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浪形骸的吟叫猶在耳畔,那聲刺耳的沐學長更是傷透了洪曉星的心,緊繃的心絃彷彿被人猛地扯斷,冰冷徹骨的寒意讓她無法呼吸。
洪曉星悄無聲息的黯然離去,沿著走廊蹣跚而行,悔恨的淚水縱橫交錯漸漸浸溼了她身上可愛的大嘴猴毛衫。洪曉星知道自己狼狽的樣子看起來像個白痴,也知道會碰上住在酒店裡的同事,但她無法控制悲憤不已的情緒。
打掃衛生的大嬸同情的打量著她,出於女性天生的直覺以及在酒店混跡多年的經驗,當即判斷這是一位剛剛遭遇情傷的落魄女子。
眼看領班不在,熱心腸的大嬸拉著和她女兒差不了幾歲的洪曉星迴到她的地盤,遞上茶水噓寒問暖了一番。
洪曉星無力的坐在沙發上,捧著熱氣騰騰的水杯,感覺不到一絲暖意,雙眼迷離的望著滿屋堆成小山的床單毛巾,腦袋一片空白。
“丫頭啊,你可千萬別犯傻,男人偷情就像貓兒偷腥一樣,打死他也改不了的!”大嬸一刻也不停歇把剛洗好的床單疊得工工整整,笑眯眯的望著深受打擊的洪曉星,“咱們都是女人,你現在的心情我懂!”
“不瞞你說,我也經歷過物件外遇的打擊,那時候我就像你這麼年輕一氣之下提出離婚,結果反倒便宜了那個狐狸精。如今我是悔不當初啊,再怎麼說也得耗著他花光他的錢才行,哪能啥也不要就拉倒了呢!”
“活了大半輩子總算看明白了,男人對女人最好的光景只有談戀愛和鬧離婚的時候,那絕對是予取予求,盡其所能的補償你。當然我指的是有點良知的男人,喪盡天良的不算啊!唉,變了心的人你還能強求什麼呢,留點錢日後生活也是好的!”
“丫頭,你別隻顧著哭啊,想想大嬸說的話在不在理,我這都是前車之鑑,你一定得吸取教訓不能便宜了別人!你男人帶別的女人來開房間,好歹你也要有所準備,相機棒槌一樣也不能少,拍下他的罪證痛打他一頓,這才像是來捉jian的,你這樣只會委屈了自己!”
“要不,大嬸給你提供點必備的武器,你衝進去殺他個措手不及……”
洪曉星望著喋喋不休熱心助人的大嬸,漸漸止住了抽泣,勉強的笑了笑:“不用了,我這就回去了……”
“那哪行啊,咱們得讓那些臭男人知道,女人不是好欺負的!”義憤填膺的大嬸雄赳赳氣昂昂的拖下工作服,掏出手機接連撥了幾個號碼,呼朋喚友前來捉jian。
洪曉星見這陣勢急忙向她解釋:“大嬸,你誤會了,他不是我男人……”
“丫頭啊丫頭,像你這樣是不行地!”掛上電話的大嬸語重心長的拍著她的肩膀,“心慈手軟怎能成就大事,難不成你還想求他回心轉意嗎!眉清目秀的俊俏姑娘,幹嘛非得看輕自己,相信大嬸,離開他你一定會找個比他強一百倍的好男人……”
洪曉星苦勸N回無果之後,唯恐事情鬧到無可收拾的地步,趁她忙著打電話的空檔,一溜煙逃到走廊轉角猛按電梯。
清脆的電梯鈴聲響起,洪曉星東張西望確認大嬸沒跟上來忙不迭地跳進電梯。
“曉星……”手捧九十九束香水百合的沐逸喜出望外的喚了聲,“你知道我要來啊,你這是要去接我的嗎?!”
“沐,沐逸……”洪曉星如同見到外星人似的,目瞪口呆直指著他,“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
“送給你的,喜歡嗎?!”沐逸攬著她的肩膀步出電梯,奉上清新怡人的鮮花只求見她一展笑顏。
洪曉星實在不明白這會兒功夫他怎會衣冠楚楚的出現在電梯裡,難道安可兒房裡的那個男人不是他?!不過安可兒嘴裡喚的明明就是沐學長啊!
天台上的寒風喚醒了洪曉星的意識,抬頭看向略顯羞赧的沐逸,心裡砰砰地狂跳個不停。即使這一切是誤會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一,她也為此感到欣喜若狂。
“曉星,和你分開的這些日子我想通了很多道理。”沐逸這套說辭顯然醞釀已久,但他仍是羞於面對心愛的女人,輕輕握著洪曉星的手俊臉微紅的望向樓下的草坪,“愛是寬容和理解,信任和尊重,以前我太想得到你的愛總是不顧你的感受,這種做法是相當自私的。”
“我知道在你心裡還有他的影子,所以我很怕會失去你,怕你忘不了他。當時的我真是太幼稚了,完全沒有自信,你一定吃了不少苦頭吧!”沐逸專注的凝望著不知所措的洪曉星,字斟句酌如何才能打動她的心,“我和你在一起的感覺很輕鬆,我想留住這份歡樂,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洪曉星逐漸枯萎的心如逢陽光雨lou滋生出愛的嫩芽,但她始終無法釋懷在安可兒房裡看到的一幕,咬著嘴脣不安的問:“你,和安可兒是什麼關係?!”
“我和她真的只是校友……”沐逸急切的注視著她的眼睛,猶豫片刻毫無保留的說,“以前她曾向我示愛,但我當時就拒絕了,上次偶然遇見她我怕你會多想,所以沒說清楚!”
洪曉星將信將疑的笑了笑:“那麼,是你事先通知她你會來探班?!”
“她打電話安慰我鼓起勇氣追求你,告訴我你在這兒,於是我就趕來了!”沐逸情真意切的擁著洪曉星,“我想給你一個驚喜!”
“驚喜?!”洪曉星迴想起不堪入目的一幕,苦笑著點了點頭,“確實是意想不到啊!”
“曉星……”沐逸察覺到洪曉星心有不滿,緊張的追問,“我這樣做是不是讓你很困擾?!你希望我怎麼做我可以改……”
洪曉星深深地吸了口氣,一字一句的問:“你去過安可兒的房間嗎?!”
“去了啊!”沐逸不明所以的一口應承,伸手撫順她的頭髮,“我去問她你的房間號碼,可是你不在……”
“夠了,不要說了!”洪曉星留意到他食指上的銀色指環,摟著安可兒的那個男人食指上也戴著這麼一隻指環,事實擺在眼前,洪曉星只覺心都要碎了,發瘋似的推開沐逸悲憤不已的哽咽著,“既然你不愛她,為什麼要抱她?!你怎能若無其事的在我面前撒謊……”
“曉星,你在說什麼?!”沐逸手忙腳亂的圍著她打轉,“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了……”
“他們在這兒呢!”手持衣架的大嬸扭頭打了個手勢,刻意壓低聲音,“快過來啊,悄悄的,別讓領班發現了!”
洪曉星淚眼婆娑的望著讓她又愛又恨的沐逸,連連後退卻被大嬸一把揪住拖到沐逸面前。
“丫頭啊,這就是你男人?!哎呦,長得倒是人模人樣的,咋就不幹正事呢!”好奇的大嬸從頭到腳打量著呆若木雞的沐逸,“難怪你要為他辯解,比他強的男人恐怕沒幾個呢!”
“但是,這也不是你玩弄女性的理由!”大嬸放下洪曉星,雙手叉腰怒視著臉色忽青忽白的沐逸,“我很負責任的告訴你,吃著碗裡瞧著鍋裡的男人歷來都沒有好下場,不是人財兩空就是眾叛親離,染上花柳沒錢治,患了艾滋只等死!”
“我真不明白你們這些年輕人,好好的日子不過,泡小mi養二奶有啥出息!有本事當外援對付恐怖分子說不定還能出名呢!”對花心男人深惡痛絕的大嬸揚起手中的衣架,對準沐逸那張顛倒眾生的臉來回比劃著,“男人kao得不是一張臉,像你這種花裡胡哨的傢伙能掙夠養老婆的錢嗎,還學人家開房間偷情,真是墮落啊墮落……”
“大嬸,你別說了!我和他真的沒有關係!”洪曉星尷尬的抱住大嬸的手,苦苦哀求,“和你的朋友回去吧,這都是誤會!”
“嘖嘖,看見沒,負心漢!”大嬸趾高氣揚的抬起頭,從鼻孔裡哼出幾個字,“多好的老婆啊,都這時候了還替你求情!”
沐逸一言不發的望著洪曉星,聯想起她莫名其妙的抱怨,忽然明白了什麼。
大嬸那群熱衷捉jian的朋友好不容易從初見沐逸的震撼中清醒過來,眼看他們已經動起手來,急忙擋在美男面前苦口婆心的勸著:“小夥子趕緊認個錯吧,你和狐狸精幹的那些好事,你老婆可都看見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今天晚上你是無論如何也躲不過了,再不認錯別怪咱們不客氣啦!”
“不,不要……”洪曉星窘得面紅耳赤,“住手,你們快住手!”
興頭上的大嬸們哪裡肯聽,爭先恐後上前捏著沐逸粉嫩的臉頰,豔羨之餘不忘諷刺幾句。束手無策的洪曉星只得拋下沐逸,直奔總檯尋求幫助。
沐逸望著洪曉星匆忙離去的背影,隨手抽出一張支票堵住了大嬸們的嘴巴:“誰知道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一字不漏的說給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