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思冥想,但卻還是沒有想出脫身之道,不過倒是暫時沒有性命之虞,此刻靜下心來,盤膝療傷。
凌寒先前在東海之上大開殺戒,雖然斬殺了不少的強者,但自身也負了不輕的創傷,後來又詐死被李青吒轟了幾記,逃離途中更是受到了李天逸的重重一擊,讓他傷上加傷,若非是他的肉身強度超乎常人,定然會橫死當場。
凌寒靜靜盤膝而坐,催動大日如輪經,元力從四面八方瘋狂湧入他的身體之中,身化一輪滾滾大日,將吸納而來的元力轉化,修補自身,不過數日,他周身上下的傷勢便徹底治癒,斷骨重生,五臟恢復,肉身之力比起先前更勝一籌,僅僅肉身之力,就足足增加到了三萬烈馬奔騰之力的境界,體內元力更是洶湧澎湃,宛若怒江海潮,澎湃不休,為他晉升神通境界打下了堅實的根基。
不過,距離神通境界越近,他便越有一種緊迫感。
“我所學的功法太多太雜,白骨小塔雖然能將每一門功法都推衍到了盡善盡美的地步,但是終究不是我所創出的,施展起來定然會有侷限和桎梏,在我武道境界低微時雖然看不出來,但是隨著我修為的不斷提高,終究會是一個隱患。”
凌寒面色凝重,他如今所修習的功法眾多,而且很多都是極其高深的絕世功法,讓他的對敵手段大大增加,有了越階戰鬥的資本,但是每一種功法都代表一種路,都是前人所走出的路,並不是他的。
完全依照前人的路,雖然可能一帆風順,但是終究無法超越前人,甚至達到前人的程度也很困難。
他的神通雛形八極世界,便是吸收了武神太昊皇羲所走出的路,自己開創出來的一門曠世神通,雖然只是雛形,但威力已經不可小覷,此刻他心中所想的便是從這些功法中領悟出大道理,然後相互吸收融合,吸取這些功法的長處,最終創出一門專屬於他的功法,開闢出一條屬於他的道路。
他將整個人的心神完全沉寂,開始整理之前白骨小塔所推衍出的種種功法,四大散手,大日如輪經,八九玄功,一氣化三清之術,這幾個乃是他目前的主修之法,至於其他的煞血綿掌,明月海潮決等諸多大大小小的功法,則有數百門之多,而且還會不斷的增加。
想要吸取百家之長,融會貫通,這絕對是一個浩大的工程,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完成,不過若是他能夠成功,他對武學的理解定然能夠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所創出的功法也凌駕在這些絕學之上,成為他最大的資本。
蠻乾這頭紫瞳牛魔王在這些時日裡也並沒有閒著,與凌寒互相商討,印證武學,融會貫通之下,竟然又突破達到了神通五重的水平。
一晃五日已過。
“凌小施主,今日佛爺來將你度入佛門。”
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凌寒起身,只見明空禪師和正祈等一眾僧人從門外走了進來,手拿戒刀笑吟吟道:“凌小施主不要這般愁眉苦臉,佛爺今日將你度入佛門,讓你塵盡光生,之後你我師徒二人便前去度女施主脫離苦海,這是何等的樂事。”
凌寒苦思冥想脫身應對之法,片刻後不禁頹然,他與明空禪師的差距實在太大,先天與玄胎之間的差距如同天塹。
蠻乾在一邊牛眼大睜,露出期待之色,道:“禪師,你把這小子收為徒弟,是不是可以放俺老牛離開了?”
“嗯,你不想入我佛門?那便正好,正祈,你去準備開水,把這頭老牛燉了,燉成一鍋牛肉,為我徒兒接風洗塵……”
蠻乾的一對牛耳頓時耷拉了下來,愁眉苦臉道:“禪師,老牛俺也對佛門仰慕已久,佛說眾生平等,你也得為俺老牛剃度啊。”
明空禪師目光落在這頭老牛身上,冷笑一聲,道:“正祈,也把這頭老牛的牛毛剃光,要一根牛毛都不能留下!”
他笑呵呵道:“剃掉了三千煩惱絲後,為師便親自為你宣講佛法,度你誠心向佛。”
正祁幾個弟子立刻磨刀霍霍,手持戒刀向幾人走去。
“且慢!”
凌寒突然笑道:“禪師,方才你說要為我們宣講佛法,我也曾精研過佛法,禪師你的無量業劫經有很大的缺陷,根本就是走上了歧途,有什麼資格做我的師尊?”
“你說你也精研過佛法?”
明空禪師饒有趣味的上下打量凌寒,不禁啞然失笑,抬手阻止想要給凌寒落髮的正祁等人,邁步上前,隨著他的腳步落下,佛音在虛空中陣陣響起,地面上湧現出一朵朵碩大的金色蓮花,一株菩提樹蓬勃生長,眨眼間就亭亭如蓋,這白衣僧人盤膝坐於菩提樹下,朗聲道:“既然如此,今日那我便與你鬥一鬥法,讓你心甘情願的拜我為師!”
四周正祁等一眾和尚臉上也露出恥笑之色,在他們看來,凌寒此舉無異是自取其辱,畢竟凌寒如今連十八歲都不到,就算是從孃胎中修煉,也是根本拍馬不及。
凌寒笑道:“禪師,在下方才的話語,並不是無的放矢,一會你就知道了。”
一旁的蠻乾老牛戰戰兢兢,暗道:“凌老弟比我還會吹牛,這下可好了,一會他被揭穿,恐怕連和尚都做不成了,估計俺老牛得被做成一鍋牛肉。”
凌寒微微揮手,喚蠻乾來到身前,笑道:“禪師,若是在接下來的鬥法中,你的佛法造詣不如我,須得放我兄弟二人離開,禪師放心,我兄弟二人絕對不會向外界透露半分此處小島的訊息。”
明空禪師搖頭失笑:“凌小施主真是初生牛犢,那便如你所願,你說你精研佛經,學無前後,達者為師,那我便給你一個機會。”
凌寒連連擺手,道:“禪師說笑了。”
他正襟危坐,擺出一個請的姿勢,笑道:“禪師你先請。”
他卻是想要藉助白骨小塔,待到明空禪師開口之後,將無量業劫經這門功法給推衍出來。
明空禪師絲毫不疑有他,當即寶相莊嚴,朗聲道:“須菩提,於意云何,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佛告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當生如是心,何以故,須菩提,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是名菩薩,則非菩薩......”
他的佛音如同洪鐘大呂,娓娓道來,一朵朵花朵從天空飄落而下,地面上的金蓮一層又一層的湧現,八部天龍,十方菩薩,皆繞己身,種種異象不一而足,令整片小島都如同極樂世界。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
“如來所說法,皆不可取、不可說、非法、非非法.......”
“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
“所謂佛法者,是名佛法,即非佛法......”
正祁和尚等人個個寶相莊嚴,拈花微笑,彷彿聽到了無上甘霖妙法。
而此刻凌寒丹田之中的白骨小塔則是旋轉不休,一顆顆純陽丹不斷的消耗,推衍這門無量業劫經,將這門功法的奧妙一點點呈現出來。
明空禪師將無量業劫經的第一卷講完,起身笑道:“凌小施主,你不是說你精研佛法,我想聽聽你的見解。”
凌寒抬手接下一朵緩緩墜落的天花,拈花而笑,聲若洪鐘大呂,道:“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身相見如來不?”“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何以故?如來所說身相,即非身相。佛告須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以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生世不墜業劫.....”
明空禪師原本臉上不屑,等著凌寒自取其辱,不過下一刻,他的臉上卻露出驚色,神色變得越來越凝重。
他已經聽出,凌寒此刻所宣講的,正是小林寺的不傳之祕,鎮教功法無量業劫經,更讓他感到震驚的是,凌寒口中所講述的無量業劫經,比他如今手上的無量業劫經還要深奧,給人一種錯覺,彷彿他所學的無量業劫經是殘缺版本,而凌寒口中所講述的才是正宗。
“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
“菩薩應離一切相,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一切法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
凌寒依舊在妙口生津,舌綻金蓮,身後出現八部天龍虛影,十方菩薩諸身,一齊說法,天花亂墜,讓一眾僧人聽的如痴如醉,就連蠻乾這頭絲毫不懂佛法的老牛在此刻也是目露虔誠之色。
“七百年前我小林寺一朝被毀,我當時年幼,沒有學全小林寺經典,如今所修習的無量業劫經,也是我自己補充完善的......”
白衣僧人看著前方大宣佛法,如同真佛臨世一般的凌寒,兩行清淚從他臉上滑落,再也沒有了半分爭勝的心思,喃喃道:“無量業劫經乃是我小林寺的最高絕學,非我小林寺的嫡系,旁人根本沒有半點接觸到的機會,他口中所宣講的的無量業劫經,根本就是獲得了完整的傳承,難道他是我小林寺七百年前枉死的前輩,不忍我小林寺的最高經典斷絕傳承,今日顯聖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