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木揚喇勒智有話不可當著言成霖、孟姣姣的的面說,孟姣姣也有話不可當著嘉木揚喇勒智和巴瑪爾的面說。孟姣姣和畢天祥一行人去汴梁,目的是阻止嘉木揚喇勒智發掘宋帝八陵取寶。誰知還未到汴梁,畢天祥便接到家報,說是有急事,要他火速回去。畢天祥和郭玉波、郭玉濤三人迴轉臨安,孟姣姣繼續前去汴梁。到汴梁之後,去宋帝陵前看時,卻見陵寢完好,並未毀損。暗想:“還好,趕在了嘉木揚喇勒智的前頭。”守候了半個月,仍然不見嘉木揚喇勒智的蹤影,便有些不耐煩起來。此時襄陽已被庫春攻破(確切的說,是鎮守襄陽的主將王旻、樊文彬投降蒙古的),孟姣姣估計嘉木揚喇勒智可能在庫春營中,便決定去襄陽探個究竟。孟珙曾守過襄陽,住的便是州衙。孟姣姣也在襄陽待過不少時間,是以對大街小巷都很熟悉。孟姣姣一行人找了個客棧住下,當晚,孟姣姣和娟娟、魯直去原襄陽州衙察看動靜,親眼見到庫春中毒而死,又見到有兩夥人打架,其中一人先跑,腳程甚快。因見嘉木揚喇勒智率黃河三鬼追趕,便也跟了下來。誰知這一追就是幾百裡,追過了西安,直到遇見言成霖,倒把史如玉和石方明、石方亮丟在了客棧裡。
當晚,言成霖和孟姣姣訴說了別後情況,各自安歇。第二天早飯後,同往西安進發。走了幾天,到得西安,重新租了馬車,又走了半個多月,終於回到了綠柳山莊。而言成霖離莊至今,屈指算來,已經兩年多了。
時令已是盛夏,但廳堂高敞,本就生涼,風從青山綠水處吹來,在柳蔭中打了個停頓,再吹到人身上,又加了一份愜意。當年跟隨飛鳳閣主來綠柳山莊爭奪翡翠西瓜、羊脂玉如意和夜明珠時,孟姣姣和孟娟娟、魯直只在綠柳山莊門前牌坊附近作接應,並未進到山莊之內。此時作為山莊貴客,奉茶敘話,不免生出些感慨!
孟姣姣問言成霖:“凝碧池好大一個水面,聽家師說,當年從第一進到第二進是從繩上過來的,是嗎?”
言成霖答道:“是。也是含有考較的意思,先叫一些人知難而退。孟小姐是貴客,若也用此道,可有點俗了。”
孟姣姣笑道:“我倒無妨,只怕娟娟和魯直要勉為其難了。公子曾答應送一點東西給娟娟,娟娟的眼界甚高,不知山莊還有什麼好東西?”
孟娟娟說道:“小姐,哪有才到山莊就開口要東西的道理?”
言成霖說道:“其實都是汴梁宋皇宮的東西,倒也不俗,就不知娟娟姑娘看得上看不上。”遂又對朱四達說,“去把那盒珍珠和玉鐲拿來。”
朱四達答應一聲,進內去了。言成霖對孟姣姣說道:“我既想寄跡江湖,山莊的事就都交給四達管了。小繼斌便由阿鳳帶著,稍長大點,我便收他為徒,傳他功夫。我有意把阿鳳配給四達,小繼斌便以他們兒子的名義扶養。阿鳳那邊我開不得口,請小姐試言,當然也要看他們自己的意思,不知妥當否?”
孟姣姣說道:“公子有成人之美,這是好事,料想阿鳳不會推辭。”
說話間朱四達捧了兩隻錦盒,放在桌上,開啟盒蓋。言成霖笑對孟娟娟說:“請娟娟姑娘過目,你是要珍珠還是玉鐲。”
孟娟娟見珍珠和玉鐲都是毫光流轉,所謂珠圓玉潤,顯見不是尋常之物,一時拿不定主意要哪一樣。孟姣姣說道:“娟娟你拿那盒珍珠吧。”說時伸手拿起珍珠,竟是一串二十四顆,顆顆都有榛子大小,又隨手掛在娟娟脖子上。孟姣姣雖說是幫孟娟娟挑選,只知其是難得之物,其實不知珍珠和玉鐲的價值。魯直在山東黑道上混過多年,巧取豪奪之事做過不少,自然識貨。他對娟娟說道:“小姐挑得不錯,這麼大的珍珠,難得的是色澤和大小竟是一樣,只怕世間再挑不出一顆來了。當年我在山東道上,一個富商也是一串二十四顆珍珠,還不及這一半大,說是化千兩銀子購得,這串珍珠少說也值五千兩銀子。”
孟娟娟聽說這串珍珠如此貴重,忙脫下來放在盒裡,說道:“這麼貴重的禮物,我可不敢要!”
孟姣
姣笑道:“呆子,言公子不是說過是宋宮之物嗎?說不定哪個皇后貴妃戴過呢,能不貴重?再不要我要了!”說完仍然掛在娟娟脖子上。
此時魯直卻看上了那對玉鐲,悄悄對孟姣姣說道:“我想要那對玉鐲,請小姐與言公子說說。”
孟姣姣也悄悄笑道:“想送給誰啊?該不是龍姑吧?”
魯直沒有答話,竟有點不好意思起來。孟姣姣拿過玉鐲,遞給魯直,說道:“多大的事啊?言公子還會駁你的面子嗎?”
言成霖微微含笑,點了點頭。魯直說道:“太貴重了,這對玉鐲至少也值三千兩銀子!我老魯頭是誰?敢開這個口嗎?”因見言成霖點頭應允,遂向言成霖抱拳行禮,說,“多謝言公子。”又問孟姣姣,“小姐不要點什麼嗎?”
孟姣姣笑道:“兩樣好東些都給你們拿了,我還拿什麼?”
孟娟娟得了這串珍珠,真個是心滿意足心花怒放,此時也笑道:“小姐別這麼說,我不信言公子沒把好東西留給小姐!”
孟姣姣說道:“你知道什麼?言公子肯定還有不少好東西,但那些青銅器,那些瓶啊杯的,要了有什麼用?女孩兒要的不就是這兩件嗎?”
正說話間,聽到前面有人傳話,說是唐文勇來訪,言成霖說了聲請,知道唐文勇輕功平常,過不得凝碧池,忙著人用船渡了過來。
稍頃,唐文勇被李鐵頭揣著走進廳內,見了言成霖,撲翻身跪在地下,哽咽著一時說不出話來。言成霖見唐文勇左臂用一根帶子掛在頸上,顯見肘關節受了傷;頭上斜扎一根帶子,把右耳護上,竟是右耳被上割去。李鐵頭跪在唐文勇旁邊,倒沒見受傷的樣子。言成霖連說道:“唐老大如何行此大禮?你是怎麼受的傷?周吉呢?怎麼沒有同來?”
唐文勇跪著不肯起來,說道:“桐柏山莊被黃河三鬼挑了,周吉被葛虎用蛾眉剌剌死,我被葛龍傷了左臂又割去右耳。不敢請言公子出手為我桐柏山莊報仇,只願請言公子收我為徒,他日自報此仇,請言公子成全。”說畢在地下“咚咚咚”連叩了三個響頭。
言成霖說道:“唐老大快起來說話,唐老大言重了,我如何可以收你為徒?”
唐文勇說道:“公子不答應,我便長跪不起!”
見唐文勇堅持不肯起來,言成霖竟有些為難,魯直冷眼旁觀,頗有點不以為然,說道:“唐老大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們桐柏三英受傷受辱,若是請言公子出手相助,這還說得過去,當然還要看言公子願不願意。你說要拜言公子為師,言公子才二十來歲,你倒有四十多了,有這樣的師徒嗎?收徒還得看資質,還有一個師門規矩,便是傳了你一、兩樣功夫,你自信勝得過黃河三鬼嗎?若是不勝,豈不又遺羞師門?起來吧!桐柏三英也算是成名人物,怎麼出此下策?”說畢伸手扶唐文勇。唐文勇想想魯直的話也對,自己硬要拜言成霖師,確實過於唐突。他不好再賴著不起來了,見魯直來扶,乘機站起。李鐵頭見唐文勇起來了,也站了起來。
言成霖問唐文勇:“黃河三鬼是什麼時候去桐柏山莊的?”
唐文勇答道:“十天前的事,嘉木揚喇勒智也去了!”
言成霖和孟姣姣對看一眼,同時說道:“他們去汴梁了!”去汴梁幹什麼?言成霖和孟姣姣沒有說,但心裡都知道,掘宋帝八陵取寶去了!從安溪分手,言成霖因有馬車走得慢,到綠柳山莊,差不多走了二十天。嘉木揚喇勒智和黃河三鬼快馬加鞭,趕在前頭十天是不困難的。黃河三鬼和桐柏三英打過兩架,有了嫌隙,尤其是葛虎,把言成霖毀他蛾眉剌的怨恨寄到周吉身上去了。這次去汴梁,順道經過桐柏山莊,便把桐柏山莊挑了。
事實真如言成霖所想的那樣,但對桐柏三英來說,事前毫無朕兆,是以毫無準備。
唐文勇和周吉、李鐵頭三人在江湖上轉了一圈,與黃河三鬼兩次相遇兩次爭鬥,均處於下風。若不是遇到言成霖和孟姣姣,只怕難全身而退。回到山莊,便打算離開江湖。什麼羊脂玉如意,那是
天上的月亮,可望而不可即,不去白操那份心了,老老實實的把山莊的事打理好,閉門不問江湖事吧!
唐文勇想閉門不出,也是避仇的意思,他們的仇人便是黃河三鬼。儘管他們之間並無深仇,只能說略有嫌隙。但唐文勇想避,終究沒有避過。
這一天,唐文勇正和周吉、李鐵頭在廳堂裡說話,突然聽得門外有人說道:“姓唐的在家嗎?還不滾出來受死!”
唐文勇聽出是葛龍的聲音,便知不些不妙,向周吉和李鐵頭示意各取兵器準備應敵,嘴裡抗聲說道:“是葛家兄弟來了嗎?我們桐柏三英與你們向無仇怨,不要欺人太甚!”邊說邊走出莊門。莊門外葛家三兄弟已兵器在手,嘉木揚喇勒智站在一旁,帶的十幾個伴當卻都是蒙古軍人。
葛虎一揚手中蛾眉剌,冷笑道:“欺侮你們又怎麼了?給你們三條道走,第一,向我們叩三個響頭,歸順蒙古,聽我們吩咐;第二,自斷一臂,退出江湖;第三,若是不服,手底下見真章。不過這樣一來,你們可就有死無生了!”
周吉手中霸王扇嘩的抖開,憤然說道:“士可殺而不可辱,葛老二,放馬過來就是!”說畢,手中霸王扇一合,向葛虎胸口點去。周吉和葛虎一動手,唐文勇對葛龍,李鐵頭對葛豹,六個人分三對就在桐柏山莊的大門口打了起來。
唐文勇和葛龍這一對,固然葛龍的武功高於唐文勇,但唐文勇不求有功但求無過,門戶把得甚緊,葛龍雖處上風,唐文勇在百忙中還能遞出招來。周吉和葛虎這一對,周吉武功原本不如葛虎,在江州相遇時,因葛虎失去了蛾眉剌,一把短刀使不順手,給周吉占了些上風,葛虎引為恨事。此時葛虎換了把蛾眉剌,竟是招招凶狠,直往周吉的要害處招呼。何況霸王扇和蛾眉剌都是短兵,而蛾眉剌又是霸王扇的剋星,周吉一接上手便處下風之勢。兩人是近身纏鬥,葛虎的這柄蛾眉剌攻擊距離極短,在肘後、腋下、背後都能遞出招來,正面堂皇招數反而極少。周吉的霸王扇,便不能用擋、架、圧這類招術防守。短兵相接,斗的是身法,閃轉騰挪,越鬥越快,因為正面相擊的招數極少,霸王扇的點選不能到位,便是霸王扇中的扇骨釘也無法打出。十餘個照面下來,周吉便覺難以招架。眼見葛虎迎面撞來,蛾眉剌離右腹已不足半尺,周吉剛抖開霸王扇一隔,葛虎已轉到身後,蛾眉剌已剌向後腰。周吉急閃,霸王扇向葛虎面上一扇一劃,誰知葛虎跟著周吉一轉,周吉的霸王扇擊了個空,葛虎的蛾眉剌已到了左腋。此時周吉用霸王扇隔憶然來不及,再閃避時一股勁拗不過來,慢了一慢,左腹已著了一剌。周吉中招,連忙向後跌出,身未著地,霸王扇一合一拍,三支扇骨釘同時向葛虎的頭、胸、腹打出,距離既近,勁力也足。葛虎用蛾眉剌撥開打向頭部的一枚,用腳踢掉打向腹部的一枚,閃身避開打向胸部的一枚時,剛讓過胸部要害,這一釘打在左臂上。葛虎著了一釘,恨極怒極,見周吉一個鯉魚打挺剛剛躍起,一閃身貼上,蛾眉剌已剌到了周吉的前胸要害。周吉哼了一聲,跌倒在地,已不能動彈。
唐文勇原本便不是葛龍的對手,見周吉倒地喪命,心裡一急,手上慢得一慢,左臂上早著了一刀。只聽嘉木揚喇勒智唸了聲“阿彌陀佛”,說道:“彼此又沒有深仇,不為己甚,留他性命吧!”唐文勇隨覺右耳一痛,鮮血淌得滿臉滿頸都是,心知右耳已被葛龍削掉。
葛豹有些憨氣,心地也實,見周吉、唐文勇一死一傷,對李鐵頭說:“你不是我對手,不和你打了!”李鐵頭反站著發呆。見周吉已死,急得大哭起來。
此時,嘉木揚喇勒智和黃河三鬼帶來的伴當已在桐柏山莊四處點火,不一會,桐柏山莊已是烈焰騰騰,唐文勇和周吉、李鐵頭苦心經營的山莊頃刻化為灰燼。
望著嘉木揚喇勒智和黃河三鬼帶著伴當揚長而去,唐文勇氣恨交接,竟昏了過去。稍頃醒來,李鐵頭已幫他止了血上了金創藥。唐文勇掩埋了周吉,又養了幾天傷,便來綠柳山莊找言成霖,卻好言成霖回到了山莊。
(本章完)