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就在這時,任以彤帶著一絲哭腔的聲音在峰主大殿外傳來,跌跌撞撞走入到了峰主大殿之中。
凌寒心中一驚,豁然站起,道:“怎麼回事?”
他跟隨任以彤,向繁易絲太上長老所在的靈秀峰而去。
任以彤眼角掛著一絲淚珠,哽咽道:“師尊她已經成就通神境多年,已經快要到了壽命大限,不日前閉關,準備衝擊半神之境,只不過卻失敗受到反噬,如今壽元已經不足三日。”
武道修為到了通神境界,壽元在一般情況下便接近萬年之久,只不過太上長老繁易絲畢竟已經是老一輩人物,比起邵應天還要大上一個輩分,壽元已經快要達到了大限。
再加上衝擊半神境的失敗,所受到的反噬,更將她的生機斷絕。
靈秀峰上,輪迴魔宗所有的高層都已經齊聚,每個人的面上都掛著哀色。
太上長老繁易絲此刻的身體已經開始慢慢崩潰,道則坍塌,化作點點靈光消散,這一個變化是不可逆的一個過程,待到道則完全化去之後,便是歸墟之時。
凌寒的心中也有些悽悽然,紫垣峰原峰主樸桓達太上長老,他名義上的師尊,便是壽命大限後化道歸墟,老一輩的人物,如今一個個也到了壽命大限。
凌寒看到了不遠處的勾立明太上長老,其身上也瀰漫著淡淡的死氣,顯然壽元也所剩無幾。
武道如同逆水行舟,大浪淘沙,不進則退,若是不能一直勇往精進的話,到最後只能一身修為盡數付諸東流,化作一剖黃土。
只不過武道崎嶇,一直勇往精進,談何容易,絕大多數的武修,即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也難免潛力耗盡後慢慢老去,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在凌寒的理解中,武道只能延緩這一個過程,卻很難讓這一個過程完全消失,只能隨著武道境界的提高而壽元不斷延長。
也正是因為武道修為越是高深,武修的壽命便越長,才使得無數人為追求武道境界而費盡手段,這其中有正有邪,有妖有魔,都在武道這條舟船之上爭渡。
凌寒雖然有信心武道可以一直勇猛精進,只不過每個人的潛能有限,他身邊的人終究大多數在武道上的成就有限,這樣一來,他可以想象得到,多少年後,他的故人會一個個老去,最後只剩下他自己一人孑然。
他的心情有些沉重,自靈秀峰歸來後,並沒有返回,而是前往宗主峰,尋到了邵應天。
“師兄,世間安得長生法?”
凌寒躬身一拜,問道。
邵應天眸子之中光芒閃爍,沉吟片刻:“有。”
“還請教我。”凌寒眼睛一亮。
他並不是為自己而求,而是為了他的身邊人所求,他不想看到故人一個個老去,一個個歸墟的場景。
邵應天也知曉凌寒所問是何,道:“我曾觀覽群書,曾看到有人提出過三個長生法。”
他緩緩開口:“其一,便是武道修為不斷精進,隨著境界的提高,壽命大限自然會不斷的延長。”
凌寒搖搖頭,問道:“第二種呢?”
“第二種方法,便是廣佈信仰,長留人們心間,達到一種另類的長生。”
“像佛門那般,藉助信仰實現另類的長生,難怪小光明寺會如此熱衷傳教。”
凌寒目中露出一絲瞭然,繼續問道:“那第三種呢?”
邵應天繼續道:“第三種方法,我們的體內流有祖先的鮮血,祖先生命的片段在我們體內得以延續,或許也可以實現一種另類的長生。”
他搖搖頭,道:“除卻了武道之外,另外兩種方法,在我看來,也只不過是如同鏡花水月一般,宛若無根浮萍,這種旁門,也並非這幾種,借鑑可以,但卻不是正途。”
凌寒點點頭,道:“多謝師兄賜教。”
邵應天擺擺手,開口道:“或許,武道到了更高的境界,便可以得知更多,武道修行始終是根本,師弟不要忘記。”
凌寒點頭,嘆道:“是我有些心焦了,武道若是臻至化境,比起這些旁門左道要強得多,但我也是怕我身邊的人有些等不了這麼久。”
他仰頭,天空一片湛藍,心中暗歎:“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凌寒先前一舉摧毀玄冥小世界上的魔族大軍,便是為了給他爭取一些時間,若是兩大世界的大戰爆發,以他如今的修為實力,在其內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這卻是因為凌寒的年齡實在太小,比起那些活了成千上萬年的老怪物級人物,自然是遠遠不足,對方一個閉關的時間,就比他的年齡要大的多,時間上的絕對差距,讓凌寒無力與其對抗。
只不過再給他十年的時間,凌寒卻有信心,能真正的成長為獨當一面的人物。
他告辭離去,返回紫垣峰。
如今的紫垣峰,依舊尚在一片欣欣向榮之中,人才濟濟。
司羿如今在苦練箭術,他有了大羿世家老祖的那一道半神道則,可謂是天大的機緣,武道修為進境一日千里。
轉世靈童小胖被一眾長老悉心教導,他的腦海之中囊括了無數功法祕籍,讓他修煉起來順風順水,對於輪迴魔宗和凌寒也是一筆極為龐大的財富,凌寒將小胖的父母也接到了輪迴魔宗之中,在紫垣峰上安置下來。
當小胖的父母聽到了當日與小光明寺爭奪小胖的利害關係後,不禁驚出了一身冷汗,若是當日小胖被那些金身羅漢抱走的話,恐怕早就已經被奪舍了。
紫垣峰上其他諸人有了凌寒所賜的那些功法武兵,一個個也在潛心修煉,祭煉武兵,寶光陣陣,一片欣欣向榮。
“凌小子!”
忽然,遠處一個胖胖的老者從十萬大山之外飛來,落到紫垣峰外面,高聲叫道。
凌寒神色一動,露出訝異之色,急急忙忙迎出,那個胖胖的老者,卻是季正陽。
“宗主。”凌寒的臉上露出欣喜之色,哈哈笑道:“宗主,怎麼這麼火急火燎的,有什麼事情嗎?”
季正陽上下打量了一番凌寒,目中露出欣慰,道:“不錯,你小子現在可以,我都看不清楚你的實力了,我這次來,是有一個急事,我們煉魂宗所在的極西之地深處,出現了一座大墓,估計至少是一座神靈之墓,我急急忙忙前來報信。”
凌寒心中一驚,道:“神靈之墓?”
季正陽點頭,道:“三宮十宗三十六世家中,已經也有探子發現,照我估計不日便會有大批的強者趕赴極西之地,你去與邵掌教說一聲,早做好準備。”
凌寒點點頭,目中露出凝重之色,一座疑似神靈之墓的出現,定然會引起整個玄黃大世界上所有勢力的關注,恐怕又將攪動起漫天風雲,當即道:“宗主,煉魂宗如今所在的極西之地,估計不日便會成為混亂的地域,你還是先帶著煉魂宗諸門人,先來我紫垣峰避一避。”
煉魂宗先前遭到太一聖宗的大劫,門人弟子死傷無數,元氣大傷,如今在凌寒的幫助下也恢復了一些元氣,只不過尚且還只能算上一個中型宗門,在三宮十宗三十六世家面前並沒有太多的抵抗之力。
季正陽笑道:“煉魂宗的門人在我後面已經即將來到,處在旋窩的中心,我煉魂宗剛剛發展起來,可不想再次遭到一個大的打擊。”
凌寒點點頭,向宗主峰而去,與邵應天講過此事,讓其先做好準備。
邵應天知曉此事,忽然神色一動,道:“每一個神靈之墓的開啟,都是一場天大的機緣,只不過其內也蘊含了莫大的風險,而且諸多掌教連同我在內定然也會前去,尋找境界突破的契機,凌師弟,你若是要去的話,千萬要小心。”
他向靈秀峰的方位飛去,聲音遙遙傳來,道:“神靈之墓內,按照有幾次開啟的經驗,或許有高等階的延壽之物,我耗費精血,替繁師叔續命一個月,便先不與你同去了。”
凌寒臉上露出動容,將邵應天所說默記在心中,告辭離去。
按照邵應天所說,這次神靈之墓的開啟,就連一些掌教至尊級人物都會前去,尋找機緣,再加上大墓本身所蘊含的風險,恐怕若是武道境界低一些,根本無法參與到這其內去。
他返回紫垣峰,準備動身出發,忽然有丫鬟叫道:“峰主,您養的烏龜醒了,嚷嚷著要見您。”
凌寒剛邁出的腳步收回,返回紫垣峰,前往了白展參他們這些靈藥的所在方位,這些靈藥見到凌寒到來之後,一個個躬身行禮,讓開了一條通向最中心池塘的一個道路。
池塘百畝見方,並不算很大,池水呈現出淡青之色,其上的靈氣卻氤氳蒸騰,變幻出一個個形狀,若是有外人見到定然會大呼敗家子,因為這一處佔地百畝的池塘,赫然全都是萬年地乳的精髓,萬年地髓。
先前凌寒在天武國時,曾經發現過一處洞府,其內僅僅獲得了一瓶萬年地髓,但饒是如此,卻還讓他成功的突破了一整個大境界,可想而知萬年地髓的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