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冶鼎看著蕭鴻離去的背影,嘟囔道:“老他娘地提老子的舊事,不過老子倒是喜歡別人在神殿那幫人面前提,嘿嘿!”似乎想到了什麼美事,他倒是猥瑣地笑了起來。
再看向姜山時,忽然咧開嘴,眉毛一挑,大喝道:“好小子,老子就來試試看你有多大長進!”
這時,天空烏雲早已散開,而最後所有的雨水卻都化作了道道精純的水行力。姜山的萬化水潤訣早就自行運轉,將這些行力迅速吸收,而且隨著他的招式變化,竟然將水行力的雜質盡數打散,反倒在體外便將水行力煉化。
萬化水潤訣盡數吸收了這些水行力,姜山只覺得自己體內那兩個處於腎臟中的泉眼此刻已經分別流出泉水,形成了兩個小水潭。
姜山如行雲流水,順著天地間的水行力打出了這一套招式,正是武道中的隨心所欲之境。
所以歐冶鼎看得手癢不已,要不是怕打擾姜山頓悟,他走就要上手過過癮了。此刻姜山依然就要結束,他自然不會再等。
姜山剛剛從那種忘我的境界中走出來,一睜開眼睛,便看到了歐冶鼎當面而來。頓時覺得汗毛倒豎,但見歐冶鼎這直來直往的一拳,他有心想躲,卻在頃刻間發現,無論自己如何躲,這一拳都要打到自己身上,當下幾乎沒有遲疑。
姜山也是一拳擊向歐冶鼎,倒是讓歐冶鼎臉上一驚,不過他拳頭的力道可沒有減弱,反倒應勢而上。
姜山眼看自己這拳就要對上歐冶鼎的拳頭,卻嘴角一笑,半路化拳為掌,化勁道施展,手掌如含苞綻放,裹向了歐冶鼎的拳頭。
“噗!”拳掌相交,卻是一聲為不可察的悶響,而姜山借力一個鷂子翻身,向後遠離了歐冶鼎。
歐冶鼎詫異地看著自己的拳頭,隨即向姜山看去,讚道:“好小子,這化勁道用的不錯,單憑此道,你已經不輸與學院二年級的大部分高手了!”
姜山也是得意一笑,嘿然道:“歐也老哥謬讚了,全賴老哥剛剛手下留情!”
“留情?你埋汰老子不是?跟你動手莫非還要用全力?臭小子,老子就和你一樣,也用行者九階的實力動手!”歐冶鼎倒是不幹了,身上氣勢一收,手上擺了一個架勢。
姜山先是詫異:“行者九階?”稍稍一感應,駭然發現,自己真的從行者三階提升到了九階!不過他還沒有來得及分心,因為歐冶鼎這一個架勢擺出來,姜山就感覺到自己周身行力鼓盪,竟有一種被虎狼環伺的感覺。
歐冶鼎自然是遊刃有餘,他在不斷地觀察姜山,此刻看到姜山一瞬間的氣機反應,他不禁叫好道:“好小子,觀微知著,於無聲處聽驚雷!果真進入了聽勁之境!”
姜山不明所以,但他身體卻比他的意識反應更快,身體自然擺了一個架勢,這讓他如老樹盤根,不丁不八,掌虛拳實,腳浮腿沉,竟是一個攻守兼備的架勢。
歐冶鼎咧了咧嘴,卻是當先動手,閃身而來。姜山眼前頓時失去了歐冶鼎的身影,可這時只覺右肩上汗毛乍起,幾乎是下意識地一個矮身,腰下勁力一轉,一個神龍擺尾,一腳掃向右側。
可這一招依然用老,確實用在了空處,姜山卻又感覺到了左肋肌肉一緊,竟好像看到了一指點來。肋下是常人最脆弱之處,姜山也不管自己是如何“看”到,右拳從自己左臂下插來,極勁道瞬間催發。
勁力剛至,卻被歐冶鼎一把抓住,姜山只覺得手指的尖銳之力瞬間被化了個乾淨。心上大驚,掃出去的右腳化勁道化去衝勢,反身崩勁道回踢,這一下卻是讓姜山把崩勁道施展到了極致。
姜山不用看卻也知道,歐冶鼎橫臂屈肘擋下了自己這一腳,二人一觸即分,姜山腳在山石上向後劃去,以此來化去反震之力。
他看向歐冶鼎,卻見他依舊遊刃有餘,拍拍手道:“這招確實不錯,如閃電,似炸雷,瞬發瞬收!臭小子,化勁道和崩勁道都似模似樣了!”
姜山只覺得剛剛這一腳一觸之下,宛若踢到了鋼板之上,幸虧他臨時以化勁道化去了崩勁,這才沒有被自己的力道震傷。這卻也讓他不敢小覷歐冶鼎,即使他現在只用出了行者境界的力量,但他的經驗可絕非自己能比。
姜山苦笑道:“老哥這話說的,我不過是在你手下逃脫了,您這倒是在誇我還是再跨您自己呢?”
歐冶鼎嘿嘿一笑,罵道:“臭小子,當然是誇你,你以為有多少人能從老子手下毫髮無傷地逃脫!再來,老子要好好試試你的拳腳,小心了!”
姜山神色一收,下意識地反而放鬆了身體,所謂用意不用力,姜山想起了前世學過幾手的太極拳,忽然福臨心至,這渾身忽然內蘊其中。
歐冶鼎一看驚呼道:“這小子,真是個武道奇才!”好勝心突起,反倒忘了自己是要試探提點姜山的。
姜山卻也沒有多想,渾身似松非松,如水無波卻暗流洶湧。這時他竟然閉上了眼睛,根本不去看歐冶鼎,反倒是放出了一團薄薄的藍色水行力,而他便被這層水行力裹在其中。
咪咪一看暗道不好,他一直摸不準,雖然姜山給他傳達了歐冶鼎不會害他的信心,但咪咪畢竟不會全信。
卻聽歐冶鼎驚喜道:“他孃的,真是萬化水潤訣,這拳法果真是自己悟出來的!老子就來試試看,嘿!”說著歐冶鼎卻沒有什麼大師風範,閃身便到了姜山身前。
姜山雖然閉上了眼睛,但他此刻運轉萬化水潤訣卻更讓自己接近了水。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勝。天下沒有比水更柔弱的,但攻堅克強卻沒有什麼能勝過它,因為沒有什麼可以真正改變得了它。
姜山方才到現在就是體悟到了這個道理,而他的聽勁便是在體悟了這個道理後有感而發。此刻,他才真正開始施展起來剛剛的體悟,歐冶鼎似乎也是看到了這點,所以他攻擊更走剛猛一途。
感受到了歐冶鼎一指貫向自己胸口,姜山胸口順勢一含,而就他的雙手臂卻像是被激起的水花一樣,立掌劈向歐冶鼎的面門。這招攻敵所必救,而姜山手臂看似綿軟無力,卻勁力記憶體。
只是這一掌才推出半寸,卻被歐冶鼎屈肘格擋開來。可姜山卻像是被煮沸的滾水,水花四濺。他粘黏連隨,反守為攻,猱身而上,拳出掌隨,指點爪鑽,招招都有無窮變招。
歐冶鼎越戰越驚,只覺得姜山用招不急不躁,而勁力宛若活了,在他體內遊走,不蓄而發,勁無斷續。就好像他渾身上下都是殺機,饒是歐冶鼎身經百戰的戰鬥經驗,也不由讚歎不已。
姜山此刻就像是一團水一般,而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招是什麼,你攻擊他他又會因勢導利,根據的招式,瞬間變招,總能敗中求勝。
歐冶鼎心念電轉,轉眼間已經鬥了兩百多招,姜山總是滑不溜手,出招不見半點慌張,便是身經百戰的江湖老手,也沒有幾個有姜山這樣的氣度。
而姜山愈戰愈勇,手上變招更多,聽勁更是已經圓轉如意,配合著崩、化、極、旋四種勁道,同等階近身之戰中,他幾乎可以立於不敗之地。
姜山卻沒有想這麼多,他此刻,正進入這種意由心發,勁由意生的玄妙感覺中。聽勁讓他在歐冶鼎招式臨身的瞬間心生感應,同時變招應對。
“砰砰砰——”連續不斷的拳掌交加的聲音在山巔之上傳來,而天空已經放晴,雨水早就化作水行力被姜山吸收。如今邊打竟還能邊修煉,正是處於一種極近自然的狀態,當真是天生的戰鬥體質。
二人的身影忽東忽西,時南時北,天上地下,鬥得不可開交。
“轟——”終於,一個身影向後射去,一下子撞到了一塊巨石之上,卻讓石塊四分五裂,人影也被埋在了碎石堆中。
歐冶鼎拍了拍手,吐了口濃痰罵道:“他孃的,累死老子了!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這手變化真是絕了,你小子聽勁配上萬化水潤訣,那簡直神了!我敢說,行徒階段的人,能降住你的的,土行大路上已經沒幾個了!也就是老子厲害,總算能收拾到你小子了!”
說到這裡,他忽然嘿嘿笑道:“韓戈戟你個老流氓,這次打賭可是老子贏了,誰說老子不敢收拾這小子,哼!”
“咳咳——”姜山咳嗽的聲音從碎石堆裡傳來,他稍稍運勁,便把壓在身上的石塊崩碎成粉末,這才狼狽地爬了出來。
剛剛歐冶鼎逼著自己不斷地施展四種勁道,卻在自己變招的時候,迫使自己左手用了極勁道,右手用了崩勁道,他反而變招用了化勁道。自己火金相剋,他卻以土行從中調和,一舉將自己給揍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