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美倒吸一口冷氣,擔心地看著獵,同一個位置,今天下午的時候才捱了一拳,嘴角的瘀痕到現在都沒消去,但怒髮衝冠的父親卻沒有留意到。
一個巴掌下去,獵本來就受傷的嘴角又滲出血來。
陸喬也被嚇了一跳,他不曉得自己這一巴掌會有這麼大的力道,看著兒子嘴角流出的鮮血,他忽然很懊惱自己為什麼這麼衝動。
獵斜睨著他的父親,仇恨的目光讓陸喬備感心寒。
“獵,出血了,快進去上些藥吧。”
害怕他們又起什麼爭執,然美笨拙地出來打圓場。
可她一靠近獵,就被他恨恨地甩開:“走開!!”他像一頭髮怒的獅子,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觸即發的氣息。
然美被他的大吼震在原地,再一次被從偽裝出的輕鬆無情地打回原形。
“不許這麼跟你姐姐說話!”陸喬的聲音已比剛才軟化了許多。
“始亂終棄的男人沒權對我說教!!”這句話像是一顆定時炸彈。
幾乎出於一種本能,陸喬又猛揚起手,獵很合作的把臉湊過去。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看到自己的父親狼狽、羞愧的模樣。
他的殺手鐗,沒想到第一次試驗就大獲成功。
你打死你兒子吧!他挑釁地、毫無懼色地瞧著陸喬。
這一掌終於還是沒有揮下來,陸喬的憤怒和羞辱被無盡的傷心取代,多麼可怕的獵,這真的就是他的兒子嗎?被獵剛才的一席話打擊的不只是陸喬,還有在一旁被忽略的然美,在一瞬尷尬危險的沉靜中,她失神地開口:“獵,請別這麼對父親說話。”
那樣的話,會讓她覺得進到這個家是她的罪過。
一切皆因她而起,她是個掃帚星。
“怎麼?風雲姐姐?”獵一面挑釁地盯著陸喬,一面調侃身後的然美,他沒看見然美的表情,所以他的口氣想要多惡毒都可以,“你不打算站在我這一方嗎?我可是在為你出氣耶!”在這種情況下,然美很奇怪的哭不出來,雖然覺得好悲傷,但是卻沒有眼淚。
“請你責怪我吧,請責怪我吧。”
她說,“不要再為難父親了。”
“然美……”陸喬看著女兒,自責得說不出話來。
獵沒有說錯,他犯的錯誤不該由無辜的孩子來承擔,尤其是然美,那麼可憐的孩子,她不該再遭受任何痛苦了。
獵納悶地轉頭看著然美,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如果討厭我,你可以……讓我離開。”
即使叫我現在就離開,我也不會猶豫的。
“呵呵……你在說什麼啊?風雲姐姐?你以為你是聖女貞德啊?你憑什麼叫我答應你?你憑什麼對我說教?從小到大沒有人敢叫我做我不願意的事!就憑你?陸然美?一個不知從什麼地方冒出來自稱是我姐姐的傢伙?!”陸然美, 這是獵第一次正正經經叫她的名字,卻是在這樣的場合。
這一聲“陸然美”,聽在然美的耳裡,竟是那樣的刺耳而陌生。
“獵!!你說夠了沒有?!”再也不能放任這個兒子了,陸喬被夾在生氣的兒子和傷心的女兒中間,完全亂了方寸。
“我夠了。”
瞄了一眼父親,又看了一眼表情麻木的然美,獵決然地疾步離去。
CHAPTER 5鬧鐘還沒有響,然美已經很清醒地睜開眼睛。
根本就沒有睡著,一整晚,她都警覺地聽著門外的一舉一動,她在等著,等著獵回來。
鬧鐘突兀地響了起來,接下來,依舊是蘭姨叫他們起床的聲音,只是這次,她只敲了然美的門。
她難過地把頭埋進枕頭,獵果然還是,沒有回來呀……早餐還是和以前一樣靜悄悄地,獵徹夜不歸,對他的父母而言,似乎並不是什麼很稀罕的事,通常他要是一晚上沒回來,早餐的氣氛多少會有些火藥味,可是今早,空氣中卻瀰漫著不自然的壓抑。
她是不是真的應該離開?但是昨晚,面對那樣憂慮的父親,她又有一絲不捨。
一轉眼,發覺自己已經站在候車的地方,迅速切換的鏡頭,讓感官遲鈍的然美措手不及。
身後的學生正推推搡搡地準備上車,她愣愣地堵在他們前面,招來了車上車下不少抱怨。
她像一隻受驚的小鳥,忽然狼狽地從人流中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