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姜山吃完了繡娘為他精心準備的早飯後,就又被帶回了歐冶鼎的鋪子。二人剛剛靠近鋪子門口,繡娘就停了下來。姜山正疑惑間,便看到一個黑影從鋪子裡竄出來。
“繡娘,繡娘!沒想到你親自來看我了!”歐冶鼎忽然從內堂衝到了繡娘面前,滿臉諂媚,眼裡只有繡娘,看都沒看一眼一旁的姜山。
姜山暗自腹誹:“這反應比狗還靈敏——”明明他跟繡娘才走到鐵匠鋪門口,他已經興奮地喊起來了。
繡娘將手上摺扇悄然收起,抵在衝過來的歐冶鼎的胸口,厭煩道:“滾開點,別靠這麼近!我今天來是有事情讓你幫忙的,先說好,幫不幫是你的事,我不逼你!”
歐冶鼎一臉諂媚道:“繡娘看你說的,咱倆誰跟誰,你的事還不都是我的事——”
繡娘嬌哼一聲:“乾兒子,我們走!”說著她拉著姜山轉身就走。
歐冶鼎連忙攔在繡娘身前,臉色發苦道:“秀娘,你別急呀,有什麼事你就說,我都答應,都答應!”
繡娘似乎看都不想看他,卻看著姜山笑道:“那說清楚了,我可沒強迫你!”
歐冶鼎看到繡孃的笑容頓時一呆,口中喃喃道:“不強迫,不強迫!”
繡娘朝姜山眨了下眼睛,轉過來卻換了副千年寒冰的表情道:“那好,我要你把化勁道交給我乾兒子。”
歐冶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忽然跳將起來,大呼道:“啥,化勁道!乾兒子?”他先指著繡娘,隨即有指著一旁的姜山,滿臉震驚。
姜山感覺自己這個乾媽太霸道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朝歐冶鼎拱拱手道:“前輩你好,我叫姜山,懇請您指導!”
歐冶鼎剛想說什麼,可瞄了一眼面色不善的繡娘生生將話嚥了下去,隨即顫聲道:“繡娘,你、你不是開玩笑吧?”
秀娘柳眉一擰,作勢又要走。
歐冶鼎連忙攔下繡娘,急道:“繡娘,不是我不肯,這小子的天賦,我教他他也用不上呀!再說,要是以後神殿問起來,我也不好交代!”
繡娘一聽頓時就動怒,嬌喝道:“那我這裡就好交代了麼!再問一遍,你教不教?”
歐冶鼎還想辯解,卻聽到一聲大笑從外面傳來:“哈哈哈,繡娘,老滑頭不幫你我幫你,我早說過,這世上只有我韓戈戟一人對你是真心,就算你讓我去死我也會照辦的。”
姜山循聲看去,卻發現韓戈戟人隨聲至,已經到了他面前。此刻他一臉鄙夷地看了眼歐冶鼎,隨即一把推開歐冶鼎搶身站在繡娘面前,一臉討好道:“繡娘,有什麼事你吩咐,老滑頭不肯我肯!”
姜山心底鄙夷,可仍舊忍不住暗驚:“怎麼一個個鼻子都這麼靈,都是屬狗的麼?”
歐冶鼎被他推出去頓時臉上就掛不住了,擠過來道:“誰說我不肯了,我對繡娘情比金堅!繡娘你放心,不就是化勁道麼,我教,我什麼都交!”
韓戈戟不甘示弱,哪裡肯讓他擠過來,死死頂著歐冶鼎,不屑道:“化勁道算什麼,大侄子,要學學我的極勁道!”他已經當先討好起姜山來了,反應極快。
歐冶鼎肩膀一抖,頓時讓韓戈戟一個踉蹌,閃到姜山面前,傲然道:“大侄子,別聽他的,學我的化勁道,你看,輕鬆撂倒他!”
韓戈戟著了道哪裡服氣,力掌為刀,狠批向歐冶鼎。歐冶鼎神色一動,連忙側身讓去,而不遠處店鋪貨架上的鐵器全被切斷,切口光滑如鏡。他又擠過來道:“你看看,老滑頭還不是不敢擋我,跟我學極勁道吧!”
姜山頭一次覺得這二人也不是那麼渾,忍不住先後朝二人連連點頭。可卻發現,這二人雖然跟自己說話,可眼睛全在繡娘身上。姜山這才反應過來,這二人根本不把他當回事,爭了半天還是在討好自己這個姐姐。
繡娘在一旁早就不耐煩了,她直接問姜山道:“乖弟弟,你想學哪個?化勁道是一種卸力化勁之法,有四兩撥千斤,掌雀不飛之能;而極勁道是一種聚力於點之法,無堅不摧,力透紙背之能。”
姜山似懂非懂,可他也明白,這兩種都是絕對高深的功夫,一時根本無法抉擇,便道:“姐姐,我也不知要學什麼。”
繡娘摺扇輕搖,掃了歐冶鼎和韓戈戟兩眼,輕描淡寫地說道:“那就都學吧。”
姜山求之不得,連連點頭,朝兩人分別一禮道:“兩位師父在上,受徒兒一拜!”
歐冶鼎和韓戈戟都搶著答應。
“叫什麼師父,叫伯伯就好!”韓戈戟立馬說道,當先就要上來跟姜山親近。
可歐冶鼎身法更快,搶過來拉住姜山,一臉堆笑道:“喊師父算咋回事,你就叫我哥哥吧!”
他這一說差點沒讓姜山把下巴嚇掉了,哪裡會不明白歐冶鼎的意思,自己叫繡娘姐姐,這老滑頭想在這裡跟繡娘套近乎。姜山感受著手上的巨力,只怕不下兩鼎之力,哭喪著臉喊道:“哥、哥……哥——”
韓戈戟這才反應過來,一步跨來,就拉著自己另一隻手,也是慈眉善目道:“我說錯了,說錯了,叫我大哥就行,就大哥!”
姜山的手被韓戈戟握上的瞬間,就只覺像是無數根針刺在手心,疼得冷汗淋淋,哪敢不從,幾乎是喊著出來:“大哥——”
韓戈戟頓時笑的更燦爛,歐冶鼎卻不幹了,他不滿道:“怎麼能喊他大哥,那不把我喊小了,不行,喊我大哥,喊他二哥!”
姜山暗恨這倆老傢伙能搞,簡直是要把自己給玩兒死,忽然覺得,以後跟在這兩人後面怕是還沒學到什麼,先要蛻幾層皮了。姜山求救般地看向繡娘,忍不住喊道:“姐——”這聲撕心裂肺。
可繡娘卻像沒看到一樣,只是淡淡道:“你們鬧夠了麼?”
歐冶鼎和韓戈戟連忙收手,一臉訕訕地站到一旁,圍在了繡娘面前。
姜山連忙又是甩手又是呵氣,手別提有多疼了。
繡娘懶得理他們,走到姜山身邊,嬌嫩欲滴的藕臂搭在姜山肩膀上,輕輕摟到懷裡道:“你們兩個聽著,小山他礦脈體,以後神殿敢找他麻煩我一個人頂了,跟你們沒關係!”
“那不成,你的是就是我的事!”讓姜山驚訝的是,這兩人竟然異口同聲,上下打量了姜山幾眼,又彼此對視了一眼,最終卻將視線停在了姜山臉頰旁的豐滿處。
姜山感受著臉頰的柔軟,有些不好意思卻又忍不住陶醉,忽然看到兩個老頭子居然滿臉潮紅,鼻子下雙雙流下了嫣紅的痕跡,不由又鄙視起來。
繡娘倒是恍若未覺,忽然笑道:“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在他進帝國學院之前,必須讓他找到變強的路。”
兩人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隨繡娘紙扇的搖曳,他們目光所及的地方更是若隱若現。哪裡管繡娘說什麼,頭點個不停,口水已經啪嗒啪嗒地滴在地上。
繡娘似乎也受不了這兩人,讓姜山站直,幫他整理了下衣襟,柔聲道:“記得好好學,中午記得回來吃飯。”
姜山看著繡娘愛憐的眼神,心裡頓時一暖,咬著嘴脣重重的點頭。
繡娘風情萬種地笑了起來,微微彎腰,伸手颳了下姜山的鼻子,隨即雙臂別在身後道:“乖弟弟,放心吧,就算沒有行力你也會變強的!”
她今天本來就穿了件低胸緊身的短衫,這一俯身頓時洶湧而來。姜山眼看玉浪排山倒海而來,也是在瞬間在心裡默唸了上萬句“阿彌陀佛”。而那兩人更不濟,全都踮起腳將頭往這邊湊過來,結果前傾的太厲害,直接都趴到了地上。
繡娘這才滿意地翩然轉身,帶著一陣香風,朝姜山揮了揮手,便消失在了巷子盡頭。
姜山嘴角有些抽搐地看著趴在地上額兩個老頭,有些忐忑,想喊他們卻發現不知怎麼開口了,最後他還是小心翼翼道:“那個、那個你們沒事吧!”
兩人卻不見反應,姜山都快要以為他們不行了的時候,卻聽到兩個人都傻笑了起來。
“胸!”
“洶湧——”
已經分不清究竟是誰說的,姜山反正是無語了,忍不住腹誹:“兩個老梆子,都是老色狼,怎麼看你們都可以給姐姐當爹了!”繡娘怎麼看都如少女一般,若非那份成熟高貴的風韻,姜山可真就當她是姐姐了。
歐冶鼎忽然爬起來,四處張望著,急道:“繡娘,繡娘呢!”
韓戈戟也連忙起來,趕緊問姜山道:“繡娘去哪裡了?”
姜山被兩人逗樂了,一臉灰不說,嘴上都是鼻子留下的血跡,此刻還涓流不息,似乎張揚著他們旺盛的生命力,展現著他們寶刀未老。可姜山哪裡敢笑,繡娘不在,他可更不敢造次,趕緊回答道:“姐姐她先回去了!”見兩個老傢伙目光不善,又趕緊接道:“姐姐中午還過來給我送飯的!”
果然,兩個老頭聽到這個又跟吃了**似的,對視一眼,隨即又互不待見地轉過頭去。
姜山尷尬地看著兩人,在等著他們發話。一時氣氛比較詭譎,太陽昇起,店裡開始熱了起來,姜山掃了一眼,昨天見到的用萬年寒鐵當塞子的酒葫蘆不在這裡。
約莫一盞茶時間後,歐冶鼎率先開口道:“你多大了?”
姜山謹慎地點點頭道:“十五了。”他對這兩個喜怒無常的老頭還是很心虛。
歐冶鼎道:“你是土行帝國之人?”
姜山連忙道:“是的,我來自平山王國!”此刻歐冶鼎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古井無波,簡直與剛剛判若兩人,也不見昨日那副醉醺醺的樣子,姜山差點以為自己做夢了。
歐冶鼎不動聲色,兩步走到姜山身前,抓住了他的肩膀,隨即停了下來道:“忍著點,先讓我瞧瞧你究竟能不能成為五行師!”
姜山下意識地點點頭,卻見歐冶鼎一隻手抵在自己的腹部。讓姜山差點就叫了出來,他只覺的肚子裡瞬間鑽進了一股柔和的力量,攪動著、探尋著。
“不想死就咬著牙忍住,保持呼吸,否則萬劫不復!”歐冶鼎低喝一聲,卻像是暮鼓晨鐘在姜山耳畔想起,讓他雜念盡去。
姜山連忙咬著牙,疼得眼睛直往上翻。可他意識卻跟隨著那股力量,這一刻,他就當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一樣,保持了最後一分清醒,感受著腹中的力量,彷彿這樣就能改變什麼。他迫切的想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修煉行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