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莫靖南的名字，葉辰看了我一眼，我低下了頭，輕聲地說了句，“原來……莫靖南也來了，我還以為他應該在手術室外面守候著楊若熙呢！”
“楊思宛，你傻×吧你，你老公幹嘛要守著楊若熙那個小婊砸？就算是你不小心把她弄的終身不孕了，你也用不著把你男人給推出去吧？”秦蕊說著就對著我的額頭上一推，葉辰趕緊走了過來，有些粗暴地拉過她的手臂。
“秦蕊，楊若熙的事情跟思宛一點關係都沒有，她是被她肚子裡孩子的爸爸，一個叫顧晉城的人給推下樓梯的，我和思宛最多也不過是站在旁邊當了回觀眾罷了！”葉辰說著，就整個人護衛在我的面前，我連秦蕊的臉都看不見了。
秦蕊這會兒的注意力倒不是在楊若熙到底是怎麼摔下去上面了，而是用一種狐疑的眼神來回地看著我和葉辰。半響，才露出一臉的賊笑，神祕兮兮地湊到我們兩跟前，低聲地說道，“老實交代，你們兩最近是不是有了什麼姦情？我怎麼嗅出來一股不一樣的氣息。不過，葉少，就算你真的賊心不死，你也好好地挑一個偷情的時間和地點啊。人家老公就在外面呢，這眼瞅著就要進來了，你這……”
秦蕊的話還沒有說完，病房的門就被人從外面給擰開了，範珉和莫靖南冷著一張臉走了進來。範珉用擔憂的神色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葉辰，才一把把秦蕊給拉到身邊。秦蕊剛想開口說話，範珉用食指放在她嘴脣上讓她噤聲，我發現我閨蜜的臉竟然有些泛紅了。
莫靖南從一進來就直愣愣地看著我，站在那裡不說話也不挪動位置。範珉戳了戳葉辰的手臂，示意他跟著秦蕊他們一起出去。葉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也是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秦蕊看著這詭異的氣氛，終究還是忍不住了，只是說出來的話卻讓我突然笑出了聲。
“楊思宛，你不會是得了什麼絕症了，還沒
有多少天活頭了。然後，你一直瞞著我們吧？”
秦蕊說著就走過來握著我的手，還緊張地試圖檢視桌子的上放著的藥物都是些什麼型別的。我衝著她擺了擺頭，“秦蕊，我沒有得什麼絕症，相反地，我像是重生了一次一樣。二十多年了，都沒有這麼清醒過！”
“楊思宛，你到底在說什麼啊？我怎麼一句話也聽不懂，咱沒事別整那麼文藝好不好？說人話，不好嗎？你讓我看看你到底怎麼回事！”
秦蕊說著就要開始掀我的被子，範珉適時地把她拉了回去，她正要衝著他發作的時候，莫靖南開口說話了，“都出去！”
說話的語氣還是他莫總一貫的命令式的作風，葉辰聽著就又要朝著他揮動拳頭。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出去吧，我想跟他單獨談一談！”
範珉先拽著秦蕊出去了，葉辰擔憂地看了我一眼，我衝著他笑了笑，表示我沒事。等病房裡只剩下我和莫靖南兩個人的時候，他慢慢地朝著我走來。坐在一旁的座位上，眼神一動不動地盯著我的腹部。
我也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用手摸了摸，笑著問道，“莫靖南，廖敏死了，現在我的孩子也死了，這算不算得上是一命抵一命，我們互不相欠了？”
我注意到我在說話的時候，莫靖南的手不由地握成了拳頭，上面的青筋似乎都要爆出來了。他伸出左手覆蓋在我的手背上，不停地摩挲著我的腹部，啞著嗓子問了句，“這裡曾經有個屬於我們的孩子，是嗎？”
我沒有立刻迴應莫靖南的話，他又接著問道，“現在……還痛嗎？”
“你是問我還是問孩子？問我的話，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不痛了，因為最痛的時候已經過去了。我曾經以為我耐不了任何痛感，後來躺在手術檯上，當那冰冷的器械探入你的身體，聽著它們在你的體內‘叮叮哐哐’地打著架的時候
。我才明白，原來痛到一定極致的時候，你就會麻木。於是，你再也感覺不到痛了！當然，你要是問孩子的話，對不起，我無法替他回答。也許有一天他會像廖敏一樣進入你的夢魘，一直質問你為什麼在他快要離開媽媽身體的最後一刻，你這個做父親的不伸手拉他一把？”
每當我多少一個字，我就能聽到莫靖南的呼吸更沉重一些，覆蓋在我的手背上的力量也越來越重。我伸出另外一隻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莫靖南，移開你的手吧，我怕上面沾染著楊若熙的氣息，髒了我孩子的靈魂！”
說著，我就要移開莫靖南的手，他卻死命地摁在那裡，一句話也不說。我突然就用力地一下下地捶打在他被紗布包著的傷口上，血慢慢地從裡面滲透了出來。莫靖南卻依舊冷著一張臉，執著地把手覆蓋在我的腹部。
我突然就用憤恨的眼神看向他，“莫靖南，我叫你鬆手，你聽見沒有？你現在捂著有什麼用，你能把他給我捂回來嗎？你能嗎？當我一個人摔倒在家裡的地板上的時候，那冰冷的水一點點地透過衣服滲透到我的身體裡。那時候，我多麼希望你能用你現在這雙手，把我抱起來，告訴我別怕，你會一直都在！可是，莫靖南，請問那時候你在哪裡呢？哦，對了，你在為你的朋友兩肋插刀，你在守護著楊若熙，你在送她的孩子上路。可是，你大概不知道，我楊思宛的孩子也怕孤單，黑漆漆的路上，他會不會哭著叫喚著爸爸和媽媽呢？”
“思宛……思宛……”莫靖南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死死地抱住我的頭，摁在他的懷抱裡。可是，那時候只要一想到地下的那攤血跡，我就根本閉不了嘴，“我為什麼不說？我就是要說，我要像廖敏那樣成為你的魔杖，我要你每天晚上都夢見我們的孩子。你不是總能聽見廖敏的哭聲嗎？那你今晚就好好地聽一聽，看看你能不能聽見他的哭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