇是有毒的,要是來不及拯救下夫人,後果真是——”何苦無奈的嘆息。
而龍淼卻是將緊握的小拳頭緩緩鬆開,邁步走向黃紋巨虎的身旁,黃紋巨虎口中的鮮血正汩汩冒出,腦袋向後折著,顯然頸部骨頭已經斷裂。
龍淼緩緩跪於阿虎的屍體旁,一臉的悲慼,淚水嘩嘩的落下:“我沒想要她的命,我只是想教訓她一下,沙袋的重量我算過,弓箭的力度我也試過。有毒的斑斕大蛇早已被我拔過毒牙,我只是給我母親討個公道,這難道過分嗎?他為什麼要殺死我的阿虎。為什麼?”
“轟隆”夏天的雨總是毫無徵兆,原先陽光明媚一片湛藍的天空,這時烏雲密佈,不到盞茶工夫,黃豆大的雨點傾盆而下,不是滋潤而是灌溉著這片要充分吸收養料的綠林之中。
“小少爺,咱們回去吧,別挖了”何苦望著全身已被淋溼的挖著能容納巨虎身軀大坑的龍淼,心中陣陣悲痛,而龍淼卻不言不語一直拿著鐵鏟在電閃雷鳴中挖著。
何苦不忍心幫忙時,他甚至奪過他手中的工具大吼道:“|不用你挖,不用,我一個人就能埋葬它”
何苦定住身形,原先靠自己內力驅散出去雨點以保持衣服的幹潔的他,頓時想洩了氣的皮球,任由狂暴雨點襲打著自己的身體。
終於小小身體還是敵不過長時間的勞累,在何苦幫忙把黃紋巨虎屍體埋掉後,龍淼的身體倒在了泥濘的草地上。
何苦抱起此時已不像一頭小豹子更像一隻綿羊的龍淼,嘴角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心中讚歎之聲不絕:“我小時候在沒內勁的基礎上肯定是做不到這孩子一半。心性,毅力,頭腦。龍家當真是後繼有人
啊。要是龍風能傳之以神水訣——”想到這兒,何苦眼中頓時亮了起來,但隨之又黯然:“可是龍風無意傳授神水訣。”
“不行,我一定要幫你,一定。”何苦那早已古今無波的心活了,面部也散發出喜悅的光華,心中一片堅定,抱龍淼的手更緊,腿部肌肉在內勁的催動下,身形猶如一道利箭彈射而出,剎那間消失於樹林中,把那傾盆大雨拋在了身後。
“淼兒,淼兒”在一聲聲兒時母親呼喚的聲音中,龍淼睜開了如黑寶石的眼睛,看到的是母親失神而關切的眼神,龔如月看到愛兒睜開眼睛後,眼淚早已從紅紅的杏眼中流出。
龍淼咧嘴一笑,伸出潔白的小手擦掉了母親臉龐的淚水:“母親,咱們走吧,離開這兒,這兒不值得你留戀,那個人也不值得你留下。”龔如月含著淚的眼眸中露出幸福的光芒,微笑著點頭,她早就在何苦抱著龍淼衝進房間的剎那,就已經決定要離開這塊島嶼了。
鳥兒“嘰嘰喳喳”的叫聲喚起了明亮耀眼的太陽。一輛豪華的錦繡馬車停在了悠然山莊的正門口,山莊內的的西院裡龔如月看了一眼自己居住十幾年的小院,手拉著龍淼,邁向了大門口。
“這就要走了,連個招呼都不想打了。”龍風平靜的語氣中帶點稍微無力,對就是無力感,當年自己遊歷整個北星大陸的那種熱血澎湃的**生活一去不復返了,管理家族,管理興龍島束縛住了自己,以自己的實力早就不應該這兒,去北海追尋更強武道,為訓煉下一任接班人,不得不限制自己的武力的攀升,過著著無聊又無奈的生活。
龔如月正要邁向龍風的腳步,被龍淼硬拉著走向了那扇人人做夢都想邁入的大門,龍淼一步跨出了豪華門,走到了馬車旁,輕撫著馬匹的頭顱:“馬兒,辛苦了,帶我們離開這兒。”
突然間馬開始暴躁不安,四蹄亂拋,長嘶不已,龍淼嚇得後退幾步,一陣旋風猛然撲向龍淼身前,龍淼沒來由的響起了掛於沈慧東房“慧雲閣”正廳前掛的那幅猛虎下山圖,風定,身現,龍淼定睛一看,朦朧想起小時候見過幾次的“大少爺”龍震。
龍淼此時笑了:“看這氣勢,為報仇而來?”
在興龍島都城浩瀚城熟悉家中管理制度和武習進修的龍震,在沈慧受傷的當天就收到悠然山莊母親身邊親信的飛鴿傳書,日夜兼程歸來,龍震怒極反笑:“我還以為有多大本事,這就要逃了。敢傷我母親,多少要承受點痛苦。”
話剛說完,反手一把掌就抽向離他只有一步的龍淼,“唰”一道淡綠色身影攔在了二人之間,就這份速度把正要撲身救助的何苦也嚇了一跳,“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龍震也稍微一震“想不到,這女人盡有如此武功,比起母親來,遙遙領先啊,真能忍。”
但龍震那隻手還是重重的抽在了龔如月的腰部,“蓬”龔如月被抽飛十幾米,摔倒在地,嘴角絲絲鮮血流出,顯然肺腑已經受到傷害,何苦,龍震還有門口的家丁瞳孔都是一陣收縮,龍淼轉身跑到龔如月身邊,吼道:“你這個蠢女人,笨女人,為什麼還不還手?”
龔如月站起身擦拭完嘴角的血液,眼睛餘光瞥了一眼大門的方向,輕聲笑道:“大少爺,你母親只是受了點皮肉之苦,我的內府受傷,你也算給你母親報仇了吧。”龔如月拉著龍淼走向已鎮定下來的馬車。
“駕,駕”馬車沿著大路飛奔而去。悠然山莊內,龍風邁著步子,走入西院,坐到了八角亭龔如月經常坐的石凳上,輕捻琴絃,而何苦就靜靜的站於他的身後。
龍風從修中掏出了一封信語氣蕭瑟:“你看看這封信”何苦接過信件,眼中很是難以置:“自己第一眼看來盡然是龍風的字型。”
只聽龍風繼續道:“我看到這封信是很是詫異,居然只用三年時間就能從神上做到與我的字型幾分相似,真是天才啊。”
“從開始計劃報復沈慧,那就是在三年前了,卻只為字型與我相似,自制弓箭,彈射器,自己琢磨醫術,都與計劃有關。時間上的控制,對沈慧心裡的把握無一不精準。其中的心機真是深。但給小惠的教訓卻無一不把握分寸,就算你我這樣的老怪物,也不過如此啊。字裡行間見龍虎之氣,言行舉止間顯仁義之心。當真是蒼天助我龍家?”
“扽”琴絃斷裂,龍風好像下了很大的決心:“大哥,去照顧淼兒,不要教他武功。按以前老辦法,我會和你聯絡。”何苦心中一陣快慰:“大哥?自己也有三十年沒聽到這兩字了吧,以前的暗號。”何苦想想就熱血沸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