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四國鍛造比賽已經過了十天,而姜山和馨瑤兩個人還沒有回到平山王國,此刻他們卻已經身在落雁王國。
清晨,山間露重風涼。
姜山和馨瑤共乘一匹賽風駒,在兩側都是斷崖絕壁間的山道上疾馳,二人都是身著皮質亮黑色風衣,衣袂在風中飄揚,十分瀟灑,不時能聽到馨瑤公主歡騰地笑聲。
五行大陸和姜山原來的世界不同,這裡的飛禽走獸都統稱為五行獸,由低到高分為凡靈仙神四個等階,前三階都有九個等級,至於神階只在傳說中,誰也沒見過。
賽風駒是土行大陸特有的一種土行獸,樣子很像地球上的馬,屬於凡階三級行獸。它頭上以及背上都覆蓋著鱗甲,體形高壯,被人類馴化後,性格溫和,能疾行半月而不覺累,是非常昂貴的坐騎。
姜山此刻臉上火辣,摟著馨瑤公主那盈盈一握的小蠻腰,隨著賽風駒的顛簸,不時地感覺到她往自己胸口貼。姜山沒有學過騎馬,只能讓馨瑤帶著。可由她拉著韁繩,賽風駒仍跟脫韁的野馬一樣。
姜山看到兩側不停後退的風景,劇烈的顛簸讓他只覺得腰腹一陣陣地發虛。終於忍不住喊道:“停——你、你你你停一下!”本來這種溫香軟玉,無數男人夢寐以求的一親芳澤的機會,姜山卻像是捧著燙手的山芋一樣。
馨瑤像沒聽見,又撒歡地跑了幾步才猛地一拉韁繩,頓時賽風駒前蹄急停,慣性讓姜山身體往前一衝,他連忙摟住了馨瑤嬌柔的身體,臉貼著她吹彈可破的臉頰,一陣耳鬢廝磨。
賽風駒終於停了下來,姜山連忙撒手跳下馬背,一顆心砰砰跳個不停。一臉苦笑地求道:“我的小姑奶奶,我求你了,能不能按繪的地圖走,像你這樣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回去!”
馨瑤笑盈盈地看著姜山,韁繩一拉讓賽風駒到路邊一塊草地上吃草,朝姜山勾了勾手指,又是嫣然一笑。
姜山苦著臉,不情願地走過去,還是伸手扶她下馬。馨瑤與姜山不僅不顧男女之別,反而可勁兒逗他,讓他是哭笑不得。
馨瑤一把揪住了姜山的耳朵,故作疑惑道:“你剛剛說什麼來著?”
姜山吃痛,連忙訕訕道:“呵呵、呵,沒、沒什麼!我就想說,咱們先看看地圖吧!”
馨瑤恨恨地扯了下他的耳朵才鬆手,撩了下額前的一縷長髮。她雖然是男裝,但髮帶卻在趕路中被吹落,淺黃色的長髮披散著,看起來十分清麗可人。馨瑤大大咧咧,像個假小子一樣。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舒了口氣道:“瞧你,不知道急著回去幹什麼,跟本姐姐遊山玩水不開心麼!”
姜山揉了揉耳朵,從懷裡抽出他隨身帶來的獸皮地圖,低頭不語,心道:“開心,你這是拿我尋開心的,瘋丫頭!”掃了掃地圖,忽然,他驚呼一聲。
馨瑤奇怪道:“怎麼了?”
姜山頓時頹然地坐在地上,哭喪著臉道:“完了完了,這下咱們可慘了!”
馨瑤狐疑道:“什麼慘了,又走錯路了嗎?”
姜山埋怨道:“何止是走錯路了,你看看我們都到哪兒了!”他指著地圖給馨瑤看。
馨瑤盯著他指著的地圖看了看,像個好奇寶寶似的,一字一頓地讀了出來:“鷹、愁、澗。鷹愁澗怎麼了?”
姜山一陣無語,看著這個從小就給自己調皮搗蛋的丫頭。想到這近十天來她的各種撒嬌刁蠻,逼著自己硬著頭皮跟在她屁股後面,被帶到這些荒無人煙的山道上。一路下來,不知走錯了多少路,如今更是越走越偏,本來三天的路程,硬是從平山王國西邊的西涼王國繞到南邊的落雁國。此刻竟然到了鷹愁澗,更是讓他欲哭無淚了。
馨瑤見姜山不答話,就扯著他的衣袖,又撒嬌道:“快說說看呀,鷹愁澗怎麼了!”
姜山最受不了她這樣,看著那楚楚可憐的模樣,暗恨自己賤骨頭,忍不住嘆了口氣道:“鷹愁澗是落雁國和平山國的一個有名的交界處,但這裡地處群山之中,十分偏僻,便成了流寇藏身之處,後來甚至成了一個草寇山寨,專門劫掠途經商隊。這裡易守難攻,落雁王國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平山王國就更沒法管。這裡叫鷹愁澗,說的就是穿雲鷹想飛過去,都要掉幾根毛下來!”姜山為了解這個世界,讀過不少大陸見聞錄,對平山王國以及周邊的風土人情比一般人要熟的多。
馨瑤一聽不但不怕,反而來了興致,大眼睛一閃一閃地,興奮道:“那這個好呀,本公主就端了這個草寇窩,回去父王一定會好好地誇獎我的!”
姜山一聽她的胡言亂語,頓時就有股不祥的預感,本來是想說凶險點,好讓馨瑤知難而退的,誰知道適得其反,他連忙開口:“小姑奶奶,前面真的很危險,咱們原路返回好不好,要不就是再往東繞一下,有個一倆月咱也能回——”他說到這裡,卻發現馨瑤已經翻身上馬,根本沒聽自己說話。
馨瑤催促道:“愣著幹嘛,快上來呀!”
姜山急道:“你別聽風就是雨啊,那可是要死人的!”
馨瑤仍舊不依,一拉韁繩,作勢就要走,狡黠道:“跟不跟我走,本公主可是土行神殿的弟子,堂堂的五行師,難道還怕這些草寇。膽小鬼,害怕的話我就自己去啦!”
姜山被馨瑤一激,頓時男子漢的氣概直接吞沒了他的理智,一拉馨瑤的玉手翻身上馬,不滿道:“誰害怕,儘管走,我跟——”話剛說到這裡,一股悔意如潮水般湧來,剛想改口,賽風駒卻已經風一樣的躥了出去,嚇得他趕緊摟住了馨瑤的柳腰,滿嘴灌風,根本說不出話來。暗恨自己遇上這個磨人的小妖精!閉上嘴巴,只能祈禱,千萬別遇上草寇山賊啊!
姜山懷著萬分忐忑的心情度過了這最漫長的半個時辰,路越走越窄,眼看路的盡頭就是峽谷的入口,他的一顆心都也提到了嗓子眼。
轉了個彎,賽風駒放慢了速度,姜山一看周圍,頓時就感覺心漏跳了好幾拍。沿著路的兩邊殘留著很多行獸和人的骨頭,蒼白的骨頭上充滿了恐怖的刀斧傷痕。這些骷髏有新有舊,有的上面的血漬還依稀可辨。眼前此景,像是身臨煉獄,讓人毛骨悚然!
馨瑤卻神經大條,絲毫不見害怕,看到此情此景竟然說道:“果然有一幫惡人,這回看看本公主怎麼除惡吧!”
肅殺的氣氛似乎連賽風駒都能感覺到,它的步伐慢了下來,最後乾脆止步不前,無論馨瑤怎麼扯韁繩,賽風駒就是不走,甚至幾次自己掉頭,不住地低聲嘶鳴。
一陣風吹過,峽谷裡頓時響起一聲如泣如訴的風嚎。山壁上滾下幾粒石子,一聲聲的撞擊聲在谷中迴盪。
姜山聽得頭皮發麻,頓時打了個激靈,連忙道:“馨瑤,咱們還是回去吧,趁山賊還沒發現咱們,他們可不是一兩個人!”
馨瑤柳眉微蹙,回過頭來不滿道:“那有什麼,我在土行神殿,可是打過兩三個土行師的,你可不要小看我,我已經是鼎階六段的土行師了。我一擊之力可是有六千斤的,信不信我打你試試!”說著她示威似的揚了揚小拳頭。
姜山心急如焚,趕緊哄她道:“我知道你厲害,可你身份高貴,怎麼能打打殺殺的呢!咱們還是回去吧,原路返回,咱們半個月也就能回去了!”他才不信馨瑤的話,從小就經常和她玩,拳頭有幾斤幾兩他還不知道,才不過一年多沒見,土行師能有這麼厲害?暗自腹誹:“六千斤,我天天掰斷的鐵棍少說也得八千斤,跟我吹什麼牛!”
馨瑤盯著姜山的眼睛,忽然就喊道:“你騙人,你眼神裡面就是不信我!不行,我偏不走!”
姜山暗歎丫頭鬼精靈,連忙告饒道:“我錯了還不行嘛,還是回去吧,你是土行師,我可是普通人,咱不玩這個了好不?”這丫頭簡直就是他的剋星,自己跟她就沒脾氣,也許就是因為她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第一個朋友吧,雖然她比自己還大上幾個月,可自己打心底就把這個丫頭當妹妹疼吧。
馨瑤嘟起嘴,氣鼓鼓道:“我不——”可這時,突兀的傳來了一聲肆無忌憚的笑聲。
“哈哈哈——又有獵物上門了,這下哪也別去了!”
姜山嚇了一跳,回頭一看,頓時感覺腦袋眩暈,喘不過氣來,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只見身後不知道何時出現了七八個漢子,為首的卻是個滿臉虯髯、殺氣騰騰的凶惡魁梧漢子,怕有兩米多高,一身恐怖的肌肉穿著獸皮,黑麵獠牙,脖子上掛著串滿白森森的骨頭的項鍊。看起來根本不像人,更像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叫人不寒而慄!
姜山一顆心沉到了谷底,除了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漢子。對方還人手一根不知名的獸骨做成的兵器,自己可手無寸鐵,不禁皺起了眉頭,心裡正愁怎麼保護馨瑤脫困時。
馨瑤卻一扯韁繩,賽風駒掉過頭來,看到對方野人般的裝束,先是一愣,隨即讓眾人大跌眼鏡,她不但不怕,反而嬌笑連連,掩面道:“你是誰呀,怎麼生的這副怪模樣,也太逗了!”
虯髯大漢看起來雖然凶,可是被馨瑤一笑居然不自在起來,一時凶相盡去,反倒真有幾分滑稽,甕聲甕氣地問向身後一個身材瘦小但卻一臉精明人,道:“她笑什麼,我這樣子還不夠可怕麼?”
精瘦地男子不停地擠眉弄眼,口中急道:“報名字,報名字!”
姜山將一切看在眼裡,頓時狐疑起來:“該不會真是個草包吧!”
虯髯大漢呆萌的神情盡去,又復凶惡的模樣,只是剛才的插曲讓他此刻賣力的表演看起來浮誇沒有威勢。只聽他又狠聲道:“聽清楚了,我就是鷹愁澗的山大王牛芒,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要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
“流氓?”馨瑤詫異地開口。
姜山一看馨瑤又要說話,一把捂住她的嘴問道:“那要多少買路財呢?”
虯髯大漢又低頭小聲問那個精明的瘦子,他有意壓低聲音,可姜山依舊聽得一清二楚,只聽他問道:“咱們跟他們要多少錢?”
精瘦男子瞥了一眼姜山二人,眼珠一轉道:“就要五十兩中品晶石吧,看這倆人挺有錢的!”
虯髯大漢深以為然地哦了一聲,又抬起頭來,凶相畢露道:“給本大王五十兩中品晶石就放行!”
姜山看在眼裡,忍不住想道:“這傻大個真是個草包啊,可惜他們人還是太多了,要不然真不用怕他們!”隨即姜山忽然感到手上吃痛,一聲驚呼喊了出來。
他這一喊,虯髯大漢等人卻瞬間草木皆兵起來,全部把兵器都晃了一晃。
馨瑤一直掙扎,張嘴一口咬住姜山的手指,這才掙開,氣急敗壞道:“小山子,你幹嘛!”說著就對姜山的軟肋下手,又掐又擰,直讓姜山一陣鬼哭狼嚎。馨瑤卻絲毫沒有注意到,剛剛自己全力之下,竟然不能掙脫姜山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