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陰森的一戰
擂臺上下的氣氛十分怪異,臺上勝者得逞,臺下觀眾一致鄙夷。
縱然是作為裁判的大武師,也在斜眼看人。
溫千嵐勝是勝了,卻勝得有點太賤了。
“這招太賤了。”
“不是招數賤,是人賤。”
在臺下的眾弟子,一個勁的嘲諷。
指使守護獸裝死碰瓷,趁機在樊蓉的屁股上踹一腳,哪個不賤的人能做出這種事?
“嗚嗚……(大兄弟,本哈立功了吧)”聽不懂臺下人在說什麼,哈士奇眉飛色舞地邀功。
它還人立起來,朝臺下揮爪作揖,感謝大家為它喝彩,承讓承讓。
“挺好一守護獸,可惜了。”
“跟差主子毀一生啊。”
眾人唏噓,一致認為是溫千嵐教壞了哈士奇。
施玉容三人倒知道二狗子是啥德性,可人少言輕,解釋不了,解釋也沒用。
說一千道一萬,守護獸的脾性,會與武者沒一點關係?
“溫千嵐你狠!”被算計了的樊蓉,臉頰泛粉,將貝齒磨得吱吱響。
在擂臺上的溫千嵐,收住了大笑。他抱著雙臂,斜著眼睛掃視眾弟子,以示他的不滿。
被眾人一口一個‘賤’地罵著,哪怕他臉皮厚,也撐不住。
其實這事,還真不是他的主意,他雖有點鬼點子,卻非料事如神。
他是打算讓二狗子裝裝樣子,嚇唬一番樊蓉,豈知二狗子比他認識的更慫。
戰鬥力為零,一隻大公雞或一隻大鵝都比它勇猛,不僅被一腳掃開,還不敢再上了直接躺下裝死。他借題發揮,才誤打誤撞地成了這樣。
溫千嵐的心啊,拔涼拔涼的。
蒼天啊,可以退貨不,我用二狗子換隻耗子好了。
“讓你罵個沒完!”溫千嵐一瞪眼,從擂臺上撿起一隻臭鞋就往下扔。
“幹他!”
臺下弟子人多勢眾,哪會慫這個。
包括樊蓉在內的眾弟子,取出各種雜貨,就往臺上扔。
溫千嵐也是有血性的,暴脾氣上來,不管是啥玩意,撿起就砸回去。
哈士奇沒心沒肺,不僅不幫忙,還在四處找雞蛋吃。
這處炸開了鍋,聞聲趕來湊熱鬧的弟子,不問緣由,直接參戰。
馬上休院歸家了,眾弟子一個個心情都不錯,今兒又不用惦記著修煉,哪能不起鬨。
某些家境優越的弟子,沒啥破爛可丟,都把元石丹藥扔出去砸人。幾千人亂扔東西,場面那叫一個沸騰,怎會侷限一個擂臺,肚兜褻褲滿天飛,都已經亂了套。很快兒,成了獸院與兵院弟子對扔。
當然,部分弟子不屑於此。
“幼稚,小孩把戲。”廖錦神色厭煩。
康成、薛戎武等人,也都避讓到了一旁,不屑與之為伍。
最後,是大武師見實在鬧騰,才開言喝止,讓眾弟子將各種雜物收拾乾淨後,比試繼續。
下一戰,康成對廖錦。
這二人,戰鬥風格有很大不同,不好直接說誰強誰弱。
康成是獸系武者,體強凶悍,真如猛虎一般,力量、速度、靈活兼具,實力沒有破綻。
他的戰鬥,當是猛虎掠食,縱橫捭闔。
廖錦,兵系武者,他的守護兵為四品墨金刺,天賦折勁藏鋒。
墨金刺是一把尺長的錐稜狀短刺,極為堅硬鋒利。
單從天賦來看,他的潛力不如康成長遠,因虎震一方涉及氣勢與狀態,有益於修煉。而折勁藏鋒,純粹是增長破壞力的天賦。在兵院大考之中,他力考亞四品,敏考三品,血考四品,精考三品,心考四品,兵院本年階第一。
廖錦給人的感覺,有一份陰冷桀驁。
他常黑衣裝扮,更像一個殺手,一個刺客,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見血。
他的手,似只為殺人而用。
與康成對戰這會兒,身形如一道鋒芒,他只在掠動閃避。在狂風驟雨間,他一招未攻。
這幾點,可謂是廖家弟子的通病。
縱觀在武院修行的廖家子弟,不論是獸兵靈哪一系,守護多是擅長敏與精,守護兵多以短兵為主。
廖家子弟,常有狠辣甚至陰森的氣質,讓人不敢靠近。
在西風武院,眾弟子對廖家子弟的畏懼,要重於對其他家族子弟。
此次擂臺上的比試,康成攻了百招,廖錦只攻了一招,戰鬥結束、勝負已分。
若非大武師抓住了墨金刺,康成的心臟要被從肋間刺穿。
下一站,樊蓉對薛戎武。
薛戎武是兵系武者,他不可能拋開守護兵去戰鬥,沒得商量。
樊蓉也不是軟柿子,該戰則戰,她用的兵器是一根五品軟鞭。
兵器交擊進攻,她與薛戎武不是一個層次,不好相提並論,但她自有明顯的優勢所在。
她的柔韌與剛柔並濟,甚是難纏,速度也快。她先防禦周旋,消耗對方的體力與耐心,逮住反攻機會,她一舉獲勝了。
薛戎武連敗兩場,淘汰了。
接著,是溫千嵐戰康成。
這是一場沒什麼懸念的戰鬥,溫千嵐的力敏血精均有不小優勢,怎麼會敗。
二人之間多少有不愉快,他的進攻不去留情面。
在與康成對攻幾招後,他撤去《狼行山壑》的施展,大肆放開《龍江斷海》,強勢壓制將之逼下擂臺。
三場戰鬥,康成一勝兩敗,同樣淘汰。
下一場,廖錦對樊蓉。
這兩人的實力,存在一定相似,是一場針尖對麥芒。
相比於樊蓉的柔韌,廖錦的刁鑽更為強勢。
前者縱然在進攻,卻因忌憚重重放不開手腳,主動握在後者的手中。
廖錦謹慎且穩重,就像隱藏在夜色中刺客,緩緩地接近目標。
即便距離目標已經很近,只要沒有十足把握,他仍在繼續隱藏,直到匕首貼近了喉嚨,他豁然下手。
他在做的,是為殺敵,非是切磋。
這般,樊蓉怎麼會勝利。
當大武師抓住墨金刺時,墨金刺的鋒芒離她的瞳仁只剩兩寸許。
三場戰鬥,一勝兩敗,樊蓉淘汰。
剩下的溫千嵐與廖錦,均為兩戰兩勝。
在歇息一番後,他倆進行第三戰,來決出最後的優勝者。
擂臺上——
比試已開始,二人未立即交手,正在對峙之中。
從大考的評價判斷,明顯是溫千嵐優勝。
他的敏與精,與廖錦相當,他的力考更是亞二品,三品血考還意味著他的耐力、體力同樣卓越。
然而,戰鬥或是廝殺,不是力量強一定會勝,涉及的因素很多。
以弱勝強的例子,不勝列舉。
溫千嵐用戟,他的出招註定是大開大闔,在迅疾與刁鑽方面,沒法與短刺相比。
對付康成、薛戎武一類武者,他怎麼打都有理,面對廖錦,則是不行。
雙目如狼,他擰著眉頭斜持戰戟,緩緩地橫移腳步。
廖錦翻轉把玩著墨金刺,站在不動,其神情玩味。越是緊張的時刻,越放鬆,才越易爆發。
他深知自身的優勢與劣勢,此場戰,他決定以靜制動。
嚓嚓嚓……
氣氛沉寂,只有輕輕的腳步聲。
越繃越緊的局面,使觀戰的眾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緊緊注視。
大武師的神色鄭重,他的心神同是高度集中。
此場比試不同於前幾場,這次,勝敗或只在一招之間、毫釐之差。饒是他修為高深,可若稍有疏忽,便可能誤判。誤判的結果,要麼是勝敗顛倒,要麼出了人命。
此類比試,不亞於廝殺。
“成哥,你說誰會贏?”祝巧思心情不是很好,微瞥著嘴,“溫千嵐力敏血精那麼強,他再不贏,真是個廢材。”
在她一旁的康成,因兩敗一勝遭淘汰,臉色沉悶。
他微微搖頭,分析道:“溫千嵐的實力是強,但對廖錦構不成優勢壓制,戰戟太笨拙了,稍餘空隙即是破綻,他想勝,很難。他倆啊,要較量的是反應,是在一瞬間作出的本能判斷,看誰,是為殺戮而生。”
“有那麼玄乎嗎,看誰運氣好吧。”祝巧思不以為意。
康成一笑,“刀光劍影一剎那,運氣佔很大一部分。”
擂臺上,兩人在逐漸地接近。每近一點,氣氛便緊繃一分。
好似開至滿弓的弓弦,仍在拉緊,無限地接近於繃斷。
時至晌午,陽光大好。
奈何絲絲冷意,無端為對峙增添陰森驚悚。
不知會在哪個突然,即起冷鋒飆血,哪怕置身事外,觀戰者仍不禁心生敬畏。
溫千嵐繞圈橫走的步子,在加重,壓抑著氣氛。
到此刻,廖錦臉上已沒了玩味之色。
二人之間的距離已不足一丈,對方加重的腳步,意味著隨時隨地會發起進攻。
他繃不住了。
廖錦把玩墨金刺的手掌戛然一頓,一抖。
咻。
驀地,墨金刺化為一到黑芒,直射溫千嵐胸口。
與此同時,溫千嵐倏地翻騰戰戟,天藍森冷,如邪龍迴旋,傾軋下撲。
叮。
鏘。
兩道聲響,似不分先後。
一道是墨金刺被磕飛的聲音,一道是戰戟斬中大武師手掌的聲音。
而大武師的手掌,正墊在廖錦的頭頂,手掌如金鐵,不被戰戟傷絲毫。
勝負已分,顯而易見。
溫千嵐的心中一份冷漠,是為了殺戮而隱藏,而殺戮,只在一剎那。
在他眼中,廖錦的殺生伎倆,還欠點火候,少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