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再上食靈島,只殺一百人
海氣升騰,日升日落。
天氣陰晴不定,飄下的有時是雨,有時是雪。
距離食靈島百數里,共四位武王,已隱隱地將食靈島圍起了。
此四人,分別是燦世王閻燦、遮山王陸庚年、灼陽王尚昊、聖蛛王終豐逸。
原本,閻燦建議陸、終二人,在別地來圍住幻州,以便於發現溫千嵐外逃之時,進行阻截。
二人均沒聽此份建議,緊趕慢趕地,全湊了過來。
閻燦很是無奈,他只好知會其他武王,仔細留意著點。
嘩啦。
形狀古怪的六枚青銅刀幣,從手中拋落,灑在繪畫風水山鳥、龍人魚鬼的卦圖上。
閻燦依舊是粗衣布鞋的老者模樣,波紋如席,他盤坐在海面,不浮不沉。
撥弄青銅刀幣,反覆瞧了瞧,他微微點頭,“你果真是來了。”
抬起目光,他望向一側遠方。
在此個方向,溫千嵐正趕往食靈島。
閻燦在施展的,既不是天賦,也不是靈法,而是尋蹤之術。
透過器物卜卦,來尋人尋物。
此術若修至高深精妙,據說能揣測天機、占卜吉凶,前知三十年後知三十載。
閻燦尚無那份窺探天機的道行,天數撲朔迷離,他解析不清。
不過,此術用於找人與尋寶,確認下方位,多是十分靈驗的。
與幽海疆蛇的九幽尋仇,不好相比,又是另有妙處。
收起青銅刀幣與卦圖,閻燦取出傳訊符令,聯絡其他的武王,“不消半日,溫千嵐將抵達孤雁島。遮山王,你離島再遠些,溫千嵐極為奸猾,你若將他嚇跑,免不得又要大費周章。”
又被指揮,陸庚年氣得是牙癢癢。
他決定等這事一了,立馬找閻燦打一場,“老不死的,你以為你是天下第一了?”
罵歸罵,他倒是向後退了些。
沒辦法,如果發現了四位武王圍住了孤雁島,想必溫千嵐就算腦袋缺十根弦,也不會往裡鑽。他們要營造出鬆懈的氣氛,讓對方自以為進得去、出得來,以防對方撒腿就跑,平添麻煩。
灼陽王尚昊,現盤坐於雲海之上,雙指把玩著傳訊令,目露思量之色。
他是火靈武王,守護為一品大輪星火,有六轉四階的修為。
壯年模樣的他,著火紅的袍鎧,未施展天賦,頭髮卻是火紅,似有似無地燃著火焰。
氣息炙烈,甚有咄咄迫人之勢。
事情將有分曉,事態難料,思量過後,尚昊傳訊詢問終豐逸,“聖蛛王,倘若溫千嵐的確是多系同修,你當如何?”
聽到音訊,聖蛛王終豐逸微愣,這問得有些直接了。
武王修為高深,往往是副仙風道骨或神威蓋世的風範,他的氣度,則透著陰沉。
刻下陽光正好,他卻仍似藏身在化不開的陰暗中,相貌陰鷙。
他同是六轉四階的修為,守護獸為一品王冢噬蛛。
其本事,欠缺於強勢的武力交鋒,擅長於偷襲暗殺,守護獸攜帶劇毒。
如果論武王行刺的實力,他當第一。
沒有含糊其辭,終豐逸語氣如常,又不禁讓人毛骨悚然,他答道:“權看他是怎樣的多系同修,威脅幾許。小元界不需君臨天下之輩,更不需一統天下十州之人。”
話及此處,他反問道:“灼陽王,你是何打算?”
話未明說,尚昊則明白其意。
趕來此地,他自有打算,平靜答道:“雄圖霸業,本王不關心。但他多系同修的法門,本王甚是好奇,希望他不要藏私,盡數分享。一枝獨秀,不如百花爭豔。麻煩在於,雷州武王在作何想法。”
“灼陽王多慮了,霸顏王、玄煉王知道輕重,不會與天下為敵。”終豐逸言辭篤定。
在孤雁島二百餘里外,邊墨雷宇二人,也已知溫千嵐將至。
手指捻著武丹珠串,邊墨目望孤雁島,神色疑慮,“溫千嵐非有力無腦之莽夫,他定知食靈島危機重重,依然敢來,他是何意圖?難道,島上確有魔煞?他欲以此為機,公佈他的修行之祕?”
武王雷宇,稱號之所以為霸顏王,除了雷靈素以霸道著稱之外,其人是長得凶悍。
他身高九尺,體魄魁梧,面容是方額頭、濃眉銅鈴眼、朝天鼻、四方大口,不怒自威。
“靜觀其變。”他迴應得簡要。
此番前來,他倆與溫千嵐,是友非敵。
其實,邊墨的猜測,與溫千嵐的想法,是八、九不離十。
三系同修的祕密,他遮遮掩掩了十八年。
他是想繼續保守祕密的,等修至武王之境,再告知天下。
但事已至此,眾武王起疑,他很難再隱瞞了。
面對如此處境,他依然有機會去逃躲。
只是,他要繼續主動出擊。
必要的時候,可以讓龍斬與仇面世。
呼……
身形收斂,溫千嵐降落在了食靈島上。
他沒鬼鬼祟祟地化無,明目張膽地,就上島了。
“小小武王,等著看好戲吧。”足不沾地,他隨意前行,卻似縮地成寸,不疾不徐地一步邁出二三十丈遠。
在發現他登島之後,閻燦四人及邊墨二人,均快速朝食靈島靠近。
他們倒沒立即動手的意思,原因無他,一是好奇對方究竟來幹什麼,難道真有魔煞,不妨先看一看。二是,島上十幾萬人的死活,他們不在乎。小元界人很多,死一些無關痛癢。如果對方大開殺戒,再犯潑天血案,正好,他們得到了個足以讓天下人信服的理由,怎麼處置對方都行。
島上,蘇雨珠家。
人去房空,時隔數年,房屋蚌池均顯破敗。
在哈士奇流落至此島時,曾被蘇雨珠收養了,又因二狗子,一家三口被潘靖打傷。
在得溫千嵐萬塊元石的答謝之後,蘇雨珠一家剛能下床,便搬離了此地。
不止是他們,島上死傷了共近兩萬人,沒幾人願意再在此居住。
能搬的都搬走了,留下的人,是捨得不家業。
“人走了就好。”看罷後,溫千嵐徑直前往島中的食靈鎮。
再來此島,他不禁有些感概。
正如狄萬海所說,倘使當年他搶回二狗子就走,之後的事兒,就不會發生了。
完全可以說,路是他一步步走的,今兒若死在這,怨不著別人。
島上冷清,食靈鎮則分外熱鬧。
食靈節尚有兩日才開始,鎮內已有數萬人聚首。
大擺筵席,熱氣騰騰。
眾人推杯換盞,節慶之意,歡躍熱鬧。
圍著中場,有一個個鐵籠、水池,裡面塞滿了各類守護獸。小到巴掌大的綠毛老鼠,大到雄獅猛虎。天上飛的,鷹鶴鷲雁雀。水裡遊的,獺魚龜鯊魷。樹上爬的、山裡鑽的應有盡有,有外貌俊美的,如兔、狐,有長得醜陋,如蜥蜴、蟾蜍、水滴魚,還有各種各樣的蟲子,如蜘蛛、蟑螂、屎殼螂、蛆蟲……
守護獸林林種種,數萬只之多。
食客現場挑選,當場宰殺與烹飪。
“我要那隻大老虎,虎鞭別扔。”一位美貌婦人已是口水氾濫了。
“好嘞。”操刀手高聲應下。
他拿著勾槍探入籠子,手一抖,尖銳的彎鉤,便鉤入了銀毛虎的脖腔。
將之扯出後,操刀手熟練地拿著兩尺尖刀,割斷了此虎脖子,血水噗地噴濺出來。
“那隻猴子,對,就它!別用刀,用棍子打,打個一二百棍,肉有嚼勁。”這是位熟客。
此人衣著錦衣武袍,是位二十出頭青年男子,“別嫌累,爺加錢。”
目前在鎮內的食客,大部分是被狄萬海派人送來的,小部分,是聽食靈節重複興隆,特意趕來享受守護獸的。
“骯髒之地。”溫千嵐倍是厭惡。
獸紋哈士奇不敢向外看,“嗚,大兄弟……”
他像位食客,在眾人間穿梭。面色平淡地,他走到一腳踩著焰尾猴、一手持棍棒打的中年操刀手的身旁,拿起桌案上的兩尺尖刀,也不打招呼地,他抓住對方的頭髮扯過,右手的尖刀一抹。
噗。
操刀手的喉嚨,被割斷了。
血水從脈管噴出,噴了正等烹飪猴子的青年食客滿臉,驚得他一激靈。
操刀手有地玄一轉九階的修為,卻跟只小雞似地,被抹了脖子。
殺了人,溫千嵐的目光無波動,僅嘴角挑起了笑意。
不等青年食客回過神,他已將其扯過,隨口道:“刀不夠鋒利,將就下。”
“啊!救命啊!”青年食客這才反應了,拼命掙扎,屎尿橫流。
噗。
他的喉嚨也被劃破了。
“啊,殺人啦!”
附近的眾人,嚇得是肝膽俱裂,連滾帶爬地逃竄。
再來食靈島,溫千嵐不準備濫殺,但他沒說不殺。輕咳了聲,他運起氣勢,高聲喊道:“別慌別慌,今兒,嵐爺只殺一百人……但是呢,誰要亂跑,就難說嘍。誰亂喊亂叫亂跑,嵐爺先殺誰……懂?”
他的聲音,如同悶雷,籠罩了食靈鎮。
“別慌別慌,今兒,嵐爺只殺一百人。”
“但是呢,誰要亂跑,就難說嘍。誰亂喊亂叫亂跑,嵐爺先殺誰。”
“懂?”
話音響起,壓蓋了所有吵鬧聲。
鎮內或在享用大餐,或在挑選、宰殺、烹飪等等的眾人,以及數萬守護獸,咯噔地陷入了死寂。
不是他們被聲音嚇住了,而是聲音震得頭腦空白,止不住地眩暈。
修為稍低的人,眼睛一白,當場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