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望向耶律滅的方向,葉遠蹙了蹙眉頭,如今的耶律滅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在一點點的脫離控制,只是星門的力量已經超過了他的承受能力,再加上遠處海岸即將裝在這小島上,眾人的處境更是危險萬分。
“動手!”
葉遠喊道,大黑狗等同時出手,天空中陣紋覆壓而下,連帶起無盡的氣息覆落,一宗七星大陣出現在天地之間,其中光芒灑落,將耶律滅所在的地方完全籠罩,熒光遍地,令的天地都在失色。
葉遠出手,他衝著耶律滅所在抓去,想要將其帶出星門的範圍,只是當他一步邁出其中的時候,卻是忽然吐了口血,臉上帶出難明的痛苦之色,連帶著神情都疲憊了許多。
“噗。”
葉遠咯血,卻不曾後退,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耶律滅,渾身爆發出越發璀璨的光芒,身子衝著前方探去,抓住了耶律滅的衣角。
“耶律,快醒醒!”
葉遠大喊出聲,他說話間嘴角流血,顯得很是狼狽,只是面色卻很是堅毅,他想要拉動耶律滅,可四周的情況讓葉遠沒有辦法動手,無奈之下只得叫醒後者,這也是迫不得已。
四周的氣息不斷地湧向葉遠的身體,令他痛苦不堪,他無法想象耶律滅究竟是怎麼一直堅持到現在的,他打坐的地方有著點點陣紋閃爍,仍然在壓制著星門的氣息。
“他似乎陷入了一種奇特的狀態內,沒有辦法醒轉過來,小子將天命靈力灌輸給他,否則他必死無疑!”九老急忙出聲喊道,他見多識廣,少時之後便明白了其中的一切。
葉遠並不答話,只是手掌一翻,無盡的天命靈力衝著耶律滅而去,脊柱大龍咆哮,一股氣息從耶律滅頭頂深入其中,如同醍醐灌頂,令的四周的氣息都明亮與乾淨起來。
而在大龍進入耶律滅頭頂的一剎那,一直緊閉雙目的耶律滅也是霍然睜開了雙眼,那雙眼睛很是平淡,卻在看到葉遠的時候生出一股異樣。
“你終於到了。”
耶律滅說道,他的聲音很是滄桑與古樸,目光看向葉遠,又掃了過去,注意到了一邊的觀雪,耶律滅的表情徹底輕鬆下來。
“我就知道,相信你沒有錯。”
耶律滅開口道。
“耶律,快走!我撐不住了。”
葉遠聲音帶出幾分不堪重負,星門即將開啟,這股氣息壓得他沒有辦法抬起頭,此時努力站起身子,用一雙肩膀,承受著萬鈞的壓力。
耶律滅目中的光忽然熄滅了,他搖搖頭,“我沒有辦法出去了。”
葉遠聽聞刺眼,忽然將目光轉向耶律滅,他不知道這句話什麼意思,不過一邊的猴子卻是拳頭緊握,很是不甘,它絕對知道耶律滅的事情,可卻沒有告訴自己。
“別怪猴子,我不讓他說的,蘇穎怎麼樣了?我的孩……子呢?”
耶律滅問道,說起孩子兩個字的時候,他還帶出幾分生澀,分明是沒有熟悉這種為人父的感覺。
“蘇穎沒有修為,我將她封印了起來,等著你出去,還有,你的孩子是男孩,叫長生。”葉遠說道,他雖然很想再次催促耶律滅出去,不過聽他的語氣,似乎一切早就註定,耶律滅仍舊盤腿坐在那裡,沒有動彈的意思。
“長生,好名字。”耶律滅呢喃,旋即自顧自的一笑,問道,“他像我還是像蘇穎?”
若是平常,耶律滅問出這種問題,葉遠定然會奇怪,一向大氣的耶律滅不會這般鑽牛角尖,可此時此刻,葉遠聽到這句話卻有些鼻頭髮酸。
“長得像蘇穎,脾氣像你。”
葉遠說道,他的肩膀已經被壓得塌了下去,此時骨頭陣陣作響,如果葉遠再不離開,他很可能被直接碾為齏粉。
耶律滅聞言都是出了口氣,笑道,“幸虧沒有長得像我,不然蘇穎要恨死我。”
他依然笑的那般豪放,笑的那般霸道,似乎他想要幹什麼,天地間無人能夠阻擋其腳步,正如此時一樣。
葉遠還想要說話,卻忽然一股大力迎面而來,直接將他推了出去,澎湃的力量洶湧而下,令的四周發出極為狂暴的氣息,耶律滅氣息外放,強大無比。
“葉遠,保護好觀雪。”
耶律滅的聲音傳來,而隨著他聲音的落下,四周的空間卻是霍然粉碎與崩塌,在葉遠還沒有來得及反應的時候,耶律滅所在的地方射出一道沖天而起的藍芒,直上雲霄,氣息在空中散開,碾碎了一切,化為天地大門在蒼穹之上緩緩地轉動。
“耶律!”
葉遠大吼出聲,他口中咯血,卻再次衝了上去,只是這一次猴子卻一棍子將葉遠轟了回來,止住了其前衝的腳步,又是一口血吐出來,葉遠這才清醒了幾分,只是黑髮亂舞,顯得很是狼狽。
“你瘋了嗎?耶律的話你沒聽到嗎?”
猴子冷聲叱道,它目中也是露出悲痛之色,只是一切都無濟於事,耶律滅早在數十年前就已經做出了這個決定,而現在看來,他仍絲毫不後悔,鎮壓星門所需要付出的就是自己的生命靈力,方才的耶律滅雖然仍舊那般年輕,只是他的身體早已經腐朽。
看著從山頂上不斷射出的藍色光華,葉遠攥緊了拳頭,他不是衝動的人,卻是感性的人,如今看到這種情況他無法接受。
“葉小子,你現在要做的不是發洩自己的情緒,如果連你都倒下了,觀雪怎麼辦?”大黑狗走了過來,嚴肅的說道,它的狗臉依然那般滑稽,葉遠卻笑不出來,而當聽到觀雪兩個字的時候,葉遠忽然打了個激靈,轉頭看向身後。
觀雪站在不遠處,愣愣的望著耶律滅化為灰燼的地方,有些不知所措,她似乎沒有辦法接受這個事實,那雙清明的眼睛中生出了迷茫與恐懼,一時間,彷彿天都塌了下來。
哭聲傳出,即使是哭,觀雪都依舊是那般不然凡塵,她一步步前進,想要抓住耶律滅,不過卻什麼都沒有了,顏念與顏芯上前拉回了觀雪,卻也是相對無言,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葉遠心口一陣的發痛,不僅僅是因為耶律滅的死,更是因為此時淚眼婆娑的少女。
“觀雪……”
葉遠伸出手想要為她擦去眼角的淚水,卻忽然身子一歪,便倒在了地上,驚得四周眾人慌忙湧了過來,觀雪更是驚恐,她一把抱住了葉遠,眸子裡透出濃濃的害怕,她真的怕了,耶律滅已經不在,如果葉遠再出事情,她不知道自己還能為了什麼而活下去。
“葉遠,你別嚇我。”
觀雪一邊抽泣,一邊呢喃道,目光看著葉遠,目中滿滿都是溫柔,她為葉遠擦去嘴角的血,動作很輕。
“沒事的。”
葉遠抓住了觀雪的手,輕聲道,他明白,自己就是觀雪的全部,不論如何,他都不願再看到觀雪落淚了。
“別哭了。”葉遠輕輕地說道,他想要抬起手臂,卻肩膀傳來陣陣的劇痛,方才那股龐大的威壓沒有辦法抵抗,即使是葉遠也近乎被碾為碎片。
遠處的海岸越發的接近這個小島,而天空中的人們早已經遠遠地避開,只餘下葉遠眾人還在這裡,沒有離開的意思。
“我與耶律大哥初相識,就知道他是個重情重義之人,葉遠,他為了你和觀雪鎮壓星門四十年,只為給你爭取足夠的時間,對於你,耶律大哥從來沒有懷疑過,他很相信你。”猴子說道,它與耶律滅有過一段交集,自然是清楚其為人。
談起耶律滅,葉遠又是沉默了,耶律滅一直都在默默地付出,從來不圖什麼回報,從他離開許城的那一刻起,似乎就已經註定了這種結局,而自己偏偏不能表露出悲傷的情緒,面前這個少女比之自己要更加的傷心,她的痛才是真正的難以言喻。
“觀雪,對不起。”
葉遠說道。
“你不要對我說對不起,永遠不要。”
觀雪連連搖頭,她眼角的淚還沒有散盡,說話間仍舊不停地抽著鼻子,雪白的面龐上帶出幾分倔強,倒是看的葉遠心中一鬆。
與普通女子不同,在這般時刻失聲痛哭不止,可能是一般女子的作為,可觀雪卻會將悲慟化為力量,一如當年耶律滅離開之時,觀雪下決心不再哭一樣,她有著一股發自內心的倔強,只是這樣的倔強一般情況下不會表現出來。
遠處的海岸越發的靠近,而上面的人也看的一清二楚,那不知道是怎樣一片大陸,此時上面站滿了人,卻也在不斷後退,兩個地方即將相撞,爆發出的氣勢定然是驚天裂地。
眾人吃驚不已,一整個大陸在衝著自己撞來,這種震撼的感覺讓人難以用語言表達出來。
在那邊的海岸上,站著許多的修士,他們站在天空之上,笑呵呵的看向此地,大笑道,“島上的人,還不快點滾蛋,等我們撞過去,你們死都不知道怎麼死!”話音落下,那邊出來無盡的笑聲,海岸邊上站滿了人,此時一眼望去密密麻麻。
眾人聞言,心頭皆憤怒不已,那人的語氣很是輕挑與不屑,顯然是沒有將他們放在眼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